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中央大街 中央大街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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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黄色衣裳的人似乎被问懵了，他左右看了一番，挠了挠头：“中央大街啊。”
辛来：“中央大街？”
中央大街是哪？
辛来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直响，过于炫目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面前亮黄色的头盔更是好像分成了三个，那张焦急的脸不断地说着什么——
“你.....我靠！你肩膀在流血！110！哦不是！120！我给你叫个120！”
——120？
辛来被这个人的声音吵得脑壳疼，她往后退了几步，试图用这种方式让音量变得小一点。
“120是什么？”她问。
“我的妈呀。”黄衣裳似乎吓坏了，尴尬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不会被我撞傻了吧......”
他慌忙地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加急地嚎道：“中央大街这里有个人受伤了，快来！女生，看起来不到20岁，肩膀一直在......咦？”
“......人呢？”
黄衣裳原地转了几圈，却半个人影也没找到。
“见了鬼了......”
辛来只是趁着黄衣裳不注意钻进了人群。
……这里，不对劲。
人也奇怪，地方也奇怪，怪到像历史片里面的世界。
辛来忍不住环顾四周，心底升起难以言说的不安。
不足50层的居民楼，只有三五层的商场，还有街边停着的一排排看起来根本没有任何电力系统支持的人力脚蹬二轮车。
路上跑的汽车全是复古款，行人看起来也没一个安装过金属义体，甚至街道上的警察穿着的还是单薄的蓝布衣裳。
地面很干净。
哪怕偶尔有垃圾和落叶，却干净到没有一点油污。
没有工业油污、没有刺鼻废气，有的只有普通的汽车尾气，还有一点淡淡的植物清香。
——和平的、老旧的、没有太多污染的世界。
商店的招牌就简单地镶在墙上，用的还是最原始的LED灯条，甚至有些还是指甲盖大的彩灯。
街道上的广告牌都是平面的，没有一块全息投影。
辛来看见街对面的商场大屏上循环播放着一条广告。
广告画面里满是摩天大楼林立的钢铁丛林，霓虹灯光闪得人眼花缭乱。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建筑物之间飘浮，建筑表面布满了锈迹和焊接痕迹。悬浮汽车穿梭在空中轨道上，尾部拖拽着光流......
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
“大型沉浸式拟真赛博生存策略游戏近日已开放第二轮内测，内测名额保密，内测时间2025年5月1日......”
“你也在蹲第二轮内测名额吗？”
贴着身旁响起的声音让辛来一惊，她条件反射地往旁边退去，却不小心撞到了要过马路的人。
那人不耐烦地骂了一声，绕过了她，走上斑马线。
人群熙熙攘攘，嘈杂声此起彼伏，广告的声音穿透了人群。
“我借了三个手机号抽内测，结果去年的第一轮和今年的第二轮都没入选......太非了，哎。”
搭话的短发女生唉声叹气，随即抬起头，又问道：“你呢？你抽了几次？”
辛来愣了片刻，才意识到她是在问自己。
“什么几次......？”
“内测呀。”女生指了指广告牌，转而又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叹了口气，“嗐，看你现在能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没入选。”
辛来：“什么......？”
“哎！快红灯了，你过马路吗？”
辛来无意识地抬脚就往前走去。
女生很自来熟地跟了上来：“我表弟抽中资格了，舅妈帮他抽的。可惜他五年前车祸之后就被确诊了闭锁综合征，什么也问不了......我本来想上网搜搜看玩家剧透，结果一搜，啥都没有。”
她一边快步穿过人群，一边自言自语：“那些中了内测的玩家跟消失了一样，连个Repo都找不到。你有刷到过什么反馈吗？”
“Repo？”
辛来重复了遍这个词汇，脑子却没有跟上节奏。
