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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中二的他无奈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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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蒙蒙亮,窗外还只透着一层淡青色的微光,江厌就像被设定好精准时间的生物钟一般,毫无预兆地醒了过来。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他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清晨的凉意,而是一股滚烫而紧实的怀抱——自己整个人被贺凡牢牢圈在怀里,后背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贺凡的手臂横在他腰上,收得极紧,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平稳绵长的呼吸,轻轻拂在他的颈后,带着淡淡的气息。
江厌微微动了动身体,瞬间无奈地轻叹了口气。他试着轻轻推了推贺凡的手臂,想从这过于亲密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可贺凡睡得沉,抱得实在太紧,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指尖都微微蜷着,半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僵持了几秒,江厌索性放弃了挣扎,安静地靠在原地,思绪慢慢清晰起来。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不用赶早,更不用为交钱发愁——他刚被提前预支了整整一个多月的工资,账户里的钱足够安稳度过接下来好几个月,不用奔波,不用忙碌,终于能踏踏实实歇上一阵子了。
想到这里,江厌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他微微侧过头,借着微弱的天光,安静地看着身旁贺凡的睡颜。平日里总是清醒利落的人,此刻睡得毫无防备,眉眼舒展,呼吸均匀,连嘴角都带着一点浅浅的、毫无攻击性的弧度,看起来格外安稳香甜。
看着看着,江厌心底那点无奈渐渐软了下去,索性不再试图推开他,微微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安安稳稳地窝在贺凡的怀里,再次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不知又过了多久,贺凡先一步悠悠转醒。
意识刚清醒的刹那,他就感觉到怀里抱着一个温热的身体,手臂还牢牢箍在对方的腰上,甚至因为抱得太久,手臂微微发麻,下半截手臂被压在两人身下,根本抽不出来。
贺凡的脑子“嗡”的一声,心脏猛地咯噔一跳,瞬间清醒得彻彻底底。
我怎么抱着江厌睡了一晚上?还抱得这么紧?!
贺凡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身体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更怕江厌已经醒了,正清楚地感受着这一切。
他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薄汗,手臂僵硬地卡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
就在这时,贺凡明显感觉到怀里的江厌轻轻动了一下,睫毛似乎都颤了颤。
贺凡吓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几乎是本能反应,立刻紧紧闭上双眼,屏住呼吸,装作还在熟睡的样子,连耳尖都悄悄绷紧了。
下一秒,怀里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江厌慢慢从贺凡的怀抱里撑起身,动作轻缓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吵醒身边还在“熟睡”的人。他坐起身,随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角,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床头的桌子,贺凡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时间——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江厌愣了愣,没想到居然睡了这么久。
他低下头,看向还闭着眼睛装睡的贺凡,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贺凡,醒醒。”
听到这声呼唤,装睡的贺凡心里一紧,立刻按照预想的剧本开始表演。他先是慢悠悠地皱了皱眉,像是被吵醒一般,缓缓睁开眼睛,随即夸张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手臂高高扬起,骨头发出轻微的声响,一副刚从酣甜睡眠中醒来的慵懒模样,嘴上还故意嘟囔着:
“早啊,江厌……”
江厌看着他这副浑然不觉的样子,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不早了,都十点多了,快点起床洗漱。”
“哦哦,好,睡得可真饱,好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贺凡连忙顺着话往下说,脸上堆出自然的笑意,还故意揉了揉眼睛,装作一副刚睡醒的迷糊样,“那你先去洗漱吧,我马上就来。”
江厌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起身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直到卫生间的门轻轻关上,传来细微的水流声,贺凡才瞬间松垮下来。他猛地捂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身体微微前倾,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在心里疯狂默念:
天哪,可真惊险,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话说昨晚的事情……他应该什么都不记得吧?应该不知道我抱着他安慰了一整晚,更不知道他那个样子吧……
那就好,那就好,千万不能让他知道。
贺凡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平复着惊魂未定的心跳,暗自庆幸刚才装睡装得够像,没露出半点破绽。
贺凡等江厌一进卫生间,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伸手抓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一亮,清清楚楚跳出来10:17的字样。他眼睛一瞪,压低声音惊呼:“天哪,都十点多了?!”
话音刚落,卫生间门咔嗒一声打开,江厌擦着手走出来,头发微湿,神情清淡,听见他的话,抬眼淡淡丢过来一句:“你才知道。”
贺凡被堵得一噎,挠挠后脑勺讪讪笑:“这话说的,行吧行吧。”他眼珠一转,立刻凑上前,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讨好,“学霸,现在吃早饭肯定来不及了,要不……去我家吧?”
