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李文清照

52、闻到他的呼吸和味道

　　清晨的走廊里还飘着微凉的雾气，三三两两的同学抱着书本往教室走，脚步声和低语声混在一起。

　　贺凡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走在人群里，抬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江厌。
　　他声音清清淡淡地打了个招呼：“早。”

　　江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早。”

　　两人刚说了一句，林星梓就从旁边走了过来，语气冷静：“我先进教室了。”

　　贺凡立刻抬步跟上：“等等，星梓，我们一起。”

　　话音刚落，身后一阵风似的冲过来一个人影，陈越一把勾住贺凡的肩膀，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身上，一脸疲惫地哀嚎：
　　“贺哥，救命啊，昨晚写作业写到快十二点，人都快累晕了，让兄弟靠靠充充电。”

　　陈越一边说着，一边兴致勃勃地要八卦：“跟你说啊，昨天我碰到一特搞笑的事——”

　　他的手刚紧紧搭在贺凡肩上，下一秒，一股莫名的力道忽然从旁边伸过来，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气，直接把他搭在贺凡肩上的手给抬了下去。

　　陈越愣了一下，当场炸毛：“哎？哪个不长眼的在抬我手啊？”

　　他怒气冲冲地转头，一看见身后的人，瞬间偃旗息鼓，声音都弱了半截：
　　“江、江江哥？你、你啥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啊，吓我一跳……”

　　江厌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视线淡淡扫过他，语气没什么起伏：“我也听听。”

　　陈越被他看得后背一凉，哪里还有半点八卦的兴致，忙不迭点头哈腰：“哦哦，好好……好的，不听了不听了。”

　　几人刚走进教室，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
　　王老师抱着教案快步走进来，往讲台上一站，目光严厉地扫过全班：
　　“都高三了，收收心，别整天打打闹闹闲聊，抓紧时间学习。”

　　他一眼就看见还在座位上扭来扭去的陈越，眉头一皱：
　　“陈越，都高三了，还有时间东拉西扯，快回座位上去！”

　　陈越立刻缩着脖子，连连摆手：“好的好的，老师息怒，息怒啊，我马上坐好。”

　　课堂很快安静下来，王老师在讲台上认真讲课，板书写了满满一黑板。
　　没过多久，底下就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点头声。

　　王老师讲着讲着，目光一斜，精准锁定了最后排昏昏欲睡的身影。
　　他手里的课本“啪”地一拍讲台，声音陡然提高：
　　“陈越！”

　　陈越猛地一哆嗦，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啊？老师，我在！”

　　王老师脸色沉得吓人，指着他：“都高三了还上课打瞌睡，昨晚干什么去了？赶紧给我站起来，到后面站着听课！”

　　陈越瞬间清醒，一脸苦不堪言，却不敢反驳，只能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站起身，抱着书本往教室后面走去，一路接受全班同学的目光注视。

　　下课铃尖锐地划破了高三教室沉闷的空气，讲台上王老师的话音刚落，贺凡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一整节课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低声呢喃了一句：“终于下课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飞快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手指快速敲击键盘，给置顶的联系人发去消息：下课等我。消息发送成功不过一秒，手机顶端立刻弹出了回复，简洁又顺从：好的，厌哥。贺凡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迅速将手机揣回口袋，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桌面上的书本、试卷，动作利落得像是要立刻撤离。

　　一旁的陈越早就按捺不住，凑到贺凡身边，胳膊肘碰了碰他，一脸兴奋：“贺哥，好不容易下课解放了，要不要去网吧开黑？爽一把再回家！”

　　贺凡全程没有抬头，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只顾着将书包拉链拉好，背在肩上，径直朝着教室门口走去，直接把陈越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陈越僵在原地，满脸错愕，看着贺凡决绝的背影，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满：“嗯？我刚刚是被当成空气了吗？贺哥！你最近怎么对我这么冷漠啊！”他跺了跺脚，小声哼唧着，满心的不解。不远处的张野见状，也收拾好书包说：“我也是，老大真无情”

　　与此同时，另一边，林星梓已经提前离开了学校，快步回到了家中。玄关处的灯光暖黄，林慕容早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候，身姿挺拔，神色凝重，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听到开门的声音，林慕容立刻抬眼看向门口，语气带着压抑的质问：“你昨晚去哪儿了？一整晚都没回家，电话也不接。”

　　林星梓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自己的哥哥，眼神里带着几分叛逆和疏离，冷冷开口：“你管不着。”

　　林慕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眉头紧锁，语气加重：“我是你亲哥，你的事我怎么就管不着了？”

