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掉落物 〖[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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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来的脑袋里一瞬间填满了太多问题。
这个人是谁、跟公寓隔壁的老太太有什么关系暂且不提，他们口中提到的“钟声”、“新主”、还有“祂”......究竟是什么？
人？组织？联邦？还是别的什么？
为什么频繁出现在她面前？
是随机选择目标，还是有目的的行动？
辛来抬起头，空气里还残留着焚烧后的焦味。
李明蕊的手滞在半空——那只手原本是要拉住她的。
但辛来不知道自己心底的这股烦躁是从哪里来的。
或许是从第一次失手杀人开始，或许是从看见那只巨大的眼球开始，或许更早些，是从在电车里“夺”走了一名死去玩家的系统开始。
摸不到真相让人心焦，种种谜团接二连三，让人几乎集中不了精神甚至找不到时间去思考。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在推着她往泥里进，甚至开始不受控制。
滚落的弹壳、地板上残留的黑泥、刚才那副几乎“溢出精神”的狂笑画面，全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她的脑海里。
“新主”、“祂”、“钟声停了”、“我是哨兵”、“你竟然不知道”……
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这些话不是第一次听见了。
从那个老太太开始——从启示会开始、或者说......从那群闹事的玩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开始，就有类似的词语被反复提及。
老太太和汪旭都说自己是“祂的使者”，说钟摆指向她，那就是说有一个存在在不断选人去杀死她。
那个存在为什么要杀她？因为她是“世界的脏污”？
游戏设定？她不是普通的NPC？还是玩家阵营？
或者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辛来甚至连自己算是“NPC”还是算“玩家”都不清楚。
不断出现的负相区，形态怪异的伪态生物，突然出现的玩家，越来越多的启示会成员，还有......
时而不时出现的、古旧的、另一个世界。
那是哪里？
游戏开发者的世界？
《魔女神殿2185》是这个世界的游戏名，那么......“魔女神殿”又意味着什么？
汪旭说，“魔女”会复活“‘祂’”，那“祂”又是谁？
他在死之前往她身后看，她身后又有什么？
空荡荡的走廊，碎裂的墙面，倒在地上的玻璃瓶。
瓶子里的植物被黏液腐蚀，只剩下一点黄色的根须残渣。
辛来想起刚才屏幕上那个广告，垃圾山上的座位，那双隔着世界注视她的眼睛——
还有更早之前，那个老太太说她“没有未来”，说她“不是人”，要杀她。
他们认识她？
不......与其说是“认识”，不如说是有什么人——什么东西，在试图追杀她。
在精神值极低时频繁出现的幻觉，幻觉里混沌的天和地，天地间裂开的缝隙，还有缝隙后那个不断叫嚣着要寻找......
寻找“屠戮者”的眼球。
它是“新主”？
新主又是什么存在？
母核？伪态生物？还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所创造的最终Boss？
它们在追杀的，是她，还是带着“屠戮者”称号的人？
一切都藏在谜团里，伸手不见五指。
李明蕊会知道答案吗？
她......不对、
辛来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听见了什么。
——系统竟然出现了“否”这个选项！？？
“哈......”
辛来没忍住发出了声堪称是阴阳怪气的语气词，李明蕊收枪的动作顿了顿：“怎么了？”
“......没事。”辛来摇了摇头。
这种时候再出现“否”的选项，又有什么用？
辛来不觉得她拒绝领取奖励能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虽然她也想不到领取奖励能得到什么更好的。
人都已经掉进沼泽里了，充其量不过是陷得快一点或者慢一点的区别而已。
〖已夺取〗
〖已获得技能：潜行〗
〖技能简述：消耗精神值身体化为流质黑影，快速穿梭于阴影区域。技能无法升级，其效能取决于精神值上限。〗
看简述不难猜到，这个就是汪旭藏进阴影的能力，但这似乎跟汪旭变异的模样没有关系。
或许“潜行”原本就是汪旭的技能，只是他吃了那团奇怪的东西之后，身体也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转变。
汪旭是玩家吗？
老太太呢？她是吗？
辛来给自己打了一针愈合剂，爬了起来。
一地残骸。
黑色的黏液喷溅得到处都是，地板上还有几簇未熄灭的火苗。
她抬脚踩灭了一团脚边的，余光间看到李明蕊也在瞧着自己。
辛来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血迹——新鲜的，还带着黏液的腥臭味。
李明蕊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她焦黑的掌心，又落在那具还在冒烟的尸体上。
辛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这个动作让她自己都感到可笑。
……装什么呢？
指间残留的火药味，袖管里藏着的血腥气，还有鞋底黏着的、怎么蹭都蹭不掉的黑泥——全都明晃晃地摊在灯光下。
辛来盯着自己的右手。
......她又杀了个人。
“又”。
辛来很讨厌用这个词汇来形容，但除了这个，也没什么别的更委婉的表达方法了。
甚至这次杀人，她好像......
