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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前男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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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沈先生走了。”
经理把沈渔他们两个吃饭的录像送到五楼雅间,存书珩扫过一眼,推给圆桌另一头的年轻人。
“那个男孩,是二公子么?”
贺三省扔筷子去接平板,撸两把钢铁般坚硬的油头,三白眼往下一倒,只听讽刺地一声冷哼:“他妈的,还真像。”
存书珩轻轻用食指掸掉香烟的灰,目光缓缓从沈渔刚坐过的位置挪开。他用发灰的指节抬了抬金丝边眼镜,笑意若隐若现:“都说大公子像长风,我看更像他母亲,单纯、惊艳、漂亮,多少差点意思;相较之下二公子的皮囊虽然逊色了些,眉眼却极像长风,更像你们贺家人。”
贺三省嚼了片酸柠檬:“像不像的,有个鸟用?贺子墨毛都没长齐不说,那贺子白更是个废的。俩人凑不出一个有劲儿的脑子,全他妈老子手下败将。”
“哦?”存书珩饶有兴味,往常贺三省嘴里除了打就是杀血腥得很,他倒更感兴趣贺家里的二三事——兄弟阋墙互相残杀,不比打人催债有意思?
“提这堆事我就操他妈,三爷,乱七八糟的加起来那叫一个恶心。”贺三省闷了一口白酒,细细道来。
“都说我家是什么百年世家,要我就仨字儿——穷事多。祖上定的规矩,长房长孙继承家业。我爸是二老婆生的,打落地就被贺长风压一头。到我这更操蛋,好不容易我妈先怀上,结果贺长风他老婆早产,我比贺子白小半个月,他妈的不然我就是长孙后面都不用再折腾!我给贺子白提了好几年鞋打小就装他妈孙子,当了七年二少爷,贺子白吃肉我也傻不错地抱骨头啃。结果,有了贺子墨。当年老爷子还活着,搁病床上瞅见贺子墨嘎一下蹦起来了,里的外的跟所有贺家人说——这才是正儿八经的二少,以后生的所有男丁排位往后错一位。所以,我贺三省,真他妈成老三了,连个骨头渣都不配啃。
“这么多年二房一直弄不过大房,也对,人家捏着嫡系控制整个丽湾,我们也就是跟人背后捡破烂的命。但他妈改革开放都多少年了老娘们早就不裹小脚了,嫡系庶系有那么重要吗?就该公平点凭本事上位!
“贺长风确实有两下子,老爷子没了以后更如日中天的。我爸以为这辈子没戏了,结果打南边来了个俞东来。您肯定知道!他儿子——俞歌,现在是NH的当家子。呵,那玩意真能跟贺长风磕啊。要不是他当初在里面搅和把大房凿出个窟窿,咱谁都别想干掉贺长风!
“他死了,剩下孤儿寡母,那还要多好对付?这些年贺子白为了还债,都去大哥的拳场打黑拳了!他妈的多招笑啊,堂堂贺氏大公子,去他妈夜总会耍猴!哈哈——乐死我了!贺子墨更别提了,小破□□毛都没长齐就跟个人妖鬼混,这辈子废了!
“诶我跟你说三爷,他们哥俩都是同性恋、断子绝孙!这他妈就是报应!”
存书珩重新点燃一支烟,手指抚摸着金丝楠木拐杖上的纹路,笑道:“确实有趣,三省,你这俩堂兄弟都有趣得很啊。”
*
“沈渔,快来接我。”
“别催,收拾好了吗你,去那儿要是被人发现我跟你一块来的,咱俩都得被削死。”
然后俞歌就自以为非常低调地穿了一身Prada西装出现在沈渔面前,把大g的钥匙递给他:“走吧。”
“俞总您是生怕兰台府不知道我跟你搅和到一块了吗?”沈渔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团宝蓝色的布料扔给俞歌,“穿这个我就带你走。”
俞歌一展开,后背上还顶着几个字——海鲜专供热线:***。
“沈渔你什么意思?”
“你想啊,您老人家开个几百万的豪车往兰台府去,他们的人稍微一查就知道车主是谁。我再从车上下来,直接有去无回。干脆你穿得烂点,往他们门口的沙县一坐,不仅能看见想看的人,还查不到我——两全其美。”
俞歌觉得这里面多少有拿他找乐的意思。
沈渔电动车骑得风驰电掣,一个拐弯不减速漂移进存书珩的私人花园兰台府,俞歌下来就吐了。
“不行啊俞总,”沈渔往他口袋里塞了一卷卫生纸,浅浅安慰道,“一会多喝点热水。进沙县也别总盯着兰台府看,人能在存家眼皮底下做生意,肯定不是良民。我先走,要是半小时后我没给你消息就是出事了,赶紧给我打电话,你得捞我。”
俞歌给他个手势让他赶紧滚,晕车晕得快把前天吃的帝王蟹呕出来了。
兰台府静悄悄,厚重的石墙将里外隔绝。沈渔站在大门外,依稀可见花园后的独栋别墅。存书珩很少在外留宿,每次要解决生理需求的时候都会有专车接沈渔去兰台府,一晚上好不容易地挺过去,再不厌其烦地被送出来。
那时候又傻又好骗,存书珩稍微对他好一点就以为是爱情。最后他亲口说拿自己当个乐儿玩的时候,沈渔还不相信。
“真他妈傻逼。”每日一遍防止恋爱脑。
沈渔径直走进去,门童互相对了个眼神,其中一个问道:“先生有预约吗?”