江厌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语气干脆得没有半分犹豫:“不去。”
贺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立刻垮肩装委屈:“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礼貌呢?我话都还没说完呢!去嘛去嘛~”他黏糊糊地凑过去,声音放软,“我们过去差不多十一点多了,我妈这会儿肯定在饭店里忙活。”
江厌眼皮都没抬,依旧是两个字,冷得像冰:“不去。”
“哎呀你别捣乱,听我说完!”贺凡急得差点跳脚,努力推销起来,“我妈做的菜那可是人间绝伦,外面吃不到的!我连陈越他们都没带去过,就只带你!去嘛去嘛~”
可无论他怎么说,江厌脸上就写着明晃晃的拒绝,半点松动都没有,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贺凡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灵机一动,叹了口气装作妥协:“那好吧……那你把我送到教学楼下大门口总行吧?”
江厌终于抬眼,目光慢悠悠落在贺凡的腿上,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一行字:你没有腿吗?
贺凡一秒就读懂了,立刻举手投降,捂着腿哎哟哎哟地装软:“你别看了我当然有腿!可是……可是昨晚我照顾你那么久,你就看在我照顾你的份上,送送我嘛,嗯?”
江厌沉默了几秒,大概是懒得再跟他纠缠,终于松口:“那你快点洗漱。”
“好嘞!保证马上!”贺凡瞬间精神抖擞,抓着毛巾牙刷就冲进卫生间,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没过多久,两人并肩走出宿舍,一路沉默地穿过校园小道,往学校大门口走去。
一踏出校门口,江厌脚步一顿,转身就想跟贺凡道别离开。
贺凡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指尖紧紧扣着,不让他跑:“江厌,你就陪我等一下车嘛,很快的,就几分钟。”
江厌垂眸看了眼被抓住的手腕,眉头微蹙,却终究没挣开,只是往旁边站了一步,满脸写着不耐烦但妥协,无奈地陪他一起等。
没一会儿,贺凡就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车稳稳停在面前。
贺凡立刻对着车内喊:“师傅,稍微等一下!”
“好的,同学。”司机师傅爽快应道。
就在这一秒,贺凡猛地发力,不由分说就把江厌往车里拉!
江厌瞬间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想挣开往外退,两人在车门口轻轻拉扯起来,江厌压低声音冷声道:“贺凡,你放开。”
司机师傅等得有点不耐烦,探头催促:“同学,还走不走了?磨磨蹭蹭的。”
“师傅等一下!马上!”贺凡一边死死拉着江厌不放,一边回头喊。
江厌已经伸手抓住车门框,就要往下跨:“我不下车……不对,我不跟你去。”
师傅彻底没耐心了,挥挥手:“他不走就算了,小伙子,你到底去哪儿?”
贺凡不管不顾,用尽巧劲把江厌往座位里带,同时大声报出地址:“师傅,去老贺饭店!”
那四个字一落,原本还在挣扎的江厌动作突然一顿。
老贺饭店……
这四个字像是有某种魔力,江厌僵在原地,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松了下来,抓着车门的手也慢慢收回。他没再闹,没再挣,安安静静地往后一靠,乖乖坐在了座位上。
贺凡先是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刚才还死活不肯去,怎么突然就不动了?
但下一秒,他立刻喜上眉梢,得意地挑了挑眉,凑到江厌身边小声笑道:“这不就乖了吗?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
说完,他抬眼对司机师傅扬声说:“师傅,我们俩都去,出发!”
