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天堂3 “给我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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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门开了。
不是猪头人推开的，而是从内侧缓慢地自己打开。
辛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脑中已经在预判光线、动静、应该做什么反应——
但门内出奇地安静。
没有铺天盖地的血雾、没有破碎的人体结构，也没有伪态生物蹲坐在红毯尽头等她走进去。
里面只是一间空荡荡的影厅。
墙面是旧式木板，与现代合成材料全然不同，带着年代久远的霉味。
天花板上悬着水晶吊灯，灯泡闪着不稳定的白光，像是随时可能烧坏。
地面铺着红毯，每隔两排就有一盏孤零零的照明灯。整个厅堂像是上世纪的贵族剧院改造而成，装饰繁复得令人不安。
所有座位都空着。
影厅内死寂无声，只有荧幕泛着病态的灰光。后排的老式放映机亮着刺眼的白光，座椅扶手上蚀刻的座位号早已斑驳。
“祝您观影愉快~”
哭脸猪头的告别混着金属门“哐”的闭合声在厅内炸开。辛来一惊，危险警示开始隐隐作响。
太阳穴突突直跳。
辛来接入了频道：“你们到影厅了吗？”
“到了到了！”奥斯卡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兴奋，“但是这里好多人啊，还要排队呢。”
“排队？”
女厅独角戏根本没人，男厅造梦主却爆满？
辛来又问：“排队的都是什么人？”
“男人。”奥斯卡很快回答。
辛来：“。”
……她好像问了个白痴问题，并且得到了个白痴答案。
大哥不嘲笑二哥，辛来觉得自己不应该责怪任何人——
对，不应该责怪任何人。
奥斯卡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答案非常奇怪，他清了清嗓子，补充道：“我是说......肯定是男人没错，但我看不见他们的脸。”
辛来想起星梦奇乐园里面没有脸的“游客”，心中警铃突然响起：“没有五官还是只是因为他们背着身子看不见？”
“看不见。”奥斯卡老实回答，“有股推力让我乖乖排队，前后的人都一动不动。”
辛来一愣：“后......？”
“嗯。”奥斯卡说，“又来了一些人。”
又来了一些人？
来的是伪态生物？还是误入进来的普通人？
可是这里不应该被联邦封锁起来了吗？哪里来的人？
“像活人吗？”辛来问，“还是伪态生物？”
奥斯卡思考了几秒，犹豫道：“像普通的电影院游客。什么人都有......小孩、大人、老人，背书包的，穿西装的，还有那种穿着破烂背心的......跟我全小区的人都来了似的。”
他说着顿了顿，咕哝了句：“这到底什么电影啊，受众范围这么广......”
“检票员呢？”辛来又问。
“不知道。”奥斯卡的语气有点怨念，“猪头把我们撂这儿了就消失了。让我们静候，说‘VIP厅邀您观看最佳视角’。”
……“邀您观看”？
造梦主厅和独角戏厅的介绍语也不同吗？
这种不同是随机性的，还是有目的性的？
见辛来沉默不语，奥斯卡有点慌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不知道。”辛来说，“检票员的引导词不一样，我不确定有没有什么问题，小心为上。”
奥斯卡超大声地啜泣了一下。
辛来被那声啜泣给震得吓了一跳，这戴着的要不是头盔，她就给一把扯下来甩出去了。
“早知道不那么好奇非得过来溜达了，呜呜……”奥斯卡小声嘟囔。
辛来听着频道那头的鼻音，凝固了好几秒，还是忍不住问：“你……哭了？”
“谁哭了！我没哭。”奥斯卡立刻反驳，“男儿有泪不轻弹，我大东北…大毛子男性怎么可能随便掉眼泪。”
辛来：……听不懂。
完全听不懂，但她也不打算问，毕竟问了之后可能只会得到更多听不懂的怪东西。
——这情况她从杜琛那里已经得到了非常充分的了解。
荧屏上突然开始播放广告。
辛来回头望去，头顶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影厅陷入半明半暗的光影。
荧幕上闪过破碎的城市废墟，钢筋混凝土间蔓延着血管状的诡异植物。
……电影预告片？
这个预告辛来在路边的广告屏里看到过，是梁伊柯的《地球的意志》。
她顶着标志性的铂金短发，雌雄莫辩的面容带着非人的神性。她站在倾斜的摩天楼残骸上，浅色的虹膜里倒映着整片废墟。
“我能听到它在说话......”她呢喃道。
画面骤然俯冲进地底裂缝，暴露出的不是岩浆，而是一片混沌的虚空。
梁伊柯站在混沌的边界线上，缓缓蹲下，手指轻触地面，刹时间无数光点迸发。
它们快速汇聚，在她掌心下形成一团脉动的胶状发光体，内部隐约可见神经脉络般的分支在延伸。
——“地球的意志”。
荧光色的片名缓缓浮现在梁伊柯的背后。
