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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洞房春 万事有因乃有果(上) 公主又何必 ...


  •   “公主?公主?”

      “嗯?哦,何事?”

      苏柳意稍打量我一脸倦怠,好不担忧:“公主早膳是否如昨?或是。。。唉,不敢欺瞒公主,我等一夜未眠!二位阿姊如实道是周国公。。。耳语过后,公主状如失魂,再未与人交谈。公主乃主人,我等甘从公主吩咐,愿为公主分忧解难。”

      小惠香还在我身侧甜睡,孩子一个翻身,那小手凑巧勾住我一缕发梢,一双小小梨涡不知存着怎样的花香美梦。

      我也是一夜难眠啊,武承嗣每说一个字,我都不允许它们飞进我心里扎根,我不住的告诫自己不能听信,他一定是诋毁武攸暨,他做这些是未雨绸缪,用来防止我不忠于他,使他沦为满朝笑柄。然而,我却不得不承认,攸暨的确有怨恨薛绍的理由,而且武承嗣有理有据,根本容不得我麻痹自己。

      残酷至极的真相竟来的这般猝不及防,我心口仿佛被一支锋利羽箭狠狠刺中,整个人又像是陷入一场惊天噩梦,被人追杀却寻不到迷雾中的活命出路。仓促回首所见,是覆盖明媚阳光的攸暨的笑颜,但一阵阵寒风掠过,便换了另一副我从未见过的面貌,陌生而且可怖。

      我接受了真相,却怎么也想不透,为什么为我付出最多、我自觉最为亏欠的人居然也是给我最深伤害的人?!我明明已经清楚的告诉过他,我选择了薛绍,此生就不会离开薛绍,可他仍是一意孤行,不顾我是否绝望心死,以终结薛绍的性命来完成他的报复。

      我本想向人倾诉,最合适的莫过陈宁心,她毕竟是我和武攸暨的共同好友,可她上月便前往伊川为父母扫墓,有言会住到六月方返洛。偏偏惠香又睡不着哭闹找我,我哄着女儿入睡,无暇畅快的发泄悲痛,泪只能一颗颗的咽进心里。

      “如昨。”

      看我竟这般惜字如金,柳意默了默,遂无奈退下。我埋首被衾,咬牙不肯哭出声。潮湿未干的被头,无声诉说这一夜的悔和怨。

      ‘是何缘故!为何不言不语?为何独独瞒住我?是我之过?是我安胎不适?子延,你我回天乏术,可我究竟错在何处?告诉我啊!’

      ‘阿晚祝我再娶窈窕婵娟,今日,我也祝阿晚选聘高官之主,余生万事遂意。另有一事,多年来羞于言语,多谢阿晚,是阿晚奋勇闯殿求得赐婚,‘我还你非君不嫁’,于我镌骨铭心,时常入梦,幸得阿晚为妻,耗尽我此生福祉亦甘心情愿,只可惜你我夫妻七载薄缘,呵,阿晚可会笑我贪得无厌?’

      每一次我切肤痛彻,每一次我终生遗憾,竟都是因他的一己私心造成!然而整整十年,我却自责有负他情意,一直祈愿他康健幸福!为什么害我的人居然会是他!!!我无法抵赖,生死攸关之际,他没有分毫犹豫便把生的希望推给了我,但薛绍和孩子却也是因为他才。。。复仇与遗忘,我究竟该如何抉择?

      “公主,”,不知何时,袁芷汀来在床侧,她俯身,轻柔地拥住我:“公主莫哭,周国公所言,公主定然不愿相信。是啊,活命恩人,又怎会。。。”

      “不,恩是恩,仇是仇,我。。。绝不原谅,”,我整个人陷入情绪麻木,呢喃道:“武攸暨行恶,是为报复我当年。。。纵然是我当年有错,是我辜负真心,何不伤我杀我一雪耻辱?薛表兄,腹中子,究竟何错之有?情诚可贵,一旦转恨,便是世间致命之毒!”