出租车缓缓驶动,载着一脸得逞的贺凡,和安静坐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的江厌,朝着老贺饭店的方向开去。
出租车稳稳停在街边,江厌抬眼望去,一块木质招牌赫然悬在门顶,烫金的四个大字老贺饭店笔力温润,看着格外眼熟,司机师傅的声音跟着响起:“同学,到地方了。”贺凡连忙转头道谢,语气轻快又礼貌:“辛苦啦师傅!”说完便不由分说地攥住江厌的手腕,带着十足的热情往店里拉,掌心的温度温热又笃定,容不得人半分推脱。
一推开店门,喧闹又温暖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周末的饭店里坐得满满当当,桌椅碰撞声、谈笑声、后厨传来的轻微锅铲声混在一起,热闹却不嘈杂,每一个空位都被占得严实,连包间的帘子都拉得紧紧的,显然早就被订满。贺凡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温柔亲切的身影就从收银台旁快步走了过来,是个气质温和、眉眼间和贺凡有几分相似的女人,她一看见贺凡,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意温柔得能化开,伸手轻轻点了点贺凡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宠溺:“凡宝,你可算过来啦,今天还特意带了同学来?我们凡宝真优秀,还知道带朋友回家吃饭。”
贺凡挠了挠头,笑得一脸得意,把江厌往身边带了带:“老妈,我就是特意带我的好朋友来尝尝您的拿手好菜,这可是我最珍贵的客人啦。”贺妈妈笑得更开心了,连连点头:“那我今天必须好好露一手,不过宝贝,今天周末店里实在太忙了,没法回家给你们做,就在店里吃,你和同学不介意吧?”贺凡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老妈,只要是您做的,在哪吃都一样,我们不挑的。”
“真是妈妈的乖宝。”贺妈妈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目光扫过全场,指了指角落里唯一一张空桌,“那你们就去那边坐吧,今天人实在太多,包间也满了,委屈你们啦。”“不委屈不委屈!”贺凡开开心心地拉着江厌往角落走,贺妈妈连忙叫住他们,笑着问:“凡宝,你同学爱吃什么呀?跟妈说,妈给你们做。”江厌微微抬眼,语气清淡又礼貌:“阿姨,我不挑,吃什么都行。”
贺妈妈眼睛一亮,看向贺凡忍不住夸赞:“凡宝,你带的这朋友也太有礼貌了,真招人喜欢。”贺凡听得心花怒放,连忙应道:“那是!老妈,就按咱们平时吃的照常上就行,多做几个您的拿手菜。”“好勒!正好让你同学帮着评价评价凡宝爱吃的菜系。”贺妈妈笑着揉了揉贺凡的头发,“你们先坐着,妈妈去后厨忙活,你好好照顾同学。”贺凡挥挥手:“老妈辛苦啦,您放心吧!”
两人刚一坐下,贺凡的目光就不自觉地在店里游走,视线落在墙上时,再次看清了那四个熟悉的老贺饭店字样,还有角落处印着同款标识的专属logo,刻在心底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不止如此,从进门开始,他就注意到了门口整齐摆放的几把雨伞,伞面样式一模一样,伞柄处都印着和饭店、墙上相同的logo,细节分毫不差。贺凡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心底的猜想已经有了九成把握,剩下的那一成,只需要几句话就能彻底证实。
江厌的目光也淡淡扫过四周,贺凡立刻收回思绪,凑过去笑着问:“江厌,你在看什么呢?菜都马上端上来了,快趁热吃。”江厌收回视线,声音轻轻的:“没看什么,嗯。”
没一会儿,热气腾腾的菜品就被端了上来,香气扑鼻,色泽诱人。贺凡瞬间变得格外热情,拿起公筷不停给江厌夹菜,嘴巴也没闲着:“江厌,你快尝尝这个红烧排骨,我妈做的一绝,软烂脱骨一点都不腻;还有这个清炒时蔬,特别鲜;这个汤你也得多喝点,养胃……”不过片刻,江厌面前的白瓷碗就被堆得满满当当,连一点空隙都没有。
江厌看着碗里堆积的饭菜,愣了一下,拿起筷子轻轻夹起一块排骨送进嘴里,慢慢咀嚼。贺凡就坐在对面,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紧张又期待的光,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等江厌咽下食物,贺凡立刻凑上前,声音都带着一丝紧绷:“怎么样?好不好吃?是不是特别绝?”江厌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眼底微微柔和了几分,轻轻点头:“挺好吃的。”
就这简单的四个字,贺凡瞬间开心得跳了一下,眉眼弯弯,嘴角咧得大大的,像得到了最珍贵的糖果,兴奋得不得了。
两人吃饱喝足,贺凡擦了擦嘴,拉着江厌就起身:“走,现在去我家,我妈还得在店里忙一阵子,我家离这儿特别近,走路十分钟就到,超方便。”不等江厌反应,贺凡就半推半拉地带着他往店外走,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一栋居民楼下。
推开贺凡家的门,宽敞明亮、整洁干净的客厅扑面而来,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浅色系的家具上,温暖又舒服,处处都透着温馨的气息。江厌站在门口,脚步顿住,没有立刻往里走,只是微微低着头,小声又拘谨地问了一句:“要脱鞋吗?”
