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黑塔研究所4 ——没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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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的声音拉扯着神经，神经颤抖，像被野兽扯动的筋腱。
她能清楚感觉到，有一种违背常理的暴虐窜上心头。那像血液里长出来的第二张嘴，在耳边低声诱哄：“结束他们，很快，很容易。”
辛来指尖冰冷，关节因为克制而发白，呼吸里尽是血腥的铁锈味。
——不。
辛来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止住这个想法。
不行。
不行！
他们只是被无辜卷入的人——他们只是被无辜卷入的人而已。
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他们不该死。
研究员睁开眼看到辛来，茫然地脸上显示慌张然后是窃喜：“后勤组来了？快......快！快救救我！带我出去！”
辛来一咬牙，“邦”一拳凿了上去。
研究员的牙齿飞了一颗，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辛来心中产生了一丝微小的歉意。
另一个研究员早就昏了过去，不需要她再动手。
火光在墙壁上跳动，有一半已经断裂，能看到外面的环廊。
红色的警示灯一闪一灭，雾状抑制剂和火焰混杂成一层白红色的薄雾。
远处似乎传来杂乱的金属碰撞声——可能有更多的人要来了。
时间被挤压得像是要爆裂，她必须在通道被彻底堵死之前解决掉“曾云安”。
“曾云安”会不断复制技能，再拖下去，武装和后勤小队会下至这一层，到时候会没有机会再动手。
况且这里有这么多伪态生物的残片，万一他意识到之前复制的“夺取”可以被使用，那么——
不、不一定。
辛来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很快将线索串联起来：
“曾云安”在这里被困了这么久，面对如此多的伪态生物和碎片，他不可能一次技能都没尝试过使用。
要么离伪态生物不够近，要么无法作用于伪态生物的碎片。
而无论是哪一种限制……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他的“夺取”技能，等级不够高！
最多Lv2，撑死了Lv3，而很有可能他“复制”到的，只有Lv1。
同理〖火种〗！
“铛铛铛！铛铛铛！”
“曾云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会儿带上了更多的疯，几乎和之前的那些启示会成员没有差别——
“我听见了！钟声指向九点，污秽就在那里，魔女要爬出来了——魔女要从‘祂’的肚子里爬出来了！”
辛来快速剥开一盒泡泡糖塞进嘴里，再次发动〖潜行〗。
“曾云安”眼角一抽，火焰袭来，却没能精准击中目标，反而点燃了墙角的仪器。
火光乱跳，把他的侧影映得忽明忽暗。
——不稳。
他确实复制了她的技能，但就像一面劣质的镜子，能反射，却无法还原。
“哈哈……你以为我疯了？启示会才是清醒的！黑塔只是抄写员，他们把记录往上递交，升格才是祭司的工作。数值就是祭品，祭品就是钥匙！祂要的不是人命，祂要满格的数据！”
他抬起手臂，火焰在指缝间爆闪，却立刻又熄灭。
“背叛者会被拖进坟里，叛徒要在死里腐烂！可我不会——我听见钟声，祂说祂的使者会重生，会一遍遍重来，直到杀死魔女为止！”
不知是发现了辛来技能的弊端还是巧合，火焰几乎绕着“曾云安”的周身环了一圈。
“曾云安”的神色更加狂妄，他像是得到了指引的神使，昂首挺胸，满面自豪：
“祂选择了我，由我来清扫污秽。表层是假的，里侧才是真实——”
“表层？里侧？”辛来钻出暗影，缓缓移动脚步，“什么意思？”
曾云安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而“嘻嘻”笑了几声。
“魔女藏在了中间，魔女藏在了‘祂’的肚子里，所以捡了条命——但新主将使命交给了我，我是真正的使者，我拿到了隐藏任务，我会成为第一个杀死魔女通关的玩家！”
“中间？”辛来又问，“中间又是哪里？”
