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已重写） 世间再无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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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裴昭回来了。
那战事应该稳定了，是嘉宁和长乐出来稳定了局面吧。
既然她们出面了，那她的日子应当也到头了。
要杀便杀吧，阿宁深吸一口气，平息心底那一点点的情绪后缓缓睡去。
外间不知几时下起雨来，缠缠绵绵的小雨下得无声无息，阿宁却睡得极好，是这一个多月来睡得最安稳、起得最迟的一天。
知春也没来喊。
直到阿宁起身有了声音，知春才推门进来。
“粥和药我都煨着，姑娘难得晚起，也无别事，我便没有唤姑娘。”她声音与前些日子都不一样，今日要更轻快些，好似心情不错。
阿宁闷闷咳嗽一声，手上比划：“有喜事？”
知春一面替她穿上厚实的袄子，一面克制着道：“昨夜王爷回来了，王爷回来了，府里就不会有人敢欺负姑娘了。”
这话说得阿宁愣了愣。
东夏的摄政王还会为西姜的公主撑腰不成？更何况她还不是真的嘉宁。
“姑娘不知，此前府里一共就两位姨娘，分别是太皇太后送来的穆姨娘和皇上送来的楚姨娘，别人送的王爷都没要。”
她贴心地给阿宁拧了拭巾，“姑娘不一样，姑娘是王爷自己选的，是叶侍卫亲自送回来的，是府里第三位姨娘，王爷自会给姑娘撑腰。”
姨娘？
阿宁摆手，“我不是。”
知春疑惑，却连忙低下头道歉，“府里都这么说，楚姨娘也这么说，还说王爷就是怕姑娘受欺负，才安排人在芙蕖苑外值守。”
阿宁有些哭笑不得。
这分明是看守，怎么成了保护？
这楚姨娘还是皇上送来的，听说东夏当今皇上是前太子的儿子，今年不过八岁，前太子去世后老皇帝始终没有再立太子，这一朝撒手只留下遗诏要这小孩儿继位。
八岁的孩子哪里懂得这些，想来也是身边其他人的主意。
却也没挑个聪明的来，难怪裴昭明知是监视却还是留下了楚姨娘，可能根本不觉得会构成威胁，摄政王府也不缺这一口饭。
喝过药后阿宁便窝在屋里没出去，天儿越来越冷了。
能多享一日暖便多享一日吧。
说不定下晌便要让人来传她了。
可阿宁等到天色暗下来，也没等来人叫她过去，心下疑惑才向知春问起。
“你们王爷今日在做什么？”
知春默了默，“府里规定，不能打听王爷动向，一般也只有叶侍卫和张管事知道王爷的动向，最多便还有楚姨娘，她偶尔不知哪来的小道消息会清楚王爷在哪里做什么事。”
如此，阿宁便不再问了，打算再好好睡一晚。
还没等上床，叶既明便来了。
“王爷请阿宁姑娘过书房一趟。”
来了。
知春陪阿宁过去时书房院外还候着个人。
楚婉。
她手里提着个食盒，想来是做了什么夜宵要送进去，却被拦在了书房院外，她也瞧见了阿宁与知春，油纸伞下那张脸浅浅笑了起来。
“王爷这么晚了还找姑娘过来，辛苦姑娘了。”
跟在阿宁身旁的知春早便将头低下去，她似乎怕极了这位楚姨娘。
“可否劳烦姑娘替我将这盅金玉羹送进去？这天寒，王爷刚从宫里回来，算算时辰当还没用过晚膳。”她满脸关切，将手中食盒递来，又笑问叶既明，“是吧？叶侍卫最清楚了。”
阿宁身后的披风便被什么拉了一下。
是知春在提醒她。
阿宁看向叶既明，那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知春说得不错，这楚姨娘确实有些小道消息，看来这裴昭今日都在宫中，也是昨夜半夜抵达皇城，回来沐浴焚香后进宫见皇帝，回禀前线战事还算合理。
食盒终究被阿宁接了过来，裴昭不让她进去自然也不会吃她的东西，提进去便提进去了，何必在这门前同她纠缠。
说不定待她走后，她某一天想起来这事，能免知春一顿苦。
院里灯火通明，屋里却只有裴昭一人身影。
待叶既明禀报后才引二人进去。
时隔一个多月，阿宁终于又见到了裴昭。
他一身黑色大氅坐在桌案后，案头上堆着好几封信件，有的拆了，有的还没有。
其中一封被他拿在手上。
知春行礼比阿宁快，阿宁站着没动。
待裴昭看来，她也只是淡淡对视，那人眼下青黑，瞧着熬了许多日夜，眼神透着疲倦和冷意，他的视线在阿宁手中的食盒上停留一瞬，随后忽地咳嗽两声，双唇轻启：“既明，看座。”
位置在他对面，桌案上已经备好了纸笔。