　　林星梓抬眼直视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突然勾起唇角，带着一丝赌气又决绝的意味：“好啊，既然你是我哥，那你现在就给我安排相亲。妈妈不是一直最着急我的终身大事吗？你去跟她说，让她赶紧给我找对象。”

　　这番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林慕容心上，他瞬间沉默了，喉结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原本紧绷的神色渐渐软化，只剩下无尽的酸涩。

　　林星梓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头涌上一股委屈，步步紧逼：“怎么？这时候就不管了？你不是什么都要管吗？”

　　林慕容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星梓，声音低沉而认真：“星梓，我确信你现在是清醒的，你还能说出昨晚那些话吗？”

　　林星梓浑身一怔，瞳孔微微收缩，昨晚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终于鼓起勇气说出口的心意，瞬间涌上心头。他没有丝毫闪躲，眼神坚定又滚烫，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能。你想听多少遍，我都能说给你听。”

　　他微微仰头，看着眼前自己爱慕了无数个日夜的人，声音温柔又郑重，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林慕容，我喜欢你，我爱慕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林慕容浑身一震，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底满是震惊与狂喜，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星崽，我……我没有在做梦吧？”

　　林星梓看着他慌乱又无措的样子，心头一软，原本尖锐的棱角尽数褪去，只剩下满目的温柔，轻声说道：“哥，你可以掐一下我，就知道是不是梦了。”

　　话音未落，林慕容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翻涌的爱意，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紧紧地将林星梓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他将脸埋在林星梓的颈窝，声音哽咽，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我确信，我没有做梦，我身边的这位小朋友，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林星梓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紧绷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放下，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红，轻声呢喃：“哥，我终于如愿了，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你了。”

　　林慕容收紧手臂，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发丝，嗓音低沉缱绻：“星崽，你终于属于我了，往后，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初夏的风裹挟着香樟叶的清香，拂过斑驳的石板小巷，细碎的光斑落在贺凡和江厌的肩头。两人并肩站在巷口，蝉鸣轻轻绕在耳边，时光都变得慢悠悠的。

　　贺凡抬眼望了望天色，嘴角勾起一抹雀跃的笑意，主动开口：“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去约会吧。”

　　话音落下，他在心底暗自窃喜，还好昨天熬夜做了满满一堆约会攻略，那些甜宠又浪漫的流程，他都记在了心里，肯定能让这次约会格外顺利。

　　江厌垂眸看着他，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声音低沉又宠溺：“听你的，厌哥。”

　　得到肯定的答复，贺凡立刻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如数家珍：“那我们去游乐园抓娃娃，逛水族馆，再去看一场新上映的电影……”

　　“抓娃娃？”江厌微微挑眉，轻声重复了一遍。

　　贺凡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情侣约会必做清单——女生篇”，他瞬间僵住，脸颊微微发烫，才反应过来自己粗心大意，把江厌当成了女孩子来准备攻略。慌乱之下，他连忙改口，语速都快了几分：“我喜欢抓娃娃，对对对，是我自己喜欢抓娃娃！”

　　江厌被他慌张的模样逗笑，眉眼弯弯，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贺凡愣了愣，耳尖悄悄泛红，讷讷地应了一声：“哦，嗯。”

　　即便闹了个小乌龙，两人最终还是朝着游乐园的方向走去。

　　踏入游乐园，满眼都是缤纷的游乐设施，随处可见牵手的情侣、嬉笑的孩童，贺凡看着身边大多是男女生结伴的画面，站在娃娃机前，手脚都有些不知所措，浑身不自在。

　　江厌察觉到他的局促，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温声问道：“你喜欢哪个，我给你抓。”

　　贺凡抬眼扫视着一排排娃娃机，指着其中一只纯白的小熊玩偶：“我看看，就那个吧。”

　　江厌点点头，投币、操控摇杆，动作认真又专注，可每当机械爪快要抓住玩偶时，却总是莫名松开。一次、两次、三次……足足试了十几遍，依旧一无所获。

　　贺凡看着他屡屡失败，忍不住上前一步：“我来吧。”

　　他伸手握住操控杆，稳稳移动位置，对准玩偶按下按钮，机械爪精准地扣住小熊，稳稳当当将它送进了出口。

　　“啊啊啊！我抓到了！我抓到了！哇塞！”

　　贺凡瞬间兴奋得跳了起来，眉眼弯弯，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全然忘了身边的环境。

　　这一声欢呼，立刻吸引了旁边玩耍的小孩和路过的女生，纷纷转头看向他，目光里带着笑意。贺凡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张扬，脸颊唰地红透，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轻咳一声掩饰窘迫：“嘿嘿，有点激动了。”

