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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与苏墨寒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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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浅手中的茶杯险些脱手!
钱管事死了?就在与她画舫会面之后不久?
“怎么死的?”李乾霍然起身。
“对外宣称是急症。但我们在薛家的内线传回消息,钱管事死前似乎见过什么陌生人,而且……他书房里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墨痕低声道。
灭口!
林浅和李乾脑海中同时闪过这两个字。钱管事作为薛家大掌柜,知道太多内情,他与林浅的接触,恐怕引起了某些人的恐慌,所以被果断清理了!
“好快的刀!”李乾眼神冰冷,“看来薛家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还要浑。钱管事一死,薛家与二皇子勾结,乃至与袭击、巫蛊事件的关联,线索又断了一大半。”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我要亲自去一趟薛家。”
“不行!太危险了!”林浅立刻反对,“钱管事刚死,薛家如今就是龙潭虎穴!”
“正因为钱管事死了,薛家内部此刻必然人心惶惶,才是最好的时机。”李乾眼神锐利,“有些证据,藏在最隐秘的地方,只有我亲自去,才能逼他们拿出来。况且……”
他看向窗外行宫的方向,意味深长:“皇叔在此,有些人,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我。”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之际,门外传来通报:“王爷,郡主,行宫有内侍前来传旨,宣忠勇王即刻觐见!”
李乾和林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皇帝此刻突然召见,是为了今日“与民同乐”的褒奖,还是……已经听到了什么风声?
李乾整理了一下衣袍,对林浅低声道:“等我回来。在我回来之前,你哪里都不要去,萌物社暂且歇业几日,一切小心。”
看着李乾离去的背影,林浅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京城与江南,两边的危机同时爆发,如同两把抵在他们咽喉的利刃。苏墨寒的警示,钱管事的暴毙,夏诗诗怀孕的传闻……这一桩桩、一件件,仿佛都在预示着,一场席卷朝野的巨大风暴,即将来临。
而她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在这江南的繁华夜色中,等待着未知的审判,以及……那或许能扭转乾坤的关键证据。
这天夜里林浅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第二日早早就起了。
一出门就撞上等候已久的李乾。
像是等了许久,披风上都有了露气,林浅有些诧异,按他从前个性,便是半夜来了必然要敲她窗,好言好语哄着她,求她放他进去。
这会儿却正经的像个大堂里断案的判官。
“发生了什么事嘛?”林浅有不祥预感,李乾拿了一份小信,“京城送来的加急件。”
话一出,林浅明显紧张起来,不会是有人趁皇帝南下,在京中动手了吧?不会是林府出了什么事吧?
李乾当着她面拆开,看着那张新传来的纸条,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先是错愕,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了然的讥讽笑意。
“看来,我们这位苏大人,是彻底不耐烦了。”李乾将纸条递给林浅。
纸条上的消息同样简短,却与之前的危机截然不同:
“京中暗传,夏姨娘与二皇子党暧昧不明。苏墨寒似有意纵容流言。然苏府皆知,夏氏长期饮用绝嗣汤,无解。”
林浅看完,先是松了口气——这与李乾和林府无关。随即,一股寒意升起。苏墨寒!他明知夏诗诗不可能怀孕,却纵容甚至可能推动了这则流言的传播!他想干什么?难道,小说剧情偏了,他是想休了夏诗诗?
“他这是……要借刀杀人?”林浅瞬间明悟,一股寒意由内到外,“他想要夏诗诗的命?而且是要让她身败名裂,连苏家祖坟都进不去的那种?”
夏诗诗和林浅之间恩怨,本就源于身份之争,她要的是财富和自由,夏诗诗则要的是地位和权力,可惜,夏诗诗手段拙劣了些,以为自己很懂男人,以为自己拿住了苏墨寒就万事大吉,可惜,有些男人终究不会将女人放在心里,在权势和地位面前,利欲熏心的人注定没有真心。
她以为夏诗诗能从苏墨寒与她关系中醒悟,发现这个男人温文尔雅冷静自持下的无情,可惜,夏诗诗不够聪明。
人执着什么,就会被什么蒙蔽双眼。
但若是夏诗诗真对苏墨寒母亲下手……确实怨不得苏墨寒无情。
李乾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对苏墨寒此举的冷厉欣赏:“不错。夏诗诗于苏墨寒而言,是耻辱,是隐患,更是可能牵连苏府的祸根。之前碍于林夫人的情面,以及没有合适的契机,他动不了她,或者说不便亲自下手。如今,二皇子党自己把‘刀’递了过来,他岂会不用?”