      芷汀扶我坐起,她奉上一碗温水:“周国公登门请罪,现于正堂等候。”

      我饮下半碗水滋润早已干哑的喉咙:“武承嗣有何罪?该我称谢才是。转告武承嗣,醉言不当真,我断不介怀。”

      “是。”

      芷汀去外厅吩咐婢女,转身又回来,她不确定的问我:“那。。。周国公所言。。。公主如何。。。应对?”

      我轻轻闭目,一滴泪如冰雨,仿若那夜的巴山春雨:“死。。。易,生则难。”

      芷汀默然,少顷,她感慨道:“公主决意如此,我不敢劝阻,然则武郎之心。。。或许一如当年!武郎爱重公主,公主又何必费尽心思磋磨报复?恨便杀之,此生恩怨就此了断。”

      “为何求情?”我睨着她,疑窦悄然发芽,我盼着她的解释能将它自我心里彻底拔除。

      虽明了我对自己的怀疑,芷汀却没慌,她坦然道:“我等自幼服侍公主,曾立誓甘以性命维护公主。初见至今,我视公主为主,亦为。。。姊妹至亲,公主喜怒哀乐,乃我所牵挂。为武郎求情,是我心知公主对武郎并非全无好感,是我心知公主真若磋磨武郎,终有一日,公主悔愧今日所为,身心俱疲,无力自拔!我求情不假,更是全心全意为公主啊。”

      对话因我的沉默而告终,芷汀退下处理日常事务,我则在心里回复她,我对武攸暨没有好感,没有。

      直过了大半个月,武媚催我入宫,又恰逢李旭轮的生辰,我只得强撑精神入宫。武承嗣几次三番想与我私聊,但我视而不见,这周围宾客成群,尽是耳目,他也不便强求。待武媚离席,他寻个由头便打道回府了。

      旁人都认为我情绪低落是因了薛崇简,正免了我想借口遮掩。上官婉儿劝我宽心,道崇简近日总说想我,每日问我何时进宫,但许是孩子忸怩,又担心我骂他那日踢了我,所以便躲着不敢见我。

      “毋需忧虑,今日保管崇简随公主还家!恕我少陪,太后差我办事。”

      这也解了我一桩心事,我勉强一笑,道:“婉姐姐自便。”

      王芳媚正请李旭轮点评孩子们进献的贺寿字画,我在旁心不在焉的听着,计划该如何说服武媚,而后方便我行事。

      “三郎之书流丽秀美,年岁尚幼,委实难得,若论尔等佼佼者,当是成器,不负薛嗣通辛苦授业,虽未习得褚体之精妙,然柔中藏峻拔之气,韵亦。。。月晚?”

      我只听清前一句,误以为他是问我李隆基的书法如何,张口便道:“极好。”

      王芳媚颇为不解:“公主何意?”

      李旭轮微微颦眉,他放下帛卷,关心道:“你再嫁武承嗣,崇简知你苦衷,再未哭闹,你仍怀心事?”

      “甚好。”

      我笑笑,随手拿起一卷书,旭轮又道:“我却有一事相求。”

      王芳媚接话道:“公主定然应许呢。”

      她这么说,便是清楚李旭轮所求为何,他哪怕要我的命我也不吝啬,可她凭什么替我拿主意呢?我心里不痛快,但考虑她在后宫年纪最小,有亲姐姐护着,武媚李旭轮也从不责怪她,她素来随性惯了,我便咽下了闷气。

      旭轮笑道:“儿女逐日长成,可左右宫奴却良莠不齐,多数目不识丁。太后有命,京都宫苑调换宫奴。范云仙今晨至都,特来觐见。云仙提及苏安恒,我记得此人酷爱读书,其才与上官娘子不分伯仲,因而。。。”

      “圣人是求我割爱?”我边问边打量他的小豆丁们,心话环境对孩子们的成长的确是最重要的因素,苏安恒是我忠仆,有他在旭轮身边,我也放心不少。

      我应下了,寻个借口避开了王芳媚,这小姑娘倒是从没坏心眼,薛崇简在宫里也得了她照顾,可我就是不喜欢她。

      离开清凉居不远,袁芷汀谨慎地问我:“公主谋划之事。。。可会诉之圣人?”

