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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蕃邦响马 好俊的身手 ...

  •   上一次巡边来桑县,陆离借饮马之机往好水川一带绕了一圈。

      回来晚了,江怀遇还派出一队亲卫寻她。

      就是怕她遇到响马——埋骨河边一直游荡着几支蕃邦响马,也就是劫匪,专劫过路的商队。

      陆离此时骑在马上,臂挽长弓,停在高处,往雪原上看。

      城中哨兵警醒,听见动静立刻吹起警报。因此这帮响马还没进入天蚕城,便被发现了。

      响马见机不对,灭了火把,此刻埋伏在黑暗中,隐去身形。

      燕川跑马到陆离身边,拿眼睛往暗处看了一会儿。向陆离道:“西北方向有一百余人。”

      没想到他夜视这样厉害。

      一百余人,对于以抢掠为目的的响马来说,实属人多势众。

      天蚕城中没什么值钱的,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堆积在仓库的建城材料。只是不好搬运,也很难卖出价钱。

      应是被江怀遇料中了,这群人受嵬狐唆使,来“阻止”他们建城。

      建城的大多数役兵平时也承担军事任务,训练有素。加上燕川亲领的亲卫军,城中约有千人可参与作战。

      原是不必怕这群响马。

      但这伙人对此间地形熟悉,打不过就跑,改日卷土再来。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的,岂有千日防贼的?”

      倘若建城材料当真被这群人点了,罪责事小,影响城建进度事大。

      陆离想到这里,心中有了主意。

      低声与燕川吩咐一番,燕川听完,有点踌躇不定:“当真不管了?万一……”

      黑夜中,陆离狭长的双眸微微一眯:“怎么?你对自己没信心?”

      燕川最受不得激,当下一挥手,四名传令兵近前,领了任务后,各自退下。

      陆离与燕川回了大帐,被惊醒的卢嘉睁着惺忪的眼,茫然问:“郎君,出了什么事?”

      “无事,你继续睡。”

      燕川贴着帐柱而立,身体削薄,肌肉绷紧,仿佛与柱子融为一体。

      陆离坐在火塘旁,没有卸下弓箭,从怀中掏出刺鹅锥,百无聊赖地把玩。

      这种即将迎战的紧张感勾起她久违的回忆,全身血液微微发烫,颈侧的脉搏剧烈跳动起来。

      她闭了闭眼,缓缓将这股躁动压下。

      一旁的褚季什么都没问,见火塘中柴火快要燃尽,往里添了几根新柴。他嘴巴闭得紧紧的,眼睛却忙得很,将陆离每一分神情都摄入眼底。

      整座天蚕城化作一只伏地巨兽,屏息相待。

      不知过了多久,陆离耳中传来一阵沙沙轻响。倚柱而立的燕川似一根弦,猛地绷直身体,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燕川将自己融入黑夜,无声无息地出了营帐。

      卢嘉坐起身,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却已意识到接下来一定会发生点什么。

      “哔啵”,火塘中的干柴爆出一颗火星子,仿佛一声号角,账外传来刀剑相击之声。

      陆离霍然起身,几步出了大帐。

      同守帐的卫士交代:“保护好褚先生。”

      她不知道的是,前脚她刚上马,后脚褚季已出了帐。

      将她飞身上马的利落身姿尽收眼底,喝了声彩:“好俊的身手。”

      待她拉开长弓,一箭射出,远处疾驰的快马上立刻跌落一个响马,褚季更觉目眩神迷:“好俊的箭术!”

      卢嘉跟出来,见西北天空已被火光照亮,黑烟直冲云天。

      不由跺脚急道:“先生先别夸我家郎君了,你且看看那着火处,是不是仓库?”

      褚季这才调转目光,只见仓库所在方位已火光冲天,将一片天烧得赤红。

      他安然道:“想必陆待制已有先手,你竟也不信你家郎君吗?”

