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李文清照

54、上天入地你最要好了

　　夜色像一块柔软的黑绸，将整间屋子裹得静谧又沉闷。贺凡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多少次，被褥被他揉得皱巴巴的，睡意半点也无。

　　双眼睁着望向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挥之不去的念头。明天开始，就不用去学校了，本该是松一口气的事，可他一想到江厌，心就瞬间揪紧。

　　江厌也要从宿舍搬出去了。

　　那他要住到哪里去？

　　那个冰冷压抑、让江厌提起来就神色黯淡的家，贺凡连想都觉得窒息。绝对不行，说什么也不能让江厌再回到那个地方。

　　一股强烈的冲动猛地窜上心头，贺凡猛地坐起身，胸口微微起伏，焦躁与急切缠在一起。不能等明天，一刻也不能等。他现在就要去找租房信息，要给江厌一个安稳的地方。

　　可他一个人，毫无头绪，越想心越乱。一个大胆又滚烫的想法，毫无预兆地在心底炸开——要不然，问问江厌，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住，和自己同居。

　　这个念头一旦落下，就疯狂地生根发芽，贺凡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他指尖发颤，拿起枕边的手机，犹豫了好久，指腹反复摩挲着屏幕，终于敲下一行字，带着点委屈又撒娇的语气，发了过去：我现在睡不着呜呜。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贺凡就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不过一秒，屏幕猛地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江厌两个字。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贺凡整个人都僵住，手一抖，手机差点脱手摔在地上。他慌忙伸手牢牢抓住，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砰砰砰的巨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冷静下来，贺凡，别慌。”他闭着眼，大口深呼吸，在心里一遍遍给自己打气，指尖却依旧控制不住地发颤。

　　犹豫了好几秒，他才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慌张：“喂。”

　　“睡不着吗？”

　　江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温柔，还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心疼，像一阵温柔的风，轻轻拂过他焦躁的心。

　　贺凡攥紧手机，喉结轻轻滚动，小声应着，语气里藏着满满的烦躁与不安：“嗯，有点，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那我陪你聊一会儿。”江厌没有半点不耐烦，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

　　贺凡鼻尖微微发酸，心里又暖又甜，紧张得舌头都打了结，断断续续开口：“好……厌哥，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慢慢说，不着急，我一直听着。”江厌耐心地等着，语气里全是纵容。

　　听着他温柔的声音，贺凡积攒了许久的勇气，在这一刻终于冲破所有羞涩与顾虑。他闭紧眼睛，像是破釜沉舟一般，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地问出口：“江厌，你想不想……跟我同居？”

　　话一说完，贺凡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喘。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微弱的电流声，沙沙地响着。

　　没有回应，一点声音都没有。

　　贺凡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指尖冰凉，慌乱与不安席卷而来。是不是自己太唐突了？是不是吓到江厌了？他是不是不愿意？

　　“喂？厌哥？”贺凡声音发紧，带着一丝慌乱地试探，“是信号不好吗？你听得见吗？”

　　片刻后，江厌低沉的声音重新传来，平稳听不出情绪：“我能听到。”

　　贺凡的心七上八下，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他攥紧手机，小心翼翼地追问，语气里满是忐忑：“所以……你是怎么想的？你愿不愿意？”

　　又一段沉默过后，江厌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我明天本来就打算去看房子，一起去吗？”

　　贺凡愣了好几秒，才堪堪反应过来。

　　他答应了。
　　江厌答应和他一起租房，一起住了。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散了所有紧张，贺凡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落满了星光，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满是抑制不住的雀跃：“所以你答应了？太好了……我可以和江厌一起生活了。”

　　“嗯。”江厌低低应了一声，听筒里隐约能听见他浅浅的笑意。

　　贺凡生怕他下一秒反悔，连忙开口，语气带着点小霸道，又藏着满满的欢喜：“说好了，一起租房，就这么定了，不准反悔，不接受反驳。”

　　江厌无奈地轻笑一声，声音温柔又宠溺：“好，都听你的，厌哥。”

　　贺凡脸颊通红，心跳快得不像话，整个人都泡在甜意里，软声说道：“那明天见，我们明天一起去看房子。”