“哎呀，就是反馈，你是不是也没看到过？”女生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绿灯开始闪烁，女生赶忙拽着辛来的胳膊往前跑去。
“快点快点，要红灯了。”
斑马线很长，垮了八条车道。女生跑得气喘吁吁，扭头一看辛来，突然尖叫了一声。
“你...你流血了？你受伤了！我......我给你叫救护车！！”
商场顶上的广告屏跳出了两行大字：
【时代新作《魔女神殿2185》：意识即游戏，连接未来】
【等你降临】
随后字符散去，画面变暗，渐渐成为了一片模糊的混沌。
看不见天，看不到地——不、
不，那不是混沌。
那是满屏满眼的......垃圾。
数以亿计的金属残骸、塑料碎片和腐烂织物堆积成连绵的黑色山脉，锈黄的污水在缝隙间蜿蜒如垂死巨蟒。
没有天空，没有地平线，只有永悬头顶的尘霾，像一床发霉的棉被压在整个世界上。
空气里满是烟尘。
烟尘模糊了视线，镜头忽然晃动，再下一刻，辛来好像看到那垃圾山的山巅上，有个蚂蚁般大小的......座位？
座位上好像有个人。
辛来看不清那人的脸，但她觉得那个人正在看着她。
隔着亿万吨的垃圾，隔着时间、现实与幻觉，隔着一块老旧的电子广告屏，那个人......在看着她。
错觉？
……错觉。
肯定是错觉。
这个奇怪的时空，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地方，这个奇怪地方的老婆广告牌，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觉得广告牌里面的人在看她？？
这不对劲。
从最开始——
从最开始被牵扯进“负相区”时，就不对劲！
莫名出现的“系统”，突然捡到的“骸骨”，冷不丁出现的时间回溯，再然后是替换的骸骨、奇怪的异能、还有各种被不断添加的身体数值——
那个世界如果是游戏，那她是什么？
玩家？侥幸获得系统的NPC？
嗅觉、视觉、触觉，这个世界的一切都真实到可怕，连顶上的广告牌都应证着自己在“游戏世界”里所听到的“玩家”的自述。
可NPC真的能进入......进入这种、游戏开发者才会存在的、古旧的世界吗？
倏然间，“山”后面的天空裂开了。
无数沥青般的黑色泥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每滴黏液都在坠落过程中伸展成手掌形状。
它们争先恐后地抓向那个王座，而座位上的人影只是缓缓张开嘴......
一股熟悉的紧绷感蹿上心头。
脑内神经被猛地拉紧，耳边炸响警报似的噪音，心跳骤然加快，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几乎要把她整个意识碾碎。
——避开。
立刻避开！
脑内划过的直觉硬生生地扯着辛来的身体往旁边滚去，利刃破空的尖锐风声紧随其后。
“咚！！”
下一瞬，世界骤然归位。
屋内陈设、血腥气味、阴冷光线，一切在耳膜炸裂般的低音轰鸣中复苏——来不及！
还没避开！
利刃已经逼近眼前！
就在这时，后背衣服忽地被什么东西狠狠拉扯，力气大到几乎把辛来在空中抡了个圈。
辛来翻滚在地，左肩撞上柜脚，痛感将她彻底唤醒。
小宝的机械手还挂在辛来的衣服上，圆鼓鼓的身体顶上澄黄的电子眼拼命闪着白色的雪花点，像泪光似的。
“小宝保护辛来主人！小宝保护辛来主人！小宝——”
不及小宝话说完，辛来推着它往反方向滚去。
“砰！”
又一根尖刺重重扎在她刚才所在的位置，黑色泥质从木地板上缓缓滑落。
“辛来！趴下！”
李明蕊的声音从远处响起，话音一落，子弹的破空声就传了来。
刚想起身的辛来一个扎猛子又趴了下去，她来不及喊疼，就地一滚钻去了旁边。
李明蕊抄着枪站在走廊末端，黑洞洞的枪口紧跟着汪旭移动的身体。
子弹一颗押着一颗追击而来，汪旭却像油滑的泥鳅，每一次都能在子弹击中之前逃开。
——这样下去不行。
汪旭只会一遍又一遍地躲开，再从暗处钻出来偷袭。
这样下去要么子弹耗光，要么体力耗尽。
但辛来没法直接把刚才的发现告诉李明蕊。
她和李明蕊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无论说什么都会被汪旭听到——他只是疯了，耳朵又没问题。
李明蕊枪管子里的最后一颗子弹飞进汪旭的额心，他却直接化作一谈粘稠的黑泥，“唰”地渗入地板缝隙。
黑泥顺着地板往前蹿去，将地板烧灼出一串细密的小疱。
——他要偷袭李明蕊！
〖已使用技能：火种〗
辛来指尖的火种瞬间甩出，烈焰如炮弹般砸向那片蠕动的阴影。
“啊——！！”
非人的尖叫声中，汪旭被迫从墙角的黑暗里现形。李明蕊新换的弹夹立刻射出子弹咬上他的肩膀，辛来紧紧跟上。
