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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阴谋与爱情 世人最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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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听说么,就是邵家那些宅斗八卦啊什么的事啊,现在街坊邻居都在讨论这个。”汤锐兴致勃勃地说,新年的那场风波并没有影响他的日常生活,他依旧负责在同舟药铺附近巡逻检察。
鹿幺给他倒了杯茶,“这样么?我最近沉迷学习,都没注意这些事。”
“你在备考?”汤锐笑了笑,“考哪里啊?”
“可能是昆仑派吧。”鹿幺含混不清地说,“让我再发掘发掘我的天赋。”
“这样。”汤锐点了点头,“如果你想考龙城派的话,我说不定能帮上点忙。”
他喝完了茶,收起了登记单,“所以这里多了一位你的表哥是吧,我知道了,已经登记好了,那你们先忙。”
鹿幺把他送出了门,青年又殷勤地问了两句需不需要参考书,他当年的应该还在,收拾收拾可以送给她。
鹿幺废了不少力气把汤锐送走了,关上了药铺的门,崔煌正认真地擦着每一道药柜的缝隙。
少年将手里的抹布洗了洗,叠成了四四方方的一块,然后用他那古井无波的语气开口了,“他有些喜欢你。”
“啊?”鹿幺差点把从门口顺路取回的一大摞订单直接扔在地上,“谁,喜欢谁?”
崔煌的目光看了看屋外,又看了看她。
“有么?”鹿幺说道。
“有。”崔煌言简意赅地说。
鹿幺努力思考了一会,她不得不同意崔煌的直觉很是精准,汤锐好像的确有些邀约的意思,她将订单扔在了木盘里,洗了洗手准备开干,“这些都不重要了,”少女说,“等他遇到他的真命天女这些都会无疾而终了的。”
“不过现在大家都在吃邵家的瓜啊。”鹿幺忍不住叹道。
“伽罗会传播这些故事向来是行家里手了,而且本来所谓的豪门恩怨就很抓人眼球啊。”齐预从门外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股近乎于狐狸刚刚饱餐了一只老母鸡一般的餍足,显而易见是听了不少坊间流言。
鹿幺支起了耳朵来,“所以现在市面上是什么版本了?”
“大概就是邵老爷子本就偏心邵遨,”齐预说,“伽罗会也不知道从哪里挖来的猛料,正在狠狠分析邵老爷子这辈子的三个女人到底哪个才是真爱。”
“三个女人?”鹿幺抬起手,把自己的下巴推了回去,“这么劲爆的么?”
“嗯。”齐预坐了下来,拿起水来送药吃着,“你从前没听过么?”
“我不知道啊,”鹿幺说,“他这种事肯定不会到处张扬了,不知道邵通有没有和莫问天说过,反正这么天大的热闹他居然没有分享给我。”
鹿幺托着下巴想了想,“我怎么现在品品,感觉莫问天对邵通付出的,比给我付出的多好多啊。”
那倒是,齐预在心里想,貌似觉得他俩有爱情的读者好像也比看好你俩在一起的多多了。
他闭了闭眼睛,春天来了,阳气升腾,万物回春,他的症状自然轻了许多,果然上天从来有好生之德,就算是他这样的人,也自然会有他的好光景。
“邵通的父亲,是长房长子,”齐预笑着说,“是邵老爷子的第一个夫人所出,邵老爷子的第一位夫人,是个贤淑的大家女子,和他在龙城派是嫡亲的师姐弟,他当时家道中落,所以被杨家退了婚,又差点没被暗害在任务里。”
“这个杨家,就是你常提的那个杨月珠的家族。”齐预看了一眼鹿幺,补充道。
“于是他师姐就说,全世界都不要他,那我要他,便和邵羽生成了婚。”齐预说道,“婚后生下了一个儿子,就是邵通的父亲,但这孩子灵根浅疏,料想难成大器,这位夫人没过多久,也去世了。”
“所以她叫什么名字?”鹿幺听得认真,举手问道。
“只知道她姓金,”齐预说道,“旁的世人都一概不知了,甚至连这个姓都很少有人提起,只称她为邵夫人。”
“二夫人是邵夫人的女弟子,”齐预慢慢地说,“在夫人卧病的时候侍奉的很是殷勤,也不知道是邵夫人的引荐,还是邵老爷子觉得她会对邵通的父亲好,抑或只是因为她人美心善,便被邵老爷子娶进了门。”
“但是她很不适应在邵家的生活,也经常被人指指点点没有龙城派宗主夫人的样子,比大夫人差的远了,所以二夫人很快抑郁成疾,就英年早逝了。”
“天呐。”鹿幺说,“这也太可怜了吧。”
“那三夫人呢?”鹿幺问道,“不过现在金家已经几乎听不到动静了,杨家可是还过得好好的呢。”
“嗯,”齐预笑了笑,“你发现了问题。”