“姓楼。”
“您这边请。”
门童在前为他引路,沈渔明知这不是去楼屿订的房间的路线,却还是跟他后面往前走。
厚重玻璃门被推开,沈渔嗅见熟悉的香烟味。该来的躲不掉,他站在门口,大脑一片空白。
他应该是被人推进去的,步子踉跄得有些狼狈。
沙发中央的男人一身纯黑色西装,恰如其分地勾勒出他健硕完美的身材。存书珩不到四十岁,正是男人最风华正茂的年纪,浓眉下金丝镜后的桃花眼脉脉含情,笑起来眼尾会有颇有韵味的纹路。
“小渔,我等你很久了。”
沈渔试想过无数个再与存书珩相遇的场景,他以为自己能坦然面对,却还是低头于他的威严。他两手抓着裤缝,目光低垂,道:“我知道。”
“我觉得你不知道。”
“冰块儿。”沈渔望向存书珩,“我还记得三爷。”
存书珩上下端详沈渔,满意地笑了出来:不过半年沈渔成熟了,眼里的不甘不服更浓烈了,放归丛林的毒蛇恢复了天性,更刺激人的征服欲。
偌大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天花板上烛台灯昏暗的光只能映亮一方,沈渔凝视着背靠黑暗的男人,恐惧不过持续了半分钟就恢复了冷静。
存书珩拍拍身旁的位置:“坐三爷身边来。”
“我不配,”沈渔向后退半步,“怕脏了您的座椅。”
存书珩深吸一口气:“你知道为什么当初那么人里,我独独要了你吗?”
“因为只有我不服。”
沈渔第一次遇见存书珩是在九号会所。当时他刚离开学校,凭一副好皮囊被咪姐招揽进九号。同期的男孩大多急需钱,迫不及待地接活抢活。只有沈渔,顶多上台唱跳,坐台陪酒陪睡的脏事一律不干。存书珩一眼就在那群妖孽般的男孩里挑中了沈渔,他不屑桀骜,亡国公主般淤泥中高贵。
存书珩懂戏,懂沈渔一唱一白道不尽的悲欢离合,自然而然地成为少年人可望不可即的爱人。
“对,我现在依然欣赏你的不服。”存书珩走到沈渔身边,居高临下地瞧着他,手覆上沈渔的后腰,“我很后悔当初扔下你。你跟别的男孩都不一样,在你之后,三爷再也没遇见像你一样的人。”
存书珩的手继续向下滑,缓声道:“你的这里有没有到过别人?”
“但是您已经过说不要我了,您的欣赏,我没资格。”沈渔甩开他的手,深深地望着存书珩,脸上是笑着的,可说出来的话剜人心尖似的疼,“您当我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说过不要了不见了,转过头居然还想要,以为说句软话就哄回来了。不可能。而且我年纪大了也不干净了,不符合您的要求了。以您三爷的地位,大可再养几个,没必要再盯着我。”
存书珩第一次感觉被人挑战,还是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朋友,肃声问:“谁碰过你?”
“没必要再问吧。”沈渔无所畏惧,“您存三爷是我前任,不是我的贞洁裤。”
气氛陡然降到冰点,两人僵持不下,落地钟声滴滴答答地都变成枪火前的催化剂。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
“我接个电话,”沈渔掏出手机看见流汗黄豆的备注就松了口气,夹着嗓子肉麻道,“喂?宝宝~我不是跟你说了嘛,今天晚上有点事不能陪你啊。我现在走不开,你再等我会儿。饿啦?你先自己吃点东西,要不我给你点个外卖?”
“……”
听筒那边静悄悄,哪像有聚会开party的模样?俞歌虽然耳朵收到了夹子音的荼毒,但还是能听出来沈渔的弦外之音,他是真心疼自己那三十万:“好吧。那要不我一会去接你,正好咱俩能一块吃宵夜。宝贝我好想你呀——”
他妈给沈渔吓出一身鸡皮疙瘩。他用余光观察存书珩的反应,对俞歌说:“你来接那就更好啦,我还能喝点酒省得打车了。那这样,十点的时候你来兰台府接我,么么~”
存书珩脸色说不出的别扭,只能说:“既然你还忙,就去吧。”
沈渔微微颔首,转身大步往门口迈。
“你知道骗我的下场。我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
门把上的手一顿,可沈渔连头都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