　　“好，明天见。”

　　贺凡握着手机，羞涩与欢喜交织在一起，他鼓起全部勇气，脸颊烫得要命，小声又清晰地说了一句：“晚安，男朋友。”

　　话音刚落，他不等江厌有任何回应，手指飞快按下挂断键。

　　手机被他紧紧按在胸口，贺凡整个人蜷缩在床上，脸颊红透，连耳根都烧得厉害，心脏疯狂地跳动着，满是抑制不住的羞涩与甜蜜。

　　而电话另一头，江厌看着骤然暗下去的屏幕，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挂断电话。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眼底漾开一片温柔又宠溺的笑意，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轻声低喃，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男朋友，真可爱。”

　　午后贺凡骑着一辆半旧的山地车匆匆赶来，车筐里还塞着两个打包好的帆布包，他停稳车子，额角沁着薄汗，抬眼就看到靠在墙边的江厌，立刻扬声喊了一句：“厌哥，我来了！”

　　江厌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身形清瘦，闻言只是淡淡抬了抬眼，低声应了一个字：“嗯。”

　　贺凡快步走到他身边，目光下意识扫过江厌脚边堆着的几个行李箱，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厌哥，你原来地方那些东西，不要紧吧？”

　　江厌垂眸瞥了眼行李，语气平静无波：“没事，学校让我们下午之前搬走就行。”

　　“那太好了！”贺凡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掰着手指算了算时间，“还有大半天呢，完全来得及，咱们现在就去看房子吧？”

　　江厌颔首，依旧是简洁的应答：“嗯。”

　　两人并肩朝着提前约好的房源走去，一路上贺凡叽叽喳喳说着话，江厌偶尔应上一两句，不多时便到了出租屋楼下。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年轻的房东小哥，态度热情又周到，领着两人走进屋内，一边介绍一边抬手比划着：“你们看看，这套房子格局特别好，带独立阳台，采光特别足，厨房也能用，明火厨具都齐全，标准的一室一厅，空间宽敞，特别适合你们两个年轻人合租。”

　　他拍了拍卧室里那张柔软的大床，笑着补充：“床也是加大的，睡着舒服，价格也公道。再说了，你们是兰姐特意介绍过来的，我这边给的都是友情价，能租到这套房，真的很划算。”

　　贺凡眼睛一亮，立刻在屋子里来回转悠，先是走到阳台推开窗户，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清风，又探头看了看整洁的厨房，摸了摸光滑的桌面，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满意。他快步走到江厌身边，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厌哥，你觉得怎么样？我觉得这房子超级好，比咱们预想的还要合适！”

　　江厌环顾了一圈屋子，整体干净整洁，布局也合心意，便轻轻点头：“可以。”

　　得到江厌的肯定，贺凡更开心了，转头看向房东小哥，语气急切又期待：“那我们今天下午就能搬过来吗？东西我们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房东小哥闻言笑了，拍了下手道：“就等你这句话呢！兰姐早就帮你们把定金交过了，手续都办妥了，随时可以搬进来。至于后续的房租，你们商量好要住多久，直接在微信上转给我就成。”

　　“太感谢了！”贺凡连连点头，又贴心地说道，“你快去忙你的吧，剩下的我们自己再逛逛，熟悉熟悉环境就行。”

　　房东小哥笑着应下，又叮嘱了几句水电燃气的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留下贺凡和江厌两人，在崭新的出租屋里，规划着接下来的生活。

　　房东小哥走后，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阳光透过阳台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得让人安心。

　　贺凡站在屋子中央，环顾着四周，嘴角一直忍不住往上扬，他轻轻吸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江厌，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不真实的恍惚：
　　“厌哥，我现在……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江厌正低头看着桌上的钥匙串，闻言抬眸，目光落在贺凡泛红的脸颊上，语气沉稳又温柔，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不是梦，是真的。”

　　贺凡被他说得心头一暖，往前走了两步，又忽然想起一件很现实的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过话说回来，我都不会做饭，难道我们以后要一直出去吃吗？”

　　江厌轻轻笑了笑，声音低沉又安心：
　　“我来做，我做得还不错。”