她借力猛蹬墙壁，整个人飞跃而起，直接骑上汪旭的后背。
接触的刹那，黑泥像活物般缠上她的小腿。腐蚀的剧痛炸开，皮肤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空气中顿时弥漫着皮肉焦糊的恶臭。
汪旭一声怒吼，胳膊化作的尖刺往后掏来，试图将辛来撬下身去。同一瞬间，李明蕊的子弹破空而来——
"噗！"
汪旭肩膀的黑泥瞬间液化试图闪避，子弹穿透稀薄的黏液，径直没入辛来的腰腹。
鲜血顿时浸透衣料，但她的动作丝毫未停，双腿如铁钳般锁死汪旭的躯干。
——就是现在！
辛来左手死死揪住汪旭的头发，右手直接插进他胸口的骨刺裂隙——
〖已使用技能：火种〗
掌心贴住裸露的骨骼，炽白的火焰从内部轰然炸裂。
汪旭有两个弱点。
第一是他在发动攻击的瞬间会凝聚实体，第二是他一次性只能躲避一个攻击。
李明蕊的子弹让他躲避，但他却躲不开身后辛来的偷袭。他试图攻击辛来，实体化的瞬间让她找到了破绽。
“我还没完成使命！‘祂’还活着，‘祂’还活着！”
汪旭拼了命地挣扎着嘶吼着，喉咙口卡着喷出的黏液让他的声音听起来仿佛是从水底传出。
他瞪大了充血的眼睛，眼神里却透着灰白的死感。
“世界的威胁，世界的毁灭者！新主告诉我，‘祂’一旦醒来，就是末日！”
汪旭嘶嚎着，那声音仿佛是一种介于沸水与电磁杂音之间的惨叫。
他身体表面的黑泥疯狂鼓胀，像被密封在塑料袋里的活物般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挣脱与人类躯体的融合状态。
辛来的膝盖重重压进他的腹腔，左手扣住他唯一完好的肩膀，右手直接抓住他袭来的畸形手臂。
“咔嚓！”
随着令人牙酸的肌腱断裂声，那条由黑泥与骨骼拼接的手臂被整个撕扯下来。
断裂处没有流血，只有粘稠的黑色物质像拉丝的沥青般藕断丝连。
“‘祂’是谁？”辛来问道。
“‘祂’是......”
汪旭的瞳孔骤然震颤，整张脸扭曲成见了鬼似的表情。
他直勾勾地盯着辛来身后，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祂’是谁？”辛来紧箍着汪旭的脖颈，再次问道。
汪旭却没有回答。
他身上的黏液像被按了暂停键，诡异地静止了两秒——
紧接着，那些黑泥如同炸开的沸水，疯狂地翻涌起来。
他开始狂笑，笑声像一台老旧的引擎被灌进砂砾，嘶哑的声带扭曲出非人的频率。
“我看到‘祂’了！‘祂’就在附近！‘祂’就在附近！我的皮肤都起鸡皮疙瘩了，我的血液都在沸腾！”
黏液不受控制地从他口鼻中喷出，仿佛要逃离出这具躯体。
汪旭的皮肤开始龟裂，黑泥从裂缝中渗出，他却还在一刻不停地尖啸：
“我是新主的哨兵。祂让我看守，不让‘祂’醒来！可我的任务失败了——我的任务失败了！”
“我感觉到‘祂’的梦境，黑暗的，扭曲的梦境。我能听见‘祂’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祂’终将被魔女复活，世界终将走向灭！”
“‘祂’是谁？”辛来第三遍问出这个问题。
汪旭的话语骤然定格。
他歪着头，脖颈发出“咔咔”的关节错位声，瞳孔像生锈的齿轮般一格格转向辛来。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被黏液黏连的怪异笑容。
“嘎、嘎、嘎......”
他的笑声笑声像老旧的木门被强行推开，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还有一种奇妙的......
恍然大悟？
“你竟然不知道吗？”他说。
他这句话的声音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用砂纸打磨过般粗粝。黑泥从眼眶缓缓流下——
辛来死死扣着他，左手如铁钳般掐住他的喉咙，一股说不上来的烦躁突然窜上心头。
“等一下！辛来！！”李明蕊的喊声从背后刺来，“留活口——”
她的声音迟了一步。
辛来的右手已经捅进汪旭大张的嘴里，指尖触到黏腻的上颚时，火焰刹时从汪旭的齿缝间爆开。
火舌顺着气管一路烧进胸腔。
汪旭敞开的肋骨间，那些缠绕在骨头上的黑色黏液像活物般疯狂扭动，却逃不出火焰的包围圈。
焦臭的浓烟从他七窍中涌出，皮肤下的黑泥鼓起又坍缩，像一锅煮沸的沥青。
“我是忠诚的...我是忠诚的使者......钟声停了...钟声怎么停了......”
话语消失在火焰中。
〖叮——〗
〖检测到可作用物〗
〖是否使用技能？〗
〖是〗〖否〗
李明蕊的脚步声停在一步之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