　　江厌自始至终都站在一旁，目光牢牢锁在贺凡身上，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悄悄拿出手机，将他雀跃又害羞的模样一一记录下来。

　　贺凡瞥见他的动作，更不好意思了，拉了拉他的衣袖：“别拍了，那么多人看着，刚刚太尴尬了。”

　　江厌收起手机，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语气认真又缱绻：“我的眼里只看得到你，所以，没注意到其他人。”

　　贺凡的心猛地一跳，慌乱地移开视线，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嗯。”江厌顺从地应下，跟在他身边。

　　往前走了几步，贺凡一眼就看到了高高耸立的海盗船，船体来回摆动，上面的游客尖叫声此起彼伏。江厌侧头问他：“你想坐吗？”

　　贺凡抬眼望去，看着海盗船摆到最高点的模样，光是想象就觉得心惊胆战，双腿瞬间发软，脸色也微微发白，声音都带着一丝怯意：“想坐，但是有点怕……算了算了。”

　　江厌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安抚：“那我陪着你，你等会儿想做什么都可以。”

　　有了江厌的承诺，贺凡瞬间鼓起了勇气，抬头看向他：“你确定陪我一起？那我可就敢了！”

　　“嗯。”江厌郑重地点头。

　　两人坐上海盗船，安全杆落下的瞬间，贺凡的手心就冒出了冷汗。随着船体缓缓升高、摆动，恐惧瞬间席卷了他，他下意识地死死攥住江厌的胳膊，指节都泛白了，嘴里止不住地发出尖叫：“啊啊啊啊啊！”

　　江厌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伸手捂住了贺凡的眼睛，将他护在自己身侧，低沉的嗓音在耳边轻轻回荡，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凡凡乖，不怕不怕，有我在。”

　　漫长的几分钟终于结束，海盗船缓缓停稳。

　　贺凡还紧紧抓着江厌的胳膊，江厌轻声问：“厌哥，你还好吗？”

　　此刻的贺凡脸色已经恢复正常，看不出丝毫害怕的模样，只是呆呆地坐着，他木然地回答：“挺好的。”

　　江厌看着他一动不动的样子，忍不住疑惑：“那你怎么不动呀？”

　　贺凡欲哭无泪，小声嘟囔：“我腿麻了，动不了。”

　　江厌低笑出声，眉眼间满是宠溺：“那我抱你。”

　　贺凡瞬间慌了，环顾四周，来往的游客络绎不绝，他连忙摇头：“那么多人呢，我尴尬。”

　　不等贺凡再多说，江厌俯身，稳稳地将他打横抱起，标准的公主抱，动作轻柔又有力。

　　贺凡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温度一路攀升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绯红，他慌乱地用双手捂住脸，挣扎着小声喊：“江厌，你放我下来！快点放我下来！”

　　江厌抱着他走了几步，低头看着怀里羞窘不已的人，柔声哄道：“没事的，他们会以为我在照顾不舒服的人。”

　　“我不管，太尴尬了，你快放我下来！”贺凡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江厌无奈又纵容，慢慢地将他放了下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那好吧。凡哥，我扶着你走。”

　　贺凡浑身还带着未散的燥热，低着头，小声应道：“嗯。”

　　两人相互依偎着，慢慢走在游乐园的小路上，香樟的气息萦绕在身边，温柔又甜蜜。

　　江厌看着贺凡腿麻站不稳的模样，眼底的宠溺更浓，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在他面前稳稳地蹲下身，将宽厚温暖的后背对着贺凡，声音低沉又温柔：“现在没人，你上来吧。”

　　贺凡脸颊还残留着刚才的红晕，看着江厌坚实的后背，心里一暖，手脚都有些无措，小声应着：“哦…好好吧。”

　　他小心翼翼地趴了上去，双臂轻轻环住江厌的脖颈，双腿自然地收拢。江厌稳稳地托住他的腿弯，缓缓站起身，步伐平稳又轻柔，生怕颠到身上的人。

　　两人慢慢走在晚风里，路边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蝉鸣渐弱，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走了约莫半程，贺凡趴在江厌的背上，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有力的步伐，心里满是不安，轻声问道：“厌哥，累不累？你要是累的话，我马上就下来。”

　　江厌脚步未停，语气轻松又笃定：“不累，你很轻。”

　　贺凡听着，心里甜甜的，乖乖趴在他的肩头，软声道：“嗯，那往你宿舍的方向走吧。”

