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东府阴私 “派人去把 ...

  •   枢密院的架阁库中资料,有调阅公文可借出。但一些涉及最高机密的卷宗,只可在库中翻看,且有专人跟在后头,登记她查看哪些卷宗,监察她是否有违规操作。

      陆离为了不露痕迹,只得扩大查看的卷宗范畴,这一番下来,工作量平白增加许多。另外还得去鸿胪寺,跟着礼官学习出使觐见吉答主的礼仪,因此夜以继日,不肯稍歇。

      宁祈知她事烦,很善解人意,并不来打扰。这一日自鸿胪寺出来,却见温旭守在一旁。

      陆离笑着迎上去:“真巧。”

      温旭苦笑:“可不是巧呢?陆监史,我在此守了三日,才见到你,你真是形踪莫测。”

      还没等陆离问,温旭便说明来意:“文彪再过几日就要离京了,想请咱俩去潘楼一叙,权作告别。”

      陆离吃了一惊:“他离京做什么去?”

      温旭幽幽叹了一口气:“一言难尽,还是等他亲自与你说罢。文彪这一走,就不知何日才能回京了。”

      知道陆离很忙,温旭不敢耽误,将时间交代了,便也拱手走了。

      两日后,潘楼。陆离与温旭为文彪送行。

      原来,自文彪的三叔文乔在严州大捷殒命后。文家老太爷按照文家祖制,“折一名,补一名”,要在家中选一名子弟送到西北战场。

      长进的子弟都早早上了前线,剩下的,幼的幼,病的病。只有文彪这个素日不争气的,如今瞧着竟是最合适的一位。

      老太爷瞧不上他,无奈现在实在无人可用,便捏着鼻子下了命令,要把文彪送上前线。原本定下后,文彪早该启程。但家中还有一位老太奶——

      老太爷与老太奶一辈子过不到一块去,对此事亦有很大分歧。老太爷瞧不上文彪,老太奶却拿文彪当金疙瘩。送文彪上西北战场,那是要了老太奶的命。

      文彪饮一杯,便要叹一口气,仿佛明日就要殒命,今日决意要将下辈子的气一次叹掉。

      他告诉二人最后的结果:“祖父与祖母势均力敌,险些将屋顶都掀了。我虽然怕死,但也怕还未到战场,先成了祖父与祖母战场上的炮灰。我只说我愿意去的,但祖母不让我开口。这当口,我二哥却主动请命,打破了僵局……”

      陆离不知文彪的二哥,温旭却知道,闻言惊得眉毛竖起来:“你二哥?他犯病时,都起不了身,拿什么去对敌?”

      “可不是呢?”文彪瞪圆眼睛,“如此一来,祖父祖母倒是休了战。祖母虽喜欢我,但更心疼我二哥,终于同意了。”

      “文兄去的哪一路军?”

      “京中近日也在征兵,我与这批新兵一起赴顷州,效命于炎煌军中。依我祖父这个脾气,我定是要从大头兵做起的。”

      这些年大宁与缅药战事频繁,折损不少主力。也不知赵複是不是听进她的话,一边与缅药和谈,一边补充军力做长久打算。

      陆离安慰文彪:“待大宁与缅药的和谈落定,往后战事也少了。此次征军,‘养兵’重于‘打仗’,你也不必担心去了就要上战场。”

      文彪虽一直自嘲胆小如鼠,但毕竟是武将世家出来的,闻言正色道:“兄弟我素日只会吃喝玩乐,一点正事不会干。但真到了这时候,捏着鼻子也得上啊!”