　　贺凡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主动揽活，语气认真：
　　“那我以后负责洗碗！总不能什么都让你做。”

　　江厌却摇了摇头，伸手很自然地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不用。你只要吃饱就行，我乐意洗碗。”

　　贺凡被他宠得心里甜甜的，又有点不好意思，微微抿着唇，小声嘟囔：
　　“厌哥，你要是一直这么宠我，我迟早会被你养得变成大胖小子的。”

　　江厌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声音低沉而认真：
　　“喜欢的人，本来就是用来宠的。就算你变成大胖小子，我也喜欢。”

　　贺凡心口猛地一热，眼眶微微发烫，他抬头望着江厌，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与依赖：
　　“厌哥，你怎么这么好……我已经超级期待和你一起生活了。”

　　江厌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温和：
　　“下午我们去买点日用品，把这里布置一下。”

　　贺凡一听，立刻兴奋起来，掏出手机就想点开购物软件，眼睛亮晶晶的：
　　“我现在就要下单！买好多好多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东西。”

　　江厌无奈又纵容地看着他，轻声叮嘱：
　　“你下午乖乖在房子里呆着，等着我，我去把我之前的东西搬过来。”

　　贺凡立刻抬头，眼神坚定：
　　“我想陪你一起去，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我东西不多，叫辆车就够了。”江厌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你今天骑了一下午自行车，肯定累了，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来。”

　　贺凡听他这么说，也不忍心再坚持，只好轻轻点头，语气里满是不舍：
　　“那好吧……那我等你回来。”

　　江厌看着他乖乖的样子，心头一软，放轻了声音，低声道：
　　“嗯，乖。”

　　那一声“乖”，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贺凡心上，让他整个人都软成了一团。

　　空旷的屋子里，大床已经铺好了简单的床单，贺凡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垫里，抱着手机蜷着腿，指尖在屏幕上不停划动，兴致勃勃地挑选着各种生活用品。

　　他一会儿点开一对情侣款的马克杯，一会儿又看到可爱的抱枕，嘴里还小声碎碎念，像是在跟江厌说话一样，眉眼弯弯，满是雀跃：
　　“这个好可爱，我们两个一人一个……这个地毯也好好看，放阳台肯定舒服……还有这个，这个收纳盒也得买。”

　　指尖停在屏幕上，贺凡脸上的笑意慢慢柔和下来，思绪不自觉飘远。
　　他和江厌认识、相处的这三年，越靠近，越了解，就越觉得江厌这个人好得不像话。温柔、细心、包容，永远把他放在心尖上宠着，什么都替他考虑周全。

　　贺凡轻轻抿了抿唇，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
　　不行不行，不能一直这样被厌哥惯着，我也要努力变好，不能总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只会依赖他。我也要为我们两个人的未来多做点事，多分担一点。

　　这么想着，贺凡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干劲十足地抄起屋子里的扫帚、抹布，打算给新家来个彻底大扫除。
　　他从客厅到阳台，从卧室到门口，里里外外擦桌子、拖地、整理角落，不放过一点灰尘。

　　等忙完一圈，贺凡累得扶着腰，轻轻喘着气，腰酸得直不起来，他忍不住小声嘀咕：
　　“看来平时被妈妈宠得太厉害了，稍微动一下腰都快断了……老妈平时一个人做家务，真的好辛苦，而且自己总是帮倒忙。”

　　他瘫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屋子里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阳光洒进来，显得格外温馨。

　　差不多到了傍晚，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贺凡眼睛一亮，立刻跑过去开门，一打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江厌，脸上瞬间绽开大大的笑容，声音又软又甜：
　　“你回来啦！”

　　江厌额角带着一点薄汗，看着他温柔一笑：
　　“没事，东西不多，我跑几趟就搬完了。你先进屋等着，我再去拿一趟。”

　　贺凡一听，连忙摇头，拉住他的胳膊，语气坚定：
　　“不要不要，我待着也闲不住，我跟你一起去拿。”

　　江厌看着他精力十足的样子，无奈又纵容，轻声叮嘱：
　　“那少拿点，重的东西不许碰，知道吗？”

