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已重写） 妹妹是王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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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风吹烛火摇，光在裴昭的盔甲上摇摇晃晃。
他视线越过两人，与邵拾青视线相撞，他道：“既明，带她去沐浴更衣，之后便将她带回东夏，对外先宣称嘉宁已死于燕州。”
“今日起，她便唤阿宁。”
“保护好她。”
既明动作一顿，回头看了眼邵拾青。
他不愿意，他想留在裴昭身边，可作为裴昭的亲卫，他再清楚不过：裴昭将这个人交给他，那这个人就很重要，不能出任何差池。
邵拾青也明白了裴昭的意思，他要给本就摇摇欲坠的西姜再添把火，使其彻底分崩离析。
嘉宁原名祁芙，祁芙六岁那年祁将军与秋将军去世，后祁芙被皇后收为义女，皇上封嘉宁公主，自此养在深宫，所有人都以为嘉宁自那之后一直在皇宫。
但邵拾青知道，嘉宁十一岁那年便随祁将军培养的破天军去了琅州，再难得回去一次。
她没有暴露身份，皇上皇后也宠爱她，对外称嘉宁不喜热闹，便不再接见任何人，实际上宫里的信与物件一年年一件不少都送到了琅州。
这些年来，外人只知沈明修是破天军主将，却不知沈明修只有一半兵权。
还有一半在嘉宁手中。
嘉宁一死，破天军无主，西姜必亡。
可知晓这事的人极少，她也是因为作为嘉宁的替身，所以知晓。
裴昭又是从何处得知的？
邵拾青心下了然，只怕西姜最核心的那群人出了问题。
可再多的纷纷扰扰都不是她能管的了，马车摇摇晃晃一路向东。
除非必要，邵拾青几乎没有下过马车，总能听见外面刀剑叮啷，利刃穿透衣物与皮肉的声音，听得多了她都能分辨出是什么兵器了。
既明本从燕州带了两个大夫路上帮邵拾青治嗓子。
可她本就肩上有伤，又暴晒倒悬了一整日，紧跟着被冰水淋头，马不停蹄又往东夏赶，平日里邵拾青本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饶是扮演嘉宁的时候也从没这般折磨过。
所以，还没出西姜边境她便病倒了。
既明路上又请过五个大夫，大夫们和马车外的人一样，一路走一路死。
邵拾青原本还有逃跑的心思，渐渐地也没有了。
马车抵达东夏皇城时，已是入了冬。
冷冷雨雾不识趣，将整个皇城笼得灰蒙蒙的，油纸伞拥挤着，马车行过长街时外面的叫卖声都低了些，众人只余光瞥见马车上的灯笼便默默让了道。
周围喧闹声渐远，马车也缓缓停下。
“到了，下车吧。”
马车中的人先是极小声地闷咳几声，随后一只白得不正常的手撩起车帷，露出那张青白病态的脸，黑黝黝的眼睛谨慎打量着外界。
马车停在了一座宅子侧门，门前披着素紫披风的美人领着丫鬟在撑伞等待，视线一对上她便弯了眉眼，远远地好似盛开的丁香走进深秋，看着好生乖巧。
她走上前来，笑盈盈去抓邵拾青的手：“叶侍卫亲自护送，妹妹是王爷新选的姨娘吧？”
一把剑轻轻撇开她的手，既明冷着脸：“楚姨娘不要胡乱猜测。”
美人面不改色收手，又笑问：“那王爷何时回来？我听说宫里连下了七道圣旨召回……”
“不清楚，王爷不喜欢别人打听他的行踪，雨下大了，楚姨娘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既明撑开一把伞挡在邵拾青头顶，示意她先行。
邵拾青淡淡扫了眼面前那位姨娘，随即低眉垂眼随既明进了王府。
进门后的布局并不复杂，凡岔路转弯都栽种不同的树木花草，院落分布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的，认起路来倒是方便。
不过会儿，便远远看见一中年男子候在小院门口。
既明的声音冷不丁响起：“这是张管事，主子尚未归府，还请阿宁姑娘暂住芙蕖苑。”
邵拾青与那张管事对视一眼，那人面上收拾得干净，瞧着不到三十，可穿着却像不惑之年的人，那张脸上也是笑得十分老成。
“早便收到叶侍卫的来信，院里已经都准备好了，阿宁姑娘若有什么缺的也尽可告知我。”
他稍稍侧身，院里一女子便行了出来。
她身着粉衣，头低着看不清面容。
张管事又道：“这是知春，她识得几个字，也略懂一些手语，在王爷回来之前由她伺候阿宁姑娘。”
知春简单行礼后自叶既明手中接过邵拾青的行李，声音也低低地换了邵拾青一声姑娘，“请。”
面前三人像三面墙将邵拾青环住，只留下进入芙蕖苑的那道门给她。
从此这便是她新的囚所。
而她也不再是邵拾青，而是阿宁。
叶既明与张管事见她进院里后便离开了，门口只留下两个侍卫在守着，知春好似不爱说话，她引阿宁进屋坐下后便顾自取将行李放置好。