      说罢又敬了二人酒,道:“待我出发那日,二位兄弟就不必到场相送了。届时几千人的军阵里,也难找到我。况且子淳不久后便要出使吉答,正事要紧,不必为了我耽搁。”

      正事说完,文彪愁色顿消,又恢复往日的嬉皮笑脸,三人痛饮一番。闲话至深夜,陆离因心里惦记着正事,不敢肆意纵酒。

      及至回到家中,将这些日子从枢密院卷宗中找到的重要线索梳理一番,方才歇下。睡不到两个时辰,便起了身,今日没有大朝参,她决定等宫门一开便直奔枢密院。

      她应下这趟差使,就是为了查看卷宗。然而对出使吉答一事,亦不能掉以轻心。是以将大宁与吉答从和议开始的卷宗都一一细看,连陈年地图都不肯放过。

      如此一来,大耗心神。
      不过半个月的工夫,便肉眼可见地清减下去。卢嘉肉痛地每日挑一只鸡,不是炒便是炖,可惜陆离吃确实很能吃,长却很难长。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最近一段时日,总觉暗中有一双眼睛盯着她。陆离不敢大意,愈发小心。

      几日后,出使吉答的副使也定下来。
      好巧不巧,正是放屁学士荀岸的族弟,现任西上閤门祗候的荀峗。荀峗在去岁的御前演武大会中夺魁,生得高大健壮,面如冠玉,射术尤其出众,有百步穿杨之能,实在是很拿得出手。

      大宁的使者皆一文一武,正使为文臣,副使为武将。吉答尚武,使臣每每被要求切磋射术,因此,选择身手出色的武将作为副使,是大宁惯例。

      陆离得罪过人家的族兄,对于和荀峗交好不抱幻想。对方倘若不给她好脸,她也不会在意。只希望对方能就事论事,不要因小事失大义,便心满意足。

      二人随后几日在鸿胪寺,一同学习觐见礼节。陆离观荀峗品格端正,行止持重,沉默寡言,不由放下心来。

      —

      赵景钰这一日照例去东府请安。

      等了许久,荣王妃贴身服侍的张嬷嬷出来传话:“王妃让七郎君自去忙,她今日身子不爽利,便免去请安了。”

      赵景钰问道:“可请了郎中来瞧?”

      张嬷嬷满面忧色:“已经派人去请了,只是,王妃这病瞧不出病因,只是精神不济,大约还是头疾所致。”

      赵景钰又问了许多话,及至婢女出来唤张嬷嬷,说荣王妃找,方才出了荣王妃的院子。

      秋高气爽,角落里都是枯叶残花,东府处处呈现一副败落相。显然荣王妃精神不济,已不能管束下人了。
      赵景钰顺着长廊往花园里走,在假山处驻足,对着远处的亭檐发了呆。

      一个穿黑衣的身影慢慢凑了过来,向赵景钰躬身行了礼,方凑近低声开了口。

      赵景钰面色淡淡,恍若未闻。那人几句话说完,不等赵景钰回应,便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自假山丛中消失了。

      出了花园,赵景钰往书房处绕了一圈,没有瞧见晟娘。她如今大约不需要躲在此处伤心,荣王妃应是没气力打她了。

      赵景钰回到西府,忽然觉得有些失落。

      那人若是死了,他也算报了仇,该高兴才是,却不知为何有些怅然若失。于是又想念陆离——倘若他还活着,就好了。
      他知道自己的苦楚,到了这时,必是会替自己高兴的。

      赵景钰叫来隋一:“派人去把枣子巷那位接来。”想了想,又道,“接到玉梨园。”

      隋一点头答应,派人去枣子巷接人。自己去套了马车,待赵景钰上了马车,便往城南一路疾驰。

      这日陆离一如既往,公干到天黑透,才拖着两条腿从宫中出来。走到巷口,瞧见了那辆熟悉的马车。
      心中虽百般不愿,但到底不敢忤逆赵景钰,垂头上了马车,这路越走越长,她疲惫不堪,竟不知不觉盹了过去。

      到了地方,还是隋一将她唤醒。

      陆离一眼便认出这是赵景钰在城南的别院。上一次迷迷糊糊进了园子,今日虽双眼惺忪着,她努力瞪大去看,看清了入门的匾额,上书三个篆体字:玉梨园。

      陆离暗自腹诽,因觉得这名字十分不符合赵景钰的品位。不知道的人听说了,还以为是个戏园子呢。

      到得花厅,见赵景钰正躺在一张胡床上闭目小憩。

      陆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还迟疑着是否开口,肚皮先一步替她做了决定,发出一阵阵饥饿的肠鸣。

      赵景钰睁开眼睛,朝她看来:“还没用饭?”