      “自是瞒住圣人,”,我不假思索道:“是报仇,也是造孽,不可为圣人所知。唉,表兄在世至亲唯二,崇允年幼且得活已是大幸,只我能为表兄报仇。”

      芷汀略低下头:“公主既知是造孽,又何。。。”

      “此事休得再提!”

      芷汀口称不敢,我怨怒的瞥看貌似惶恐的她,不愿亦不敢深思那令我毛骨悚然的怀疑。如果它属实,如果连她都不可信。。。这一刻,我从未如此的想念陈宁心。

      来此二十余载,至亲接连离我而去,我为了一个誓言而煎熬求生,人前显贵风光,而一切痛苦委屈只能在暗夜独自品尝,只宁心这一母养育的妹妹仍长伴我身侧,或许也只她一人将伴我至人生末路。六月的午前,我缓慢走着,却觉得四肢发冷,寒自心里。

      少顷,意外的与韦团儿相遇。自两年前与她重逢,二人倒是见过数面,我待她是一如初识,然而曾经的担心还是发生了,尊卑贵贱已成二人间无法逾越的鸿沟,那个像极初来这世界的我的天真姑娘已随时光的流逝而悄然改变了。

      韦团儿似有满腹心事,她黛眉紧锁,正不住的徘徊绕圈。我开口唤她,眼见是我,她抑制不住的欢欣,目光殷切。

      “公主万安!”

      我奇道:“团儿可是寻人?”

      “可巧,婢子正是恭候公主,”,韦团儿语气羞怯:“听得公主在清凉居,婢子不敢入内求见。。。”

      我如何看不明她是有事相求,便道:“若遇难处,直管与我明言。”

      芷汀道:“西去不远有凤飞亭,日头炎炎,公主与小娘子何不入亭叙话?”

      很快,三人入亭,芷汀立于我右手侧,韦团儿则立于下首,我教她有话直说。无人能够帮我达成所愿,但我手上的这点权力如果能帮助他人,我断不会拒绝,好使这世上少一个失意者。

      团儿神色激动,她身子不由前倾,生怕我听不清:“司宫台监有令,宫奴凡生手者需调往大明宫、连昌宫及京畿诸行宫劳役,婢子恰在其列,然故土至亲在此,婢子。。。不愿离开,还望公主相助!!”

      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倘若换做是我,也不愿接受此次的调令。洛阳之外无不是难见天颜的冷宫偏苑,甚至获得财帛恩赏的机会也不再有,九重宫门落锁之后,便只能空对寂寥深宫,一夜宫漏长如岁。如果我不帮韦团儿,她必沦为泪湿罗巾梦不成的白头宫人,从此虚度一生。韦团儿是恐惧的,她正值大好年华,这般绝境不啻死亡。

      我轻抚她肩头权作安慰,笑道:“莫慌,如此易事,你且宽心。”

      韦团儿不胜感激,之前还能忍住眼泪,忽然哭的梨花带雨:“婢子不忘公主大恩!!!”

      芷汀很是理解她,忙拿出帕子为她拭泪:“事已矣,小娘子无需恸哭!”

      我早知韦团儿有心仪之人,所以当年有意带她出宫被她婉拒,却不知时移世易,她是否仍记得他、牵挂他。

      临别,我打趣韦团儿:“不愿离开神都可是为心中情郎?亦或新人代旧人?”

      被我言中心事,韦团儿的姣好面容覆上一抹羞红,她低声却清晰的答道:“婢子此心未移,仍是当年误入公主寝宫之人。”

      “七载未变,难得,”,我替她高兴的同时也替她担心:“只不过,可知究竟何人?可需我相帮?”

      这时,韦团儿稍抬头看向我,她难掩真情,就连未干的泪水也似含着欢喜的娇羞:“婢子妄求公主。。。助婢子服侍圣人!”

      我听的一字不落却完全不懂,只觉这句话来的莫名奇妙,我好不糊涂:“圣人?此事与圣人有何干系?”

      芷汀惊讶,她忍不住发问:“小娘子心仪之人竟是圣人?!”

      不及韦团儿承认,瞬间,我心骂自己真是糊涂。她想去服侍他,实则是间接答复我她的心上人就是他啊。但怎会是李旭轮?