　　贺凡乖乖点头，一眼就看到了旁边放着的、之前自己送给江厌的花束，还有那个毛绒小熊。他立刻一手一个抱起来，笑得眉眼弯弯，满心欢喜地抱着走进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

　　后面的东西也不多，两个印着简单图案的帆布包，里面叠着几件衣服，还有一摞整齐的书籍，以及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东西少而整齐，所以两人一起动手，不过两趟就全部搬完了。

　　等最后一趟搬完，江厌从袋子里拿出提前买好的饭菜和几瓶水，放在桌上，看向贺凡，声音温柔：
　　“先别收拾了，过来吃饭，喝点水。”

　　两人刚把东西归置好，屋子里弥漫着饭菜淡淡的香气。
　　江厌将饭盒一一打开，推到贺凡面前，声音温柔又体贴：
　　“你先好好吃饭，缓一缓，等晚点咱们再一起出去买日用品，不着急。”

　　贺凡肚子早就饿了，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嗯嗯！”

　　他拿起筷子低头吃了几口，忽然感觉到江厌的目光在屋子里来回打量。
　　江厌缓缓环视着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房间，地板干净发亮，角落整整齐齐，连窗台都擦得干干净净，和下午刚来时空旷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转头看向正乖乖吃饭的贺凡，眼底盛满了止不住的笑意与宠溺，语气里满是夸赞：
　　“这是你一个人打扫的吗？我男朋友真厉害。”

　　贺凡被他夸得脸颊微微一热，挺起胸膛，带着几分少年气的骄傲，又十分认真地开口：
　　“没事，小意思啦。以后我还能更勤劳，赚钱养你都没问题。”

　　江厌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眼底温柔得快要化开，轻声说：
　　“这么厉害？看来我真的很幸运，能遇到这么好的男朋友。”

　　贺凡咬着筷子，笑得一脸得意：
　　“那当然啦。”

　　江厌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心疼：
　　“好了，下次不许一个人把活全干完，累到了我会心疼。”

　　贺凡摇了摇头，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幸福感：
　　“真的没事，我一点都不觉得累。我下午收拾的时候，感觉好幸福。”

　　看着贺凡亮晶晶的眼睛，江厌心口一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那一刻，江厌心底悄悄翻涌着情绪——
　　从颠沛流离的日子，到现在有了一个家，身边永远有贺凡的笑容，有热气腾腾的饭，有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空间。
　　这一切美好得太不真实，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他真的好幸福，好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让贺凡永远留在身边。

　　想着想着，江厌自己都没察觉，眼眶微微发热，一滴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贺凡正吃得开心，无意间抬眼，一下子就看到了他脸颊上的泪珠，瞬间慌了神，连忙放下筷子：
　　“厌哥……你掉眼泪了。”

　　江厌一怔，伸手轻轻一摸，才发现自己真的哭了，连忙偏过头，掩饰性地轻声说：
　　“没事儿，外面风大，可能吹进眼睛里了。”

　　贺凡哪里肯信，却也没有拆穿，只是立刻着急地起身，声音软软的带着担心：
　　“厌哥你等一下，我先去拿纸巾给你。”

　　江厌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喉结轻轻动了动，低声应道：
　　“嗯。”

　　街道是暖融融的橘色，两人并肩走进灯火明亮的超市，刚一进门，贺凡就拉着江厌直奔日用品区，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雀跃。

　　他蹲在货架前，拿起两支款式一样、颜色不同的牙刷，转头凑到江厌面前，小声询问：“厌哥，你看这个好看吗？这两个哪个更好看呀？”

　　江厌垂眸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模样，眼底裹着化不开的温柔，语气纵容又宠溺：“你挑的我都喜欢，你选哪个就哪个。”

　　贺凡歪着头纠结了几秒，指尖点了点蓝色和白色的两支，果断说道：“那就要这个吧，蓝色给你，白色给我，刚好配对。”说着就把牙刷放进了购物车里。

　　之后贺凡就像打开了话匣子，在货架间穿梭，毛巾、浴巾、洗面奶、收纳盒……一样样仔细挑选，嘴里还不停念叨：“拿这个，这个质感好；还有这个，我们洗漱台能用得上；这个收纳筐也得要，放东西整齐。”