手都没有抖。
小宝叽哩哇啦地送来了个罐子，李明蕊用镊子收集了一部分汪旭的残骸，拍了拍小宝的手，站了起来。
辛来盯着地上的焦黑，心中异常平静。
没有反胃，没有颤抖，甚至没有那种熟悉的、自我厌恶的刺痛感。
——这不算杀人。
她冷静地想着，用鞋尖拨了拨地上那团扭曲的焦炭。
这个是要杀死自己的疯子。
他和伪态生物没有任何区别。
她没做错任何事情——她只是不想死。
这种事情没有回头路，没有犹豫的余地，脑子里的声音告诉她自己，一切都没法倒退重来。
游戏系统也是。
辛来弯腰把倒下的玻璃瓶给捡了起来。
瓶身冰凉，里面本该翠绿的植物已经消失，只剩几缕枯黄的根须残渣黏在瓶壁上。就在她皱眉的瞬间，那团残渣突然从瓶口滑落。
……！
她条件反射地伸手一抓，指尖传来了纤维般的触感。可下一秒，掌心里的残渣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空荡荡的掌心朝上，连一点碎屑都没留下，仿佛那株植物从未存在过。
〖叮——〗
〖已领取世界掉落〗
〖未知的骸骨67kg〗
辛来：......？！？
67kg？
这颗植物有这么重？？
还有......未知的骸骨？
又是“未知的骸骨”？？
之前捡到“未知的骸骨”时是在她港城区的公寓，房间里全是血和肉糜，场面恐怖。似乎有什么人闯进她的公寓杀死了她的......
呃。
什么来着？
狗？猫？鸟？还是......植物？
不、不是植物。
她不可能养得起绿色植物。
记忆一瞬间开始混乱，本该脱口而出的答案像是被裹进了厚重的浓雾里。
“辛来！！！”
一声近乎破音的叫喊从背后炸开，惊得辛来飞快转身。
肖让正扶着墙大口喘气，惨白的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的红印，左手手背粘着半截输液针头，胶带在风中晃荡。
那头自来卷乱得宛如鸟窝，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可当他看清这一地狼藉和已经结束战斗的现场，还有两个齐刷刷盯着他的人之后，突然僵住了。
“呃......”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手指无意识地拨了拨头发，慢吞吞地把手背上的胶带撕了下来。
胶带发出"刺啦"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
李明蕊利落地卸下弹夹，将配枪抛给小宝。
“肖让，给姜旬打电话，让他完事后直接回红灯笼街。”她头也不抬地指示，“你开车带辛来和杜琛先过去。”
辛来动作一顿。
“这里人多也杂，不安全。”李明蕊似乎察觉到她的疑惑，简短解释，“不知道还有多少启示会的人混在员工里。”
“刚才那个人也是启示会的？”辛来问。
“嗯，十有八九。”李明蕊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普通的疯子还真不一定能做到那样。”
——确实。
吃进奇怪的东西完成异化，这和伊莎贝林号里面看到的场面几乎一模一样。
要说唯一的不同的话，是汪旭吃进去之后没有变成伪态生物。
是因为进食的东西不同？
还是他属于是已经被筛选完成——已经成为了“启示会”一员的存在，所以进食只会让他进化，而非“退化”回伪态生物？
……对、刚才李明蕊说起外域生物——
辛来：“您刚才说的报告......”