      陆离点了点头,她察觉赵景钰今日心情仿佛不错。这人十分难取悦,神情能这样松快,想必是有什么大喜事。

      赵景钰朝门口的庆元看了一眼,庆元心领神会地退下。

      陆离琢磨不出所以然,便不再去想。见赵景钰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打量,也由得他去看。自顾自坐下,先一口气牛饮了一盏茶,稍稍解了几分渴。又斟了一杯茶,慢慢去品。

      赵景钰不重口腹之欲,但他的尊荣摆在那里,总有人向他敬献好物。譬如这茶,就十分清甜可口。

      她不着边际地想起前几日的事,当时她在架阁库中看卷宗。时已近午,枢密院中的大小官员都去歇晌。

      守门的两个小黄门不知她还在架阁库中,于是放开胆子闲话,提起一桩事。

      荣王妃近日病体难愈,官家派了几位太医前去请脉。太医们瞧过后,说不出具体病症,都说怕是患了“邪症”。

      小黄门在宫中见惯了阴私,对此有一番自己的猜测:“哪有什么邪症?多半是被喂了毒。那荣王妃年轻时便要强,管束荣王爷甚是严厉。荣王自这一代子嗣凋零,说起来,皆因荣王妃不能容人之故。”

      另一个小黄门诧异道:“可她在京中素有美名,将三个庶女养在身边,据说教导照顾,一如亲生。”

      “嘿!不过是做的门面与旁人瞧罢了。听说不久前,盐铁司刘判官的夫人瞧上荣王府的二娘子,有意结亲,荣王妃只作不懂,将此事敷衍过去。后来这二娘子知晓此事,心里倒是愿意的。托了姑姑咸宁郡主去说项,谁知荣王妃听了咸宁郡主的话,回府后大发雷霆,将这二娘子打骂一通,又在府中关了禁闭。”

      “难道荣王妃病重,是这位二娘子下的手?”

      “嘘,无凭无据的,可莫要乱说。”小黄门嘻嘻一笑,“这位荣王妃御下也极不讲情面,平日不知得罪多少人,谁下手都有可能,倒未必就是二娘子。”

      二人嗟叹一番,又说起赵景钰:“若说三位娘子是庶出的,荣王妃不替她们操心,倒也罢了。乐平郡公可是她唯一的嫡子,怎么也不为他订一门好亲事?”

      若陆离没有记错,上一世的赵景钰,是在两年后大婚的,彼时荣王妃已经病故。经由咸宁郡主提及,由官家做主,娶了枢密使兰玉明的嫡次女兰殊为妻。

      想到兰玉明,陆离不由心中一痛。

      父亲林焕章被定罪,与兰玉明脱不开干系。而上一世赵景钰袒护兰玉明,究竟是因翁婿之情,还是二人早有勾结?

      此时兰玉明还在顷州,任炎煌路经略使,她想下手查他,也是鞭长莫及。

      陆离看向赵景钰,谁知与其视线撞了个正着。赵景钰的目光很专注,看她看得目不转睛,神情与往日迥异。

      多半是看着她的面孔,思念一个故人。

      不知他与陆离究竟有一段怎样的过往。赵景钰冷酷无情,前世的行事作风堪称“六亲不认”,能对一人如此“长情”,倒是令她更加好奇那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迎着赵景钰恍然的目光,正犹豫要不要开口。

      庆元带着几个仆从,开始往桌上布菜。陆离松了一口气,她也饿得狠了,到了此时,不再客套,据案大嚼起来。

      赵景钰开了口,声音冷冰冰的,反复在神游:“多吃点,瞧你最近瘦了不少……出使吉答虽是大事,倒也不必费这许多心思。”

      陆离鼓着面颊,吃得聚精会神。

      知道赵景钰的目光还盯在自己脸上,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并不十分理会。
      知道对方现在将自己当个死人看,而死去的陆离在赵景钰面前是有特权的,即使对他十分不恭敬,也不会被训斥。

      心中却想起今日在枢密院的收获。

      应该说,是一个了不得的收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东府阴私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双强,女扮男装,朝堂权谋,男主为爱一退再退,日更日更!喜欢就点个收藏吧! 完结穿书文《冠绝京华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