“当科技触及极限，古老的力量苏醒。梁伊柯主演《地球的意志》，倾听地球的怒吼。”
辛来陡然一个激灵。
她竟然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看完了全部预告片。
——所以这个第七天堂电影院还是在正常播放当前最新会上映的电影吗？
那门口满满当当的《超人》广告是怎么回事？
哪个狂热复古潮流粉花钱包下的大屏推广？
还是说......这些跟负相区的形成有关？
可是为什么有关？
想不明白。
推动着她跟随哭脸猪头的那股约束力在影厅的门关闭后就消失了。也就是说，检票员的目的只是把她送进影厅。
送进影厅之后呢？
影厅会吃人？
如果这里也是像之前的几次
辛来皱眉环顾四周，从第一排缓步走到最后一排。
空荡的影厅里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影院惯有的灰尘味充斥着鼻腔。
果然没有人。
辛来在最后一排角落坐下，棉绒坐垫发出沉闷的“噗”声，扬起一片细小的尘埃。
荧幕上正播放着最新终端机的广告，夸张的电子音在空荡的影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阵光影变换之后，影院的灯彻底熄了。
【检测到辐射，已屏蔽辐射，作战服耐性，83%。】
辐射一直存在，作战服的耐性也在不断降低，但到现在为止，这里都好像只是个普通的没人购票的空场。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指腹隔着手套摸到了一道道凹凸不平的刻痕。
辛来手指一顿，低头看去。
指令器的冷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荧光下，长短不一的凹痕细细密密。
木屑翘起，一道道纵横交错，凹痕遍布整个扶手，左右都有。
辛来心中一惊，将指令器的光打向隔壁座位——也有凹痕。
她加强指令器的光强，荧光照向更远的座椅——
每一处扶手都布满同样的凹痕。
杂乱、狰狞，木纤维被蛮力撕裂的痕迹清晰可辨。
辛来的指尖突然碰到一小片异物。
荧光下，一块月牙形的白色薄片半嵌在木纹里，边缘还粘着干涸的血痂。
——是人的指甲。
辛来的心脏骤然一缩，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危险直觉开始作响。
她猛地抬头。
荧幕上的广告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又是最开始的灰白。
……不、
不对。
这灰白色好像是有数不清的蠕动着的东西藏在后头，一点一点移动着、扭曲着、拥挤着......
忽地，无数扭曲的轮廓密密麻麻地从屏幕深处向外凸起。
那是......人脸？
那是人脸！
荧幕像一层半透明的皮膜，被无数张扭曲的人脸顶出尖锐的凸起。
他们的眼球因过度挤压而爆凸，虹膜在压力下碎裂成絮状物，却仍死死盯着影厅，盯着观众席，盯着——
辛来。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辐射波动。】
【检测到辐射，已屏蔽辐射，作战服耐性，75%。】
一股寒意从背脊蹿了上来。
荧幕如同被吹胀的气球般鼓胀变形，无数张人脸像蛆虫般在薄膜下蠕动挤压。
粘稠的口涎渗过屏幕滴落下来，拉出长长的细丝。
前排的面孔已经探出大半个头颅，脖颈拉长得如同橡皮筋，后面的脸却还在疯狂往前拱，将屏幕撑成一个巨大的、颤抖的肉瘤。
“给我看看——”
千百道嘶哑的声音突然炸响，从呢喃骤变成尖叫。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辐射波动。】
【检测到辐射，已屏蔽辐射，作战服耐性，66%。】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那些暴凸的眼球同时转向辛来，黏稠的视线如有实质地缠上她的四肢。
不过一个呼吸间，肿胀的荧幕已经溢到第三排座椅上方，滴落的口水在椅背上腐蚀出嘶嘶作响的焦痕。
快起身......
快起来！
空气变得浓稠如胶，辛来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浸在看不见的黏液中，每一寸肌肉都沉重得无法调动。
她咬紧牙关，手指在扶手上抓出白痕，却连膝盖都无法弯曲。
【检测到头盔内部环境有污染，已开启自动净化系统。】
【警告：头盔内部环境污染超过限度值，无法自动净化。】
恶臭忽然像潮水一样灌进头盔。
腐肉般的口臭、发酵的汗酸、霉菌滋生的脚趾垢味、还有腐烂垃圾的甜腥，所有这些气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人味”，黏附在鼻粘膜上，熏得眼睛睁不开，脑仁作痛。
危险警示愈来愈吵。
“我们终于进去了！”
奥斯卡的惊呼声刺破了寂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