“我去提交。”李明蕊终于抬头，目光在辛来身上停留半秒，“别担心，不会提你。”
辛来眼皮一跳。
李明蕊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举起手中的玻璃瓶轻轻一晃。瓶壁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我知道你满肚子疑问，我也是。但现在不是谈话的好时机。”李明蕊看着辛来，缓缓说，“报告提交上去之后，C组善后的人会过来。”
她收起玻璃瓶，转身前最后丢下一句：“如果你不想惹上麻烦的话，换好衣服就走。”
辛来一口气提溜着，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李明蕊落下那句话就走了，肖让也下楼准备车了，杜琛跟着他。
肖让看起来刚恢复——或者还没恢复——就要继续开长途，辛来本来想说点什么，但是转念一想，她自己也没驾照。
这种时候跑去关心，纯属闲的没事给人添堵。
她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越过了破碎的床板和一地黑不溜秋的黏液，钻进了浴室。
——得先把衣服换了。
一身血糊淋漓的走出去，怕是在调查组出动之前，联邦警察就会把她给拦下来。
还好浴室没怎么遭殃。
浴室里晾着套之前洗了的衣服，还没干透，但能穿。
愈合剂已经将伤口修复完全，精神值也没降到没法行动的程度，辛来洗了把脸，犹豫了下，还是快速冲了个澡。
镜子上氤氲着升腾起雾气，辛来瞧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苍白的脸，缓缓地吐出了口浊气。
——真的是应了李明蕊那句话，人过了18就是80了。
这精神气，还有哪里像个刚满十八岁的青少年啊！！
……呜呜。
辛来毫不怀疑，这种事情要是再多来几回，自己非常有可能直接猝死。
她扯过毛巾快速擦干头发，低头的时候，注意到腰腹不知什么时候覆了层薄薄的肌肉。
辛来沉默了几秒，默默移开了目光。
……她宁愿没有这种身材但是有安稳的生活啊！
大爷的。
外面的风很大，还好衣服是之前去上北区时穿着的那套。
长袖长裤围巾一裹，要是再冻得受不了，那......也只能忍着了。
肖让的运输卡车已经停在楼下，车窗上蒙着层薄薄的雾。
辛来敲了敲窗户，车窗降下，窗户后面的肖让直愣愣地看着她。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几秒，辛来：“鲨……”
肖让飞快：“不、不用了。”
辛来松了口气，快速蹿上了车。
杜琛已经坐在了后排，神情里带着点紧张和激动，左看看又右看看。
小宝竟也在车上，肥胖的钢铁身体挤在他旁边，三只手臂折叠着蜷缩在那里，姿势看起来非常局促——
“它怎么也在？”辛来疑惑道，“它不是在这物流中心做管家吗？”
“小宝想去，小宝想去，小宝想和肖让主人、辛来主人、杜琛主人一起去。”机器人眨了眨眼睛，头顶的椭圆形左右晃了晃。
肖让回头看了一眼，吹破了绿色的泡泡糖，解释说：“它退役之后还没检修，老板说顺路一起送去检查。”
“要等组长吗？”辛来又瞧了眼小宝，系好了安全带。
肖让紧跟着发动了车子：“老板要汇报，说待会儿在红灯笼街碰头。”
“红灯笼街是哪？”杜琛探出了脑袋。
“冻土港西南面的地下街，姜医生的私人诊所在那里。”肖让说。
从红氧货运物流中心到红灯笼街只要一个多小时，车窗外的风景在倒退。
辛来靠着椅背，闭眼休息了一会儿，却突然感到头皮像被什么硬生生剥开。
一股尖锐的电流似的痛觉自耳后窜入脑髓。
她低声“嘶”了一下，捂住太阳穴。系统面板刷地一闪，耳边传来电流声：
〖[滋——]〗
〖…...灵魂[滋——]集度...12%〗
〖混...卡俄斯............苏醒倒，时……还……195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