      正主都不急,卢嘉便也按捺住性子,默默追着陆离的身影。

      一箭一个响马,转瞬间,来袭的贼寇尽数被射下马来。

      在湖州时,只见陆离每日练箭,从未见过她实战。此刻见她箭术如此之高,卢嘉也看得入迷。

      对方也不料自己才冒头,便折了这么多人手。

      一声长哨响起,城中的响马收到号令,全都驰马向城外奔逃。

      褚季见陆离收弓勒马,并不去追,掉头往仓库方向而去。心下一个咯噔,忙也抬脚跟过去,他虽与卢嘉说信陆离,但仓库里堆满材料,到底放心不下 。

      库房的火已经被扑灭得差不多了,陆离下马,听仓储官向她汇报。

      褚季深一脚浅一脚奔过来,见库房的门楼已成焦土,大惊失色,急问:“损失可大?”

      仓储官看了陆离一眼,陆离点点头。

      仓储官这才向褚季道:“褚先生莫慌,除了库房烧了点边角,别的没有损失。”

      “没损失?”褚季的胡子翘了翘,“库房里堆的建材呢?”

      “五日前,陆待制吩咐小的们秘密搬走了。说若是有敌人偷袭,库房不安全。找的都是可信赖之人,趁夜悄悄儿搬的。”

      褚季没想到陆离不声不响,竟提前做了这番准备。

      “陆待制料敌在先,莫非有预知之能?”

      “褚先生真会说笑,晚辈若有这样的异能,怎会让这些响马闯入营地?”陆离满脸的真诚,“说起来,此事还多亏了江帅。”

      “怎么说?”

      “那日江帅提醒我,缅药虽分不出神来干扰咱们建城,却会假手蕃部来骚扰。我想着,蕃部未必敢与咱们正面相争,若是捣乱,放火最易得手。我便悄悄将库房换了地方——”

      “这火,莫不是故意让他们放的?”

      陆离点头:“也不知他们暗处藏了多少人。我在明,他在暗,不占优。他们以为一招得手,自会退走……”

      褚季听到这里,又发现燕川不见踪影,恍然大悟:“你让燕川设伏去了?”

      “不让他们大大地吃一番苦头,过不了多久,他们又会故技重施。总被这样骚扰,咱们的城还建不建了?”

      褚季听得双目发亮,颇有几分跃跃欲试:“抓住后,陆待制准备怎么处置?”

      “正要向褚先生请教,如何一次将这蕃人收服?让他们此后再不敢来犯?”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回营帐。卢嘉去帮忙清理战场,帐中只有二人。

      褚季兴致上来,往炉子上温酒。

      “陆待制还没尝过老褚温的酒罢。不是吹,老褚我没别的本事,但温酒一事上,我敢称严州第二,无人敢称第一。能在江帅身边做幕僚,也多亏了我这手温酒的手艺。”

      褚季这是谦辞,江怀遇也不是嗜酒之人,怎可能只看中他温酒的手艺?

      陆离见他兴致好,便凑趣道:“方才并不想喝酒的,让褚先生钓出我腹中的酒虫来了。”

      褚季一边动作,一边细看陆离,越看越满意,觉得眼前之人,活脱脱就是江怀遇最好的接任者。

      “陆待制猜一猜,今夜来偷袭的,是哪支蕃部?”

      陆离见褚季存了考校之心,当下不敢大意。虽心中早有猜测,但还是沉吟片刻,方道:“是牧蒽部。”

      “哦?”褚季抬起眼睛,“何以见得?”

      “阿蒙部与缅药有世仇,必不屑受其驱使。且阿蒙部勇武好斗,又擅养马,制作的弓箭在榷场也备受欢迎。——他们不缺钱。”

      见褚季含笑倾听,并不出声。陆离接着分析。

      “牧蒽部瞧着虽势大,却有些外强中干。我听说,牧蒽部祖上也曾阔过——青白两座盐池,曾被牧蒽部控制了……几十年?”