“中间是......”“曾云安”歪过头看着辛来，话头突然转了个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叛徒？”
辛来本来也没有期待答案，她甚至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只是试图找到“曾云安”的破绽。
警报声尖锐地响着，红光一闪一灭，把他的影子拖得像是怪物一样扭曲。
每一句“叛徒”都被回声放大，混在火焰的噼啪声里，听上去就像整栋黑塔都在替他说话。
辛来握紧短刃，忽然有一瞬间分不清，是他在疯，还是整个环境都已经疯了。
“叛徒？”辛来问，“我背叛了谁？‘新主’？”
“你拥有祂赐予的能力，你应该是祂的从者，你应该和我一样服从于祂！可你竟然要杀我——你竟然，要杀我，要杀被祂选中的使者？！”
辛来脚步一顿，一个猜测忽地冒上心头。
……他不知道“魔女”在哪里？
他说听见了钟声——和之前来杀她的几个启示会信徒一样，都是听见了钟声才执行刺杀。
那些人是否是“玩家”暂且不谈，但仔细想来，那些人似乎也只是......朝着某个固定的方向，进行无差别刺杀。
最开始的是48层的老太太，那一层的住户非常少，朝着那个方向找上她并不难，隔壁邻居也死于这次刺杀。
接着是红氧货运的汪旭，他直直冲向休息室，却并非只攻击她一个——或者说，他得到的指示，是朝向她休息的房间的方向，所以汪旭会绕过李明蕊直接蹲守在她房间的暗影里。
“曾云安”也是同样。
他知道“魔女”就在这里，但他不知道“魔女”是谁。
研究员？同层的其他人？还是她，辛来？
“曾云安”并不清楚。
他先入为主地认为她是“玩家”，是和他同一个阵营——却背叛了的存在。
“信徒”在脑中接收到的指示，只是一个大概的方向！
就好比游戏地图上的提示显示了一个区域范围，而并没有显示具体的锚点。
他们口中的“新主”......或许并不是无所不知的。
那位“新主”在观望，在蛰伏，祂或许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找“屠戮者”，所以祂需要这些“玩家”。
那么系统——那些“玩家”的系统，是那个“新主”制造的吗？
那她的呢？
如果“新主”不知道她的具体方位，是不是意味着......她的系统跟“玩家”的并非同一个......阵营？
她的“系统”不受“新主”管控？
“曾云安”突兀地抬起头，望向了虚空。
“你也听见了，对吧？下面在呼吸。祂看见了我们，祂要钥匙，要把数值填满，填满了就能杀死‘祂’。”他盯着辛来，“所以，把你的给我。一个个来，别急，规则这样写的。”
火焰包围着他，潜行无法近身，而他有被动技能可以防身，刀刃也无法使用。
但按照常理，“玩家”的所有技能都会消耗精神值。
虽然“曾云安”原本精神状态就不好，但现在的他看起来比刚才更差。
“曾云安”抬起手，空气里骤然窜出一道歪斜的火线，打在墙角把仪器点成一片炽白。下一瞬，他又猛地一愣，低低咒骂：“冷却还没走完……为什么不响应？”
“复制不了？”辛来试探。
“闭嘴。”他厉声道，“我会拿到的。我们都在同一队，你却倒戈到‘祂’那边？黑塔只是记账的，他们把我们的‘记录’往上送，启示会才给‘升格’。你以为你在杀一个人？你是在砍新主的灯，叛徒。”
他忽地笑起来，笑声干涩发狂：“等循环落地，祂会把你从零里拽回来，让你再看一次——再死一次。我们只是试炼，你却想终局？不可能的。终局是献祭打开，钥匙出现，祂渡海而来。”
“曾云安”再度张手，指尖炸出一团火，但火团像没系稳的风筝，在半空打颤、散成零落火星。
他盯着自己的手掌，眼里的贪婪和不安交替闪烁：“还差一点……你的技能不止这些，对吧？夺取、火种……把它们都给我，我就放你走。新主会原谅你的。”
他侧过耳，像听见深处的回应，眼神忽然亮起：“来了——哈哈哈……钟声在响——铛！铛！铛！三下就是启示，三下就是命令！我听见了，你听不见吗？！”
“曾云安”掌心的火忽然暴涨，扑地成片，逼得辛来自阴影中撤出半步。
他盯住了她，笑容扩大：“看见了吧？神在偏爱我，神让我杀了你——杀了你这个叛徒。”
“那魔女呢？”辛来问。
“管他魔女不魔女，全杀了不就好了！”“曾云安”说。
时间还剩五分钟，再过五分钟，支援部队就会来带他脱离。
得在这之前消耗“曾云安”的精神值，让他无法使用被动技能，并一击得胜。
——没有回头路了。
物理攻击不奏效，记忆重构没法直接杀死他，那么能在短时间内消耗他大量精神值的方法只有……
〖已使用技能：夺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