“三夫人,正是当年退婚了邵老爷子的那位杨家大小姐,”齐预笑着说,“他终于可以娶她了,二房和三房都是她的儿子,其中就包括了邵遨的父亲。”
“和二夫人不同,没有人敢指责三夫人,没有人敢欺负三夫人,”齐预笑道,“有很多人说,三夫人从来就没和邵老爷子断过联系,好一段偏执小狼狗和傲娇大小姐的佳话啊。”
“这也太刺激了。”鹿幺喃喃地说,“我已经不能理解了。”
“三夫人素来对自己最好,”齐预轻声说,“所以容貌更是百倍于从前,她本来就比邵羽生年少不少,更是也比两位夫人年纪小的多,可以说是如花盛开,邵羽生哪里有不采撷的理由。”
“而且可见,邵羽生一直想要配上的是显赫千年的杨家,而非只能帮扶他起步的金家。”齐预笑着说,“金家已然被敲骨吸髓地用干了,而杨家如今又一副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架势,他焉能不接受这份美意。”
“恶心。”鹿幺平静地说,“真的恶心。”
“所以要你编些阴谋来,你打算怎么编。”齐预看向了少女,笑着问道。
“我,”鹿幺露出了一个冥思苦想的表情,“不对啊,裴东海和我说,君子口不言人恶,我不能说别人坏话啊。”
齐预笑了起来。
“我问你也不行么?”他笑着说,“我又不和别人说。”
“君子也要慎其独。”鹿幺一本正经地说,“不是别人不知道就可以随便胡作非为的了。”
齐预自顾自地笑了一会。
“行,”他笑着说,“你已经可以去竞选昆仑派宗主了,我觉得你比现在的那个慕容什么玩意的像样多了。”
“不过,”鹿幺眨了眨眼睛,“伽罗会是怎么编排的?”
“伽罗会肯定要加入最热络的豪门宅斗要素了,”齐预笑着说,“你看,大公子偏偏资质极差,而且这些年来邵羽生和杨小姐又一直藕断丝连的,谁说其中是不是有些猫腻呢。”
“而且邵老爷子从前的确是更宠爱邵遨的,这也是路人皆知的掌故了吧。”齐预说,“杨家现在依旧过得很好,你把这几个要素拼起来,岂不就是一场喜闻乐见的豪门狗血吃瓜大戏了么?”
“而且邵通的确也有在努力的抢掌门人的位置,”鹿幺摸了摸下巴,“就是五分真,五分假?”
“实际上我觉得伽罗会编的大概三分真七分假,但是只要有三分真在,那些假的大家自然就乐意信,因为够有趣,也够刺激,满足了大家对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豪门的窥私欲,又何乐而不为呢?”齐预笑着说道。
“阴谋和爱情,”他笑着了起来,“人最容易对之想入非非的两种东西结合在一起,想不成为最热议的话题都难。”
“是这样的,”鹿幺重重的点了点头,“而且伽罗会早就想报复邵家了。”
“街头这么讨论,就在逼邵老爷子做出态度来,”齐预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来证明他没有偏爱邵遨而害死邵通,来证明他品行没有太大问题。”
“一个人只要开始被迫证明自己,那么可就是无休止的地狱了。”齐预笑着说,“而过去十年里,邵家一直把展龙图放在这样的位置上。”
“这真是个绝妙的报复的机会,”齐预说,“我相信无论是展龙图,还是伽罗会,都会拼了命地撕咬邵家,直到他们再也站不起来了为止。”
鹿幺点点头。
“是这样的,”她全神贯注地思考着,“他们原本应该是一伙的呢。”
“所以世事果然还是公平的,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天理昭然,报应不爽啊。”鹿幺叹道,“平日里还是得多与人为善,但做好事的好。”
齐预笑了笑,鹿幺果然是个心思纯正的人,他想,他本以为这个少女会感慨一番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或者人心难测。
她却想的是一定要做好自己,做好事。
裴东海说的没错,如果她能有什么作为,对世界来说是件好事。
“而且这样,杨家也会受到攻击,杨月珠如今在昆仑派身居要职,又和已经成婚的天帝一直藕断丝连,”齐预轻笑了一声,“这个吃瓜的火,早晚会烧到她身上去的。”
“那昆仑派也会被搅动了,杨月珠遇到了丑闻和攻击,肯定派内会有些暗流涌动的,是这样吧?”鹿幺马上说,“你果然每次都要狠狠回本才行。”
“人总得走一步算三步的。”齐预笑了笑。
“我只会走一步看一步的。”鹿幺吐了一下舌头,“所以下一步是什么?裴东海什么时候回来啊?”
“目前先看看情况。”齐预轻声说,“顺便收拾一下总坛。”
末那会的研究,也该重新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