      ‘公主欠安,曾有一位郎君路过流杯殿,极好看呢。’
      ‘郎君年约弱冠,身着锦服,丰姿潇洒然眉间凝愁。郎君身躯挺拔,面庞清柔秀气。”
      ‘郎君独立中庭,遥望寝殿。郎君满面忧色,直教人心疼。’

      笑意勉强挂在唇角,我内心已是混乱如麻。那时猜测是武攸暨,如何会想到是。。。唉,我早该想到的,他想见我却不敢见。唉,当初与如今又有何区别?韦团儿总是比我有资格喜欢他,不只是她。

      我可以选择拒绝,但这样的拒绝会惹人起疑,虽然她们一定猜不到我的顾虑所在。更何况我不忍拒绝,因我不能阻止别人去爱他。是的,爱,我想韦团儿对他的感情是‘爱’,他是她第一次为之心动且念念不忘的男人。拒绝韦团儿的请求并不会令我真心畅怀,至多是享受这一时的快意,于韦团儿却可能是她一生的遗憾。这个孩子已经将自己的爱情全部给予她想象中的李旭轮,她所求也只是伴他左右。我没有权力抹杀她最为宝贵的这份感情。

      思及此,我不禁苦笑,却只能装作不以为意:“竟是。。。圣人,当真是我哪位叔伯兄弟呢。团儿,万乘天子,服侍不易。”

      “婢子深思熟虑。此后造化。。。全凭天意!”

      “好,便如你所愿。”

      “公主不愿恩赏韦娘子?”走出许久之后,芷汀突然问我。

      原来我的落寞愁绪终究没能逃过芷汀的耳朵,我险些哭出来,立即别过脸,我闭目锁泪,颇无奈道:“目下服侍圣人,只恐。。。遇险,我不愿团儿牵涉其中。”

      “如此。纵使公主明言,唉,韦娘子亦难更改心意。”

      “唔。圣人垂青与否,我无能为力。”

      既已应了韦团儿,我便改道往司宫台。待入了衙门,见各人行色匆匆,应是与这段时间各宫人员调整一事有关。

      冯凤翼人在主厅,下首坐有司宫台的几位少监和内侍,下辖的掖庭、内坊等六局的令、丞也均在场。这些人多是武媚被册为皇后前一手提拔的心腹,说是家奴,其实也是看着我们兄妹出生长大的长者。众人起身向我行礼,又向冯凤翼告辞,退去偏厅等候。

      “公主请坐。”冯凤翼让出自己的软席。又于我下首坐定。

      “多谢冯公。”

      我直言来此求见的原因,并借纸笔写下团儿的名姓,以防出错。冯凤翼道是小事一桩,张口便应下,只有些好奇这韦团儿其人其事,竟让我生平第一次向他提出请求。

      我轻摇团扇,含笑道:“年少佳人,颇有姿色。无他。”

      冯凤翼点点头,这种事在宫廷并不稀奇也从未被禁止,大概始自馆陶公主刘嫖与其弟景帝刘启,最近的前例便是我的姑奶奶千金公主喽。冯凤翼亲自送我走出一段路,我提起安排苏安恒入宫一事,他也是满口应许。

      我们聊起许多从前的事,自是无法绕开李弘、李贤与李显,冯凤翼说武媚想于宗室选一个孩子奉祀李弘,却总没遇见可心的;又说前年,年幼的守义病死之后被葬去巴州是武媚的安排,可见她对李贤怀思至今;又道房州刺史来报,李显为嫡子重照改名‘润’,以避母讳。。。

      “为人子女不得议论父母,”,我苦笑:“可月晚常思,倘若太后。。。不曾生养我等,定是太后之幸。”

      冯凤翼并不赞同,他说无论何时无论发生什么,武媚只会爱我们。

      “然则。。。江山为重,还请公主体谅太后之不易。”

      待还府,我与苏安恒道出安排入宫一事,他并未犹豫,服侍皇子们职责重大,他跪地北望,感激天子的信任。

      “需知,今时之内宫。。。不比旧日。”我没有隐瞒入宫的危险,其实苏安恒也未必不清楚。

      苏安恒神色郑重:“仆自当谨慎千万胜旧日,公主心之所系,仆亦然。”