“他纵容这‘暧昧’流言,是算准了二皇子党懒于应付,毕竟承礼和方敬亭疲于应付我们这边,根本没闲工夫管其他的。一旦事情闹大,为了平息风波,也为了自证清白,他苏墨寒‘不得不’彻查。届时,‘证实’夏诗诗与人通奸、假孕,甚至可能攀扯出她之前或许与老夫人之死有关的‘证据’……一条白绫,或者一杯毒酒,便是她最好的归宿。一个因通奸和构陷亲王而被处死的妾室,莫说苏家祖坟,便是乱葬岗,都嫌她脏了地方。”
李乾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描绘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苏墨寒这是要将夏诗诗利用到极致,用她的死,来洗刷自己的耻辱,撇清与二皇子党构陷的关联,甚至可能反过来咬二皇子一口!
“好狠的算计……”林浅喃喃道。她虽厌恶夏诗诗,却也觉得这般下场,着实令人胆寒。
说到底,谁利用谁,不到最后说不准。
“所以,他派人来江南,那个摇头……”李乾沉吟道,“既是示警,告诉我们京城之事莫要插手,让我们有所防备;恐怕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或者说……合作邀请。他负责在京中清理门户,解决夏诗诗这个隐患,并且可能会在关键时刻,反过来利用这件事给二皇子一击。而江南这边,他希望我们稳住,甚至……加快动作,让二皇子首尾难顾。”
如此一来,苏墨寒那个心腹侍卫的怪异举动就说得通了。他是在替主人传达一个复杂的信息:危险将至,但我方已有应对,江南这边,请加快步伐,共击敌人!
互相借力用力,达成目的,不可谓一招妙计。
“我们必须配合他。”李乾果断道,“不仅要配合,还要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立刻传信回京,让我们的人暗中推波助澜,坐实夏诗诗‘行为不端’的传闻,但要将她‘私通’的对象,模糊处理,引向二皇子派系中某些无关紧要的喽啰,绝不可牵扯到我分毫。同时,暗示苏墨寒,我们需要薛家与二皇子勾结的铁证,越快越好!”
他看向林浅,目光灼灼:“浅浅,江南之事,必须速战速决了。苏墨寒在京中动了手,二皇子在江南的这条臂膀,我们必须尽快斩断!我要亲自去一趟薛家,拿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这一次,林浅没有再反对。局势已然明朗,京城与江南,两盘棋已经联动起来。苏墨寒的狠辣决绝,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但也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反击机会。
“好!”林浅点头,“我让墨痕挑几个最得力的人跟你去。这边我会守好,等你的消息。”
李乾深深看了她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他准备动身之际,行宫再次传来旨意,仍是宣忠勇王觐见。
李乾和林浅对视一眼,心知这第二次召见,恐怕就不再是简单的问话了。皇帝,或许已经察觉到了这京畿与江南之间,那骤然绷紧的弦。
李乾整理了一下衣袍,对林浅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转身大步离去。
林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手心微微出汗。苏墨寒的局,李乾的险招,皇帝的审视……所有的一切,都系于即将到来的这个夜晚。她走到窗边,望着江南州沉沉的夜空,心中默念:快些找到证据,快些结束这一切吧。这场席卷而来的风暴,必须有人来掌控它的方向。
京城,苏府。
初夏的夜风带着一丝黏腻的潮气,穿过凝香院半开的支摘窗,却吹不散室内那浓得化不开的压抑与药味。夏诗诗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原本娇艳的容颜因连月的抑郁和汤药侵蚀,显出几分憔悴与刻薄。
自从被苏墨寒强行灌下那碗绝嗣汤药后,她每一次月事来临时的腹痛,都像是在反复提醒她所受的屈辱和绝望。苏墨寒,她名义上的夫君,用最残忍的方式,断绝了她母凭子贵的最后一丝念想,将她永远钉死在这“贵妾”的耻辱柱上。
“姨娘,该用药了。”贴身丫鬟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小心翼翼地走近。
夏诗诗瞥了一眼那药碗,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猛地挥手将其打翻在地!“滚!都给我滚出去!”她声音尖利,带着崩溃边缘的疯狂,“喝这些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瓷器碎裂声和她的嘶吼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丫鬟吓得跪地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发泄过后,夏诗诗无力地瘫软在榻上,胸口剧烈起伏。她知道苏墨寒为何如此对她,报复她当初的设计,更是防范她凭借子嗣动摇苏家。可她不甘心!她夏诗诗怎能就这样认命?苏家主母的位置,她一定要得到,哪怕不择手段!
就在这时,窗外极轻微地响动了一下,一片薄薄的、未署名的字条被塞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