　　“好。”江厌应声，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朝着校园的方向走去。

　　趴在熟悉又安心的背上，贺凡彻底放松下来，话匣子也打开了，滔滔不绝地说着心里话，语气里满是依赖与欢喜：“厌哥，你的背好舒服，软软的又很踏实，嘿嘿。我现在觉得，我真的遇到了一个超好超好的人。厌哥，你怎么能这么好啊。这种被宠着的感觉，跟爸爸妈妈疼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是独属于你的温柔。”

　　江厌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轻声应一句：“嗯。”

　　贺凡也不在意他话少，依旧黏糊糊地说着：“厌哥，你现在真的不累吗？我感觉我有点重了。”

　　“不累，”江厌的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我还想多背你一会儿。”

　　贺凡心里甜滋滋的，又开始碎碎念起日常的小事：“那好吧。我跟你说，我昨天上课一点都没认真听讲，光顾着走神了，结果一抬头，就看见王老师站在我旁边，吓死我了！差点就被他发现我在草稿本上一遍一遍写你的名字了。”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江厌闻言，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王老师真的好吓人，”贺凡继续吐槽，“我之前故意调皮捣蛋的时候，每次都被他抓个正着，想想都后怕。”

　　江厌依旧是温柔的一声：“嗯。”

　　贺凡把脸埋在江厌的颈窝，嗅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满心都是庆幸与欢喜：“厌哥，我有时候就在想，我怎么就没有早点遇到你呢？你真的太好了，好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江厌脚步一顿，随即又恢复平稳，轻声回应：“现在也不晚。”

　　“对！还好我遇见的是你，”贺凡的声音里满是雀跃，“我一想到这件事，就开心得不得了。厌哥，你怎么能这么好啊，上天入地，我再也遇不到像你这样对我好的人了。”

　　江厌听着他软糯的告白，心脏像是被温水包裹着，柔软得一塌糊涂。他在心里默默想着：我也是，这辈子，再也不会遇到像贺凡这般，能让我满心欢喜、倾尽温柔的人了。

　　晚风轻轻吹拂，贺凡靠在江厌温暖的背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困意渐渐涌了上来，声音变得迷迷糊糊：“厌哥，我现在好困啊……”

　　江厌放轻了脚步，语气愈发温柔：“那你就在我背上睡一会儿，到了我喊你。”

　　“嗯……”贺凡应了一声，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梦中，他还不安分地小声嘟囔着，语气软糯又依恋：“厌哥，你真的太好了……真的好喜欢……喜欢……”

　　后面的话语渐渐模糊，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江厌听着他的梦话，嘴角的笑意更深，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轻柔，生怕惊扰了怀里的美梦。

　　他就这样背着熟睡的贺凡，一步步往前走，走了许久，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学校门口。低头看着贺凡恬静熟睡的脸庞，长长的睫毛轻轻垂着，小脸软软的，他实在舍不得叫醒。

　　犹豫片刻，江厌轻轻调转方向，没有去自己的宿舍，而是朝着贺凡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贺凡才缓缓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意识慢慢清醒。他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厌哥，不好意思啊，我睡过头了，我下来吧，你肯定辛苦了。”

　　江厌闻言，慢慢蹲下身，让他安稳地落地。

　　贺凡站稳身子，环顾四周，瞬间愣住了，满眼都是惊讶：“这……这不是我家楼门下吗？”

　　江厌看着他错愕的模样，温柔地笑了笑：“已经到了，早点回去休息，今天玩了一天，辛苦你了。”

　　贺凡心里又暖又感动，鼻尖微微发酸，轻声说：“那……那晚安。”

　　说完，他转身就要上楼，江厌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等一下。”

　　贺凡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江厌往前走了一步，眼神认真又温柔，轻声问道：“能不能，就抱一下？”

　　贺凡脸颊瞬间又红了，心跳砰砰直跳，连忙点头：“嗯嗯。”

　　江厌轻轻张开双臂，将贺凡拥入怀中，怀抱温暖而有力，紧紧地抱着他，像是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片刻后，他在贺凡耳边，用低沉又缱绻的声音说道：“晚安，男朋友。今天，我很幸福。”

　　“男朋友”三个字，让贺凡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都僵在了他的怀里，小声地应了一句：“嗯。”

　　江厌感受着怀里人的柔软与羞涩，温柔地松开怀抱，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转身慢慢离开了。

　　贺凡站在楼道口，看着江厌离去的背影，心脏还在疯狂跳动，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整晚的温柔与甜蜜，都藏在了这一句晚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