　　江厌就安静地跟在他身后，推着购物车，目光全程黏在贺凡身上，看着他认真挑选的样子，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只觉得无比幸福。等贺凡挑完一小堆东西，江厌忍不住低头，轻声夸了一句：“我男朋友真贤惠。”

　　贺凡脸颊瞬间泛红，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嗔怪：“声音小一点，这里好多人呢，被听到多不好意思。”

　　江厌低笑一声，顺从地应道：“嗯，知道了。”

　　两人在日用品区慢慢挑选，不知不觉就把洗漱、清洁要用的东西全都买齐了，购物车里已经堆起了一小堆。贺凡拍了拍手，看向江厌：“现在我们去生鲜区买点食材吧，以后你做饭就方便啦。”

　　江厌点头应允：“好。”

　　可到了调料区，贺凡就彻底没了挑选日用品时的得心应手，站在货架前一脸茫然。他随手拿起一瓶酱油，举到眼前看了半天，转头懵懵地问江厌：“厌哥，这是食用油吗？”

　　江厌无奈又好笑，走上前轻轻拿过他手里的瓶子，耐心解释：“不是，这是酱油，拿错了。”

　　贺凡哦了一声，又拿起旁边一罐白砂糖，皱着眉辨认：“那这个……是盐吗？”

　　江厌指尖轻轻敲了敲罐子，温声纠正：“也不是，这是白砂糖，那边细颗粒的才是食用盐。”

　　贺凡不死心，又拿起一瓶蚝油，举起来认真看了看，依旧不确定地问：“那这个总该是酱油了吧？”

　　江厌被他逗得心底发软，实在不忍心看他再闹笑话，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是哦，又拿错啦。凡凡乖，别在这里为难自己了，去那边零食区挑你爱吃的零食去吧，这些食材调料都交给我来选就好。”

　　一听能去买零食，贺凡立刻眼睛发亮，刚才的挫败感一扫而空，连连点头：“零食我最在行了！我现在就过去！”说完就蹦蹦跳跳地朝着零食区跑去。

　　江厌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专心致志地挑选起蔬菜、肉类和调料。没一会儿，贺凡就抱着一大包薯片、饼干、牛奶跑了回来，把零食一股脑塞进购物车，得意地看着江厌。

　　等两人结完账，才发现大大小小的袋子装了满满一手，沉甸甸的。他们打车回到楼下，贺凡看着堆在脚边的东西，忍不住惊呼：“我才发现，我们居然买了这么多东西！”

　　江厌把重的袋子都拎在自己手里，轻声对他说：“要不你先在楼下缓一会儿，我慢慢把东西搬上去就好，不用你帮忙。”

　　贺凡立刻摇头，伸手拎起两个轻一点的袋子，倔强地说：“没事，都快到楼上了，我跟你一起拿，很快的。”

　　江厌不放心地叮嘱：“那你小心一点，别勒到手，走慢些。”

　　贺凡乖乖点头，两人一人拎着几个袋子，慢慢朝着楼道走去，暖黄的楼道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回到家后，贺凡便一头扎进了整理收纳的活儿里，把超市买回来的日用品、食材、零食一一归类摆放——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的置物架，调料瓶整齐码进厨房，零食放进储物柜，衣物叠好放进衣柜。来来回回折腾了好一阵，等所有东西都归置妥当，他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肩膀垮下来，连眼皮都透着倦意，小声嘟囔了一句：“好累啊……”

　　江厌刚把最后一袋东西放好，转头就看到贺凡蔫蔫的样子，心里顿时软成一片，走过去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温柔又宠溺：“累坏了吧，凡凡乖去洗澡，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等我把晚饭做好了，再叫你出来吃。”

　　贺凡撑着沙发想站起来，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疲惫的依赖：“好，我马上就去。厌哥，辛苦你啦。”

　　江厌看着他疲惫却依旧可爱的模样，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轻声回应：“不辛苦，能为你做饭，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贺凡点点头，拖着慵懒的步子走进浴室，关上门，舒舒服服地冲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了一身的疲惫，浑身都变得轻松绵软，他擦干净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刚走出浴室，就被厨房里飘出来的浓郁香气勾住了脚步。