      初见时他是个身量单薄的十五岁少年,一晃主仆多年,他对我忠心耿耿,我却有一事对他不住,当年见上官池飞对他的感情不同旁人,我曾劝告池飞不可深陷其中,只因苏安恒无法予她世俗的幸福。算是今天这一件,便是两件事对他不住。那聪慧寡言然内心澎湃深远的少年,如今年已而立,此刻斯文儒雅,看上去与旁人无异,而白皙无须的下颌揭示了他最为痛苦不堪的隐秘。

      他说罢,二人间一时冷清,相顾无言。孩子们能受其熏陶、识字明理固然是好,如果难如人意,平安便可,我所求的是他如维护我一般的维护那些孩子们,这基于我对他们父亲的感情,但这份感情无论何时都难启齿人前。

      我吩咐袁芷汀去门外把守,我问他可知晓武承嗣酒醉一事,他承认了,我则道出我的担忧。

      “外有仇敌,内有。。。暗鬼。”我压低声音。

      苏安恒立时说道:“公主不当疑心阿袁,真若叛主,阿袁可惧,不当怀愧。”

      “人心叵测,”,我向他讲明了我的依据,又说旁人都是清白的:“若非芷汀,又当时谁?”

      苏安恒无法给我确信的答案,但他不觉为难,笃定道:“公主平日对奴下恩赏不可谓薄俭,此鬼暗害公主非是为财,公主以为呢?”

      “这。。。你言之有理。”

      二人临湖沉默着,苏安恒问起我下一步的对策,我如实告知,苏安恒未置可否,我隐隐觉得他应是赞同的。

      “现有一事需你出力。”

      “公主示下。”

      “附耳。”

      “这。。。周国公岂不。。。”

      我无奈道:“眼下只得如此。人嘛,五劳七伤乃常事,明日此时,我要洛阳宫人尽皆知。”

      苏安恒不自觉的摇头:“若为周国公所知,仆乃始作俑者,周国公断断不容,仆只恐此生不得善终啊。”

      隔两日,我需要的舆论沸议已备,遂自信满满的入宫求东风。

      打探得知武媚现在外朝宣见索元礼、来俊臣等人,心话真是天助我也,这个时候静不如动,而动又不如闹。我含泪入殿,来俊臣正在说舒王李元名被幽利州仍不老实,留其性命总是祸患,建议武媚尽快除之。

      见我突然现身,武媚气却未惊,她不可能没听说那则爆祚性新闻,她心里清楚我为何而来。武媚命我退下,我只跪地垂泪,一动不动。来索等人还算知趣,纷纷请辞,武媚立即准了。

      “你呀!!唉,此事。。。存疑。”

      我委屈哭诉:“真若无恙,延秀之后,岂能再无所出?分明是。。。可恨武承嗣胆敢欺瞒太后!如今内宫已然传遍,太后固以儿下嫁此人?儿定沦为黎庶笑谈!”

      武媚紧盯着我,我大觉不自在,听她沉声道:“实情如何,兴许月晚。。。心中通透。”

      我默认是实,武媚既已猜到谣言突起与我有关,再兜圈子于我并无益处,遂按计划继续说道:“太后犹记,十年前,二圣为儿赐婚。”

      武媚表情更冷,不悦且不解道:“作何提及旧事!”

      一句话使我触动真情,哭的更厉害也更真挚:“儿是不敢忘恩啊!儿追思往事,倘或当年不曾莽撞求旨,也许今日便不会。。。阿娘开恩,允儿弥补过错,尽献孝心。”

      “迟矣,”,武媚眸光愈发深沉,她摇头:“若你诬人清白是为嫁与攸暨,当真迟矣。唉,承嗣并无过错,你这般。。。承嗣此后如何立身处世?”

      我挺直腰背,望向她,泪一滴滴落在膝旁,我大声的一字一句道:“儿知错!儿知悔!拜求阿娘赐。。。武攸暨为驸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洞房春 万事有因乃有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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