      褚季拍了拍手:“可不是!这嵬狐祖上,原是前朝汉家的属臣。前朝覆灭,天下动乱百余年,我朝立国后,嵬家人在大宁和吉答之间摇摆不定,后趁大宁与吉答交战之时,暗中坐大,窃我边境五州,这才有了缅药,缅药壮大后,夺了青白两座盐池。牧蒽部惧其强兵,只得忍气吞声。但牧蒽部从前靠盐池维生,失去盐池,便只好攀附缅药,嫁女儿给嵬狐求联姻,借其羽翼为庇护。”

      “如此看来,牧蒽部与缅药的关系,乃是铁板一块。若要打消其来犯的念头,是不可能了?”

      “大宁边境大大小小数百个蕃部,从前有蕃部前来归附,大宁若想掣肘,倒也有现成的规矩。陆待制可知——是什么?”

      “送子为质?”

      “对!”褚季一拍大腿,“听说牧蒽部大首领的长子,今年已有十一二岁。”

      二人说到此处,只听外来传来动静。

      卢嘉跑进帐来,欢喜道:“燕都监设伏,抓住了二十几个响马,全都押回来了。”

      手中已有筹码,余下的事便有可商量的余地。

      经过暗探辨认,被抓住的装成响马的牧蒽部族人,有几位大人物,其中地位最高的,乃是牧蒽部大首领的亲叔叔,牧蒽部必会来赎。

      果然,几日后,牧蒽部的信便递来了。

      陆离按照与褚季商定的对策,要求牧蒽部保证不再前来骚扰,并送子为质。

      原以为此事还要拉扯许久,没想到牧蒽部竟十分干脆地接受了。

      五日后,牧蒽部派三十骑到天蚕城,送来首领的长子,交换被陆离抓住的一众俘虏。

      陆离站在高高的城楼上,见城下三十余骑一字排开。围着一辆马车,车帘掀开,露出车内坐着的少年。

      那被送来做质子的少年,约十二三岁,下半张脸被蒙住,露在外面的眉眼十分英俊。

      “确实是牧蒽部大首领的长子吗?”

      燕川也在沉吟,默了片刻,一摇头:“这谁知道?”

      “若是他们送来的,不是大首领的儿子……”

      燕川嗤笑一声:“他们敢?放心罢,我能放走他们,就能再把他们抓回来。”

      陆离想了想:“好城不迎恶客,他们虽送来质子。我却瞧他们很是不顺眼——”

      燕川侧过脑袋,目露不解。

      却见陆离缓缓摘下肩上的长弓,抽出羽箭。拉弓如满月,对准城下。

      众目睽睽之下,陆离射出一箭。

      这一箭角度奇异。

      众人都看出此箭不是奔着人去的,便都仰起头,去追箭羽的轨迹。

      但见长箭畅行无阻,一路“摘下”三面牧蒽旗,旋即死死钉在马车车壁上。

      这一招出乎众人意料,牧蒽族人更是怒目而视,觉得受了奇耻大辱。但是,在城楼上下几百大宁兵士面前,便是将眼角瞪裂了,也只能忍气吞声。

      城楼下,人质的交换正在进行。

      十余名俘虏送出去,被缚住双手的少年则被送入城。

      重获自由的“俘虏”迅速上马,风驰电掣地驰马而去。

      陆离忽觉不妙,向燕川道:“不好!牧蒽部大首领的叔叔,竟一眼没看自己的侄孙。此事怕是有异。”

      少年已被送入帐中,摘下蒙面布后,呜啊呜啊地喊了几声。

      褚季连忙将他口中布巾拿了出来。

      嘴巴一获得自由,立刻气急败坏地叽里呱啦大骂一通。

      褚季会蕃语,听得几句,大惊失色:“他说他不是牧蒽部的,是阿蒙部的。”

      一名哨兵疾步进帐,向长官们报告。

      “城外一百里处,发现一支千余人的军队靠近,看军旗,应是阿蒙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蕃邦响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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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双强,女扮男装,朝堂权谋,男主为爱一退再退,日更日更!喜欢就点个收藏吧! 完结穿书文《冠绝京华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