贺凡一拍脑袋,连忙说道:“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拖鞋。”话音刚落,江厌就已经小心翼翼地把鞋子脱了下来,整齐地摆放在门外,动作轻得生怕弄脏了门口的地板,浑身都透着一股局促和小心翼翼。贺凡回头看见这一幕,心里一软,快步走过去,弯腰把他的鞋子拎起来,放进了门口的鞋柜里,笑着拉他:“厌哥,你别这么害羞呀,快进来,这就是自己家,千万别客气。我妈要是知道你来了,巴不得你多待几天,肯定特别喜欢你。”
说着,贺凡就不由分说地拽着江厌往自己的卧室走。一推开卧室门,江厌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房间同样干净整洁,宽敞又温馨,靠墙的柜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漫画书和可爱的玩偶,摆得整整齐齐,书桌上则贴满了大大小小的奖状,金光闪闪,透着房间主人的优秀。
贺凡把他往床边拉:“江厌,快点坐下,别站着呀。”可江厌只是微微侧身,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一旁客房的软床上,身姿端正,依旧带着几分拘谨。贺凡挠了挠头,开始绞尽脑汁想主意:“我想一想啊,我们玩点什么好玩的呢?看漫画?打游戏?还是……”
话还没说完,一直安静的江厌突然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顾虑:“贺凡,你妈妈什么时候下班?她下班回来,要是看到我还在你卧室,是不是……不太好。”
贺凡立刻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他,笑得一脸轻松:“放心啦,我妈应该下午五点左右就能到家,还有好几个小时呢,你就安安心心待着,我妈巴不得你多待一会儿,绝对不会不高兴的。”
江厌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一个字:“嗯。”
贺凡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宝贝,眼睛猛地一亮,快步走到衣柜旁,蹲下身翻出一个压在最底下的精美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躺着一套他珍藏已久的漫画周边,还有一整套角色扮演服装。他把盒子往床上一抱,兴奋得声音都发飘:“刚好!我们来玩角色扮演吧,这可是我超级喜欢的一套,全套衣服配件都齐了!”
江厌坐在床边,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没点头也没拒绝,神情淡淡的,摆明了一副“随便你闹,我不配合”的样子。
贺凡完全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甜滋滋又充满期待:“我跟你讲内容哦,里面讲的是王子、公主和骑士的故事,超好玩的!”
话音落下,他哗啦一下把叠得整齐的衣服全抖了出来——果然应有尽有,华丽的白色王子服、镶着蕾丝边的公主裙、英气的黑色骑士装,甚至连王子的金色头冠、骑士的佩剑道具都一应俱全,看得人眼花缭乱。
江厌沉默几秒,淡淡抛出一句:“那你当公主。”
贺凡却像是早有准备,飞快递过来一本印着花纹的台词本,笑得一脸狡黠:“可是……我把王子的台词背得滚瓜烂熟了呀!”
江厌眼皮一垂,直接拒绝:“别看我,我不当。”
贺凡也不气馁,小眼珠滴溜溜一转,目光忽然落在柜子顶上那个长得眉眼极像江厌的布娃娃身上,立刻拍手有了主意:“好吧好吧,那没事!公主有人选了!你当骑士总行吧?骑士超帅的,保护王子和公主,超有排面!”
说着,他不由分说把那套黑色骑士装往江厌怀里一塞,推着他的后背催促:“快点快点,把衣服换上,好戏马上就要开场喽!”
江厌抱着那套略显滑稽的骑士服,无奈到了极点,却又拗不过贺凡亮晶晶的眼神,只能慢吞吞地起身,背过身去别扭地换衣服。过程中他还是没忍住,冷冷问了一句:“公主到底是哪个?”
贺凡立刻挺胸抬头,一脸郑重地指向柜子上那个布娃娃,语气无比认真:“当然是我家这位啊!正版定制款,全世界独一个!”
江厌换衣服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一脸呆滞的布娃娃身上,再看向贺凡,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一行字:
你怕不是个智障。
贺凡被他看得心虚,却还是硬着头皮打哈哈:“你肯定不懂这种情怀!不管了不管了,快换好,我们马上开始!”
江厌没再反驳,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等江厌换好骑士装,虽然尺寸有点偏大,却意外地合身挺拔,贺凡看得眼睛都直了,立刻美滋滋地换上自己的王子服,戴上小小的金色头冠,还特意打开手机,播放了一段气势恢宏的童话背景音乐,瞬间把氛围拉满。
他清了清嗓子,双手背在身后,努力摆出王子的高贵姿态,酝酿好情绪,对着空气激情开场:
“尊敬的各位来宾,我是龙国的贺凡王子!站在我身边的,是我最忠诚的江厌骑士!”
说到这儿,他还特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江厌,示意他配合。
江厌面无表情地站着,像个没有感情的道具。
贺凡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戏里,继续夸张地演说,声音抑扬顿挫:
“现在,我们龙国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大事故——就在几天前,一头喷着烈火的恶龙,闯入城堡,把我最心爱的公主给掳走了!”