随后又站得远远地，头垂得低低地问：“姑娘舟车劳顿，可要先歇息？”
知道阿宁不会说话，她问完才小心翼翼抬起眼皮看来。
阿宁摇摇头，知春便不再言语。
一人坐在桌边，一人站在珠帘前，两相沉默，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芙蕖苑外侍卫巡逻的脚步声。
好生沉闷。
可阿宁却早已习惯，从前在家中便是如此，她平日里只能接触到丫鬟、父亲与夫子，夫子不常多言，父亲不常归，纵是丫鬟活泼，也总不会时时笑闹。
她眼下不过一个将死之人罢了，又说不出话来，更没了别的心思。
知春许是觉得不妥，又问阿宁是否要用膳。
阿宁见她好似浑身不自在，便放了她去。
可知春这一去，便是两个时辰都没回来，许是小姑娘不喜她太沉闷，不乐意伺候她罢了，只是眼看冬日里天色暗得早，屋里无人掌灯，更是昏暗得紧。
傍晚的药还没喝，这些日子受了风寒嗓子痒还头晕。
不为别的，只为自己死前活得舒服一些，阿宁便起身在屋里寻起了纸笔，好在张管事和知春早便准备好了这些。
借着窗前最后一点光，阿宁将字条写好。
阿宁将纸条交给门口值守的两人后便回屋自己添了衣裳，晚间总是要更冷一些的。
没过会儿，张管事便带着人来了，还带着一去不归的知春。
知春一进门便跪在地上，脑袋依旧低着，双手垂在两侧，声音透出哽咽：“知春有错，耽误了姑娘用膳用药，没将姑娘照顾好，还请姑娘责罚。”
张管事着人将院里的灯都点上，才道：“晚食已经备好，汤药也已命人重新煎了。”
“这丫头迷了心，不知道自己现下伺候的是谁，姑娘若要换人，明日我便重新去寻识字会手语的，今夜还要劳烦姑娘将就一下。”
阿宁点了点头。
她现下本也算是犯人一个，从前没那么多要求，现在更没什么想法，他们没将她直接关在什么地牢里便是不错了。
张管事又训了知春几句才带着人离开。
知春伺候阿宁用饭时，阿宁才见那双手抖得不成样子。
细细瞧去，便见那手心都是红痕。
知春眼眶还是湿的，红肿着，方才哭那片刻当不至于让她苦到眼睛红肿，张管事来得快，应该没有多余的空闲先将人收拾一遍。
阿宁心下了然。
从前便听父亲说宫里的人心思多，斗争多，这摄政王府应该也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想来这府中也不会只有她见过的那一位姨娘。
许是其他姨娘也以为她是裴昭命人带回来的新姨娘，想给她个下马威罢了。
一门心思用错了地儿。
阿宁用过膳喝过药，正洗漱欲睡时，却见知春在屏风前踟蹰，她歪了歪头示意知春有话直说。
那姑娘才又跪下来，咬着唇犹豫不决：“姑娘……可否让知春留下来？”
阿宁没吭声。
知春便又立马道：“不瞒姑娘，我原是楚姨娘院中的，这差事是张管事特地安排给我的，若我没有伺候好，回头王爷回来知道了恐怕会连累张管事，张管事是好人。”
原来是楚姨娘将她拦了去。
印象里那张笑得漂亮的脸浮现眼前，又看看知春满眼祈求，那双手在身前想绞住却又不敢用力。
阿宁比划一下写字的动作，知春便立马取了纸笔来。
“我活不长久，跟着我对你以后在这府中立足没有半点好处。”
她写得慢，只是前面几个字出来时，知春便愣住了。
她问：“姑娘不是在吃药了吗？王爷既然让叶侍卫将姑娘带回来，就一定会想法子帮姑娘治病的，姑娘放心，宫中太医、江湖神医，王爷都请得来，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好的。”
阿宁忍不住勾起唇角，难得笑了。
这姑娘心思竟这么单纯，还将摄政王看得这么好，倒和从前院里陪着她的小丫鬟凌灵不一样。
也难怪她在这府里受欺负。
阿宁又写：“你跟我，他们欺负你我不能替你出头。”
眼看有戏，知春眼中都有了光，“姑娘放心，我都习惯了，我只需要伺候好姑娘就行了，其他的都没关系。”
“而且，姑娘这样写字不累吗？我会些手语，可以教姑娘，姑娘就不必再每次都写字了。”
“我嘴笨，但我一定会尽心竭力待姑娘。”
她低着头，却抬着眼巴巴地望着阿宁。
阿宁是不想与人有什么感情的，从前她便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替嘉宁去死，更何况是现下这临死的处境里。
可眼前这小姑娘让她想起了凌灵，凌灵不爱求人，也不爱委曲求全，若府中有人敢欺负她或是说她坏话，凌灵便会叉着腰找上门去骂，唯一会求人的，便是求她多给些赏钱多买几个话本子。
待她看了便会来同阿宁讲故事。
也算是那无趣的十一年里唯一的乐趣。
阿宁想了许久，才点了点头。
知春终于笑了，“那我就在外面打地铺，姑娘有事便敲敲床头，我觉浅会醒来的。”
刚进摄政王府不到一日，便已经受了一遭。阿宁心中轻叹，只怕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好过，离开燕州已经半个多月了，怎么算，嘉宁和长乐都已经到西姜皇城了。
裴昭收到消