看来是要问话了。
阿宁将食盒放在桌案一角才坐下，不卑不亢，不避讳他的视线也没有胆怯。
那人视线又扫过食盒，开口道：“公主近来在这王府住得可还习惯？”
公主？
知春手心不自觉捏紧，没人告诉过她这段时间她伺候的是西姜公主。
阿宁却显得很平静，就这么个问题，还要她写字答复？
她当场比划起了手语。
裴昭折信的动作顿了顿，旋即轻笑：“听说嘉宁聪慧，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才没几日便已经学会手语了？公主适应得还挺快。”
他看向知春。
知春便将阿宁的意思说了出来：“拖王爷的福，还没死。”
裴昭眉头轻挑，眼底多了几分戏谑：“本王怎么会让公主死呢？连这嗓子，本王也会为公主治好。”说罢，他又咳嗽一声，像是染了风寒。
阿宁没有动作。
不对。
这是试探，还是真的还不知道她不是嘉宁？
阿宁拿不准，西姜现况她丝毫不知。
“传闻嘉宁公主计谋无双，没想到连本王都栽在了公主手上。”他将折好的信放回信封里，“不知公主是何时察觉了本王攻打西姜的计划？又是如何在重重包围看守之下，将破天军一半虎符送了出去？”
“本王以为西姜内忧外患，若乘势攻打可直接追围西姜皇城，却不料……”
他摇了摇头，抬眼看来，视线带着几分探究，“被突然出现的破天军拦在了云州境外，原本就要被击溃的西姜朝堂竟也安稳下来。”
阿宁垂眼。
云州是皇城外最后一州，云州破皇城必破，云州在便还有希望。
可嘉宁没有露面，这是为何？
不论为何，她起码多了一丝生机。
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比划道：“我也听闻王爷用兵如神，不然也不会短短十日，便打到了西姜。”
裴昭却似来了兴趣，追问：“公主也听说过本王？都听说了些什么？”
这话没头没尾，也不是阿宁想聊的，她蹙了蹙眉，总觉得这裴昭好似在耍她。阿宁不由细细回想，初见时也是，他看她的眼神不像第一次见。
可无论阿宁怎么想，嘉宁与父亲都从未说过，嘉宁与裴昭认识。
破天军主守西北边事，与东夏这边没什么接触，嘉宁便也极少提起裴昭，还不如凌灵和夫子说坊间传闻提起裴昭的时候多。
裴昭一直在看她，还在等她回答。
阿宁只好再次避开他的话头。
“王爷现下是如何打算？杀了我？或者拿我去逼破天军投降，进而围攻西姜王城，拿下西姜？”
知春见阿宁比划这些，才终于明白前些日子阿宁所谓的她活不长久是什么意思，她替阿宁翻译的声音都不自觉颤着。
裴昭眉头轻蹙。
“本王说了不会让你死，至于拿你去逼破天军投降，如今嘉宁公主对外已经是个死人，两块虎符都在沈明修手中，就算再出现又能有什么作用？”
他说得对。
可她不是嘉宁，这事在他们预料之外，而真正的嘉宁虽没有现身，但沈明修能完全调动破天军，必然也已经与嘉宁碰上了。
“那王爷的意思是？”
阿宁再次追问。
裴昭却视线落在桌案角落的食盒，“公主替人送吃的进来，这若是有毒，公主可难逃干系。”
“既明。”
他唤了一声，叶既明便上前来打开食盒，将其中的金玉羹取出来，用小碗取出一部分，放到阿宁面前。
“天寒地冻，王府招待不周，请公主先用。”
裴昭下巴微抬，指了指那一小碗金玉羹。
原是拿她试毒来了。
楚姨娘就算是皇上派来的，也不至于一下子下毒毒死裴昭。
她平静地端起那碗金玉羹，一口饮下，将碗重重放下，比划道：“楚姨娘手艺不错。”
裴昭眼神微沉。
“公主胆子不小，就不怕有毒？”
阿宁眼神淡淡的：“要杀便杀，死便死了。”
那小碗被既明收走，随后精巧小木盒放到了阿宁面前，盒子打开，赫然一颗小巧药碗。
“楚姨娘自是不敢下毒，但本王敢。”
裴昭面上笑意尽消，眼神如幽深不见底的黑渊：“这毒不会要了公主的命，但需得按时服药，否则浑身奇痒难耐，直至溃败而死。”
闻言，阿宁心底反倒轻松几分。
不过也是想控制她罢了，从前刚做嘉宁替身的时候她也吃过类似的药。
方才裴昭说不会让她死是空话，现如今，阿宁才算真的确认。
裴昭眼眸微眯，继续道：
“今日起，你为本王侍女，随侍本王身侧。”
“世间再无嘉宁公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已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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