他猛地抬手,指向柜子上的布娃娃,眼神深情得能掐出水:“我对公主一见钟情,从此日思夜想、夜不能寐!我非她不娶!”
江厌在一旁听得脚趾都快把地板抠出三室一厅。
贺凡完全入戏,抬手一挥,语气沉重又悲壮:“公主现在被困在恶龙的魔幻城堡里,痛不欲生,日夜等着她的爱人去救她!她脚下就是万丈深渊,那头巨大的恶龙死死盯着她,寸步不离,随时可能……”
话说到一半,他又偷偷凑到江厌耳边,小声急道:“江厌江厌,快说台词啊!到你了!”
江厌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为难、几乎要绷不住表情的语气,僵硬地念道:
“贺凡王子,我愿为你……肝脑涂地。”
刚说完,他自己先顿住,眉头紧锁,声音低下去:“我说不下去。”
贺凡连忙摆手安抚,笑得眼睛都弯了:“没事没事!特别好!真的!只是个游戏,别当真别当真,继续继续!”
江厌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咬牙腹诽:
你当然不当真,还让我给你肝脑涂地。
“大声说出来!”贺凡在一旁煽风点火,比自己演戏还激动。
江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淡又认命的模样,抬高声音,一字一顿,念完了剩下的台词:
“贺凡王子,我江厌骑士,一定会把公主,完好无损地给你带回来。”
那语气,不像是去救公主,倒像是去执行一场毫无感情的任务,冷静得近乎冷漠。
贺凡却已经满足得不行,激动地一拍手:“好!不愧是我的专属骑士!现在,立刻出发——讨伐恶龙!”
贺凡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童话世界里,手舞足蹈,戏精附体,一个人分饰好几角都不带喘的。他先是对着江厌,夸张地扬起下巴,模仿着隆重的宣告语气,大声说道:“现在——迎面朝我们走来的,是凯旋而归的江厌骑士!”
说完,他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把柜子上那个布娃娃小心翼翼地抱下来,郑重其事地塞进江厌手里,还特意扶了扶江厌的手臂,让他把布娃娃抱稳,接着又立刻跳回原位,激情满满地继续演:“大家快看!江厌骑士已经成功把我最心爱的公主,平安救回来了!”
下一秒,他猛地挺直腰板,压低嗓音,模仿出威严沉稳的声调,瞬间切换角色:“我是贺凡国王!今日,特为江厌骑士授予龙国最高荣誉,册封为守护骑士,赏黄金万两!”
话音刚落,他又立刻弯下腰,缩着脖子,捏起嗓子装成憨厚朴实的腔调,摇着手臂大喊:“我是贺凡农民!我代表全城百姓,热烈欢迎我们的大英雄回归!让我们一起大声喊出那句口号——龙城无敌!龙城无敌!”
喊完,他自己先攥紧拳头,兴奋地蹦了一下,放声大喊:“龙城无敌!”
紧接着,他飞快凑到江厌身边,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带着撒娇的语气,小声央求:“江厌~快喊,就喊几下,轻轻喊就行,超有氛围感的,哎呦你就配合我一下嘛~”
江厌抱着那个软乎乎的布娃娃,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骑士服,站在原地,羞耻感简直要从头顶冒出来。他耳根微微发红,眼神飘向别处,嘴唇动了半天,才极其小声、含糊不清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龙城无敌……”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又轻又涩,满是不情愿。
贺凡还想缠着他再多喊几遍,就在这一瞬间——
“咔嗒。”
一声清脆的开门声,从玄关直直传进卧室!
紧接着,贺妈妈温柔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笑意:“凡宝?你跟同学到家了没有呀?”
贺凡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刚才的兴奋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惊慌失措。他手忙脚乱地指着江厌身上的骑士服,又指了指自己的王子装,压低声音急得快跳脚:“快点快点!赶紧把衣服换下来!被我妈看到咱们这个样子,真的要尴尬死了!”
江厌看着他慌慌张张、手足无措的样子,难得勾起一点淡淡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调侃:“你现在知道尴尬?刚才玩的时候不是挺起劲吗。”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真的会被笑一整年的!快脱快脱!”
贺凡急得声音都发颤了,一边手忙脚乱地扯自己头上的王子头冠,一边伸手去帮江厌解骑士服的扣子,整张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厌看着他慌得不行的模样,也不再逗他,配合着开始快速换衣服,整个卧室里瞬间充满了手忙脚乱的慌张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