　　饭菜已经悉数摆上了桌，香气四溢，最惹眼的，是一盘色泽红亮、肉质软糯的红烧肉，那是贺凡最爱吃的菜。贺凡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到餐桌旁，鼻尖凑过去闻了闻，惊喜又感动地看向江厌：“厌哥，你也太厉害了吧！这红烧肉的味道，跟我妈妈做的一模一样，太香了！”

　　江厌刚解下围裙，走到他身边，伸手替他理了理微湿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喜欢就多吃点，快坐下吧。”

　　贺凡吃完饭，江厌便拿过吹风机，温柔地帮他吹头发，温热的风缓缓拂过，暖意漫遍全身。

　　贺凡忽然想起什么，轻声说：“可是碗还没洗呢……”

　　江厌手上动作没停，语气温和：“不着急，等你头发吹干了再弄。”

　　贺凡眨了眨眼，小声期待地问：“那等会儿……可不可以让我也试试洗碗？”

　　江厌低笑一声，应道：“嗯，好。”

　　贺凡立刻开心起来，嘴角弯弯：“嘻嘻，那太好了。”

　　吹完头发，餐桌上的碗筷被收拾到厨房的水槽里，江厌系上围裙站在水池前，水流哗哗作响，他正耐心地清洗着碗碟。贺凡也凑到了旁边，拿起抹布笨拙地擦拭着盘子，动作生疏却格外认真。

　　江厌侧头看了他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擦着碗沿，温声问道：“现在洗得怎么样了，干净些了吗？”

　　贺凡低头盯着手里的碗，仔细蹭掉残留的油渍，小声回应：“比之前好多啦，以前帮我妈洗碗的时候，冲了好几遍碗边还挂着泡沫，被她笑了好多次。”

　　江厌忍不住弯起唇角，语气里满是纵容的夸赞：“那我们凡哥现在真厉害，都洗得干干净净的了，进步特别大。”

　　贺凡立刻挺起胸膛，带着点小得意地嘟囔：“我就说我很能干的，我妈偏偏还不信，总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

　　看着他这副傲娇又可爱的模样，江厌低低地笑出了声，眉眼间都是温柔。

　　贺凡察觉到他的笑意，脸颊微微发烫，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娇嗔道：“你不许笑我！”

　　江厌连忙收敛笑意，乖乖点头，语气顺从又温柔：“好好好，我不笑你了，我们凡哥最能干。”

　　两人并肩收拾完厨房，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小小的屋子，满是温馨的烟火气。折腾了一整天，身心都透着疲惫，洗漱过后，便一起躺到了床上。

　　贺凡紧紧挨着江厌，身体微微紧绷着，双手攥着被角，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紧张，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江厌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低声安抚：“男朋友，又不是第一次一起睡了，不用这么紧张的。”

　　贺凡把头埋在他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无措的软糯：“跟之前有点不一样了……”

　　江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温柔地追问：“哪里不一样？”

　　贺凡沉默了几秒，心跳越来越快，小声说出了心底的想法：“以前，我只是偷偷喜欢你，不敢让你知道。可现在，我们知道彼此心意，还成了男朋友……一想到这个，我就控制不住地紧张。”

　　他的话柔软又真挚，江厌的心瞬间被填满，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声音低沉又温柔，满是克制的宠溺：“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虽然很想做点什么，可我怕你还没准备好，怕会让你受伤、会疼……所以，我就不那么想了。”

　　听完这番话，贺凡鼻尖一酸，心底又暖又软，再也忍不住，伸手用力抱住了江厌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声音带着哽咽：“厌哥，你真好……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人了。”

　　江厌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语气满是深情：“因为是你啊，是贺凡，才给了我现在拥有的一切，给了我一个家。”

　　贺凡紧紧抱着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所以乖乖睡吧，安心地睡，我一直在。”江厌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小朋友。

　　贺凡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靠在他温暖的怀里，轻声道：“晚安，厌哥。”

　　江厌唇角上扬，温柔回应：“嗯，晚安，好梦。”

　　在彼此的怀抱里，满心的安稳与温柔，疲惫渐渐席卷而来，两人相拥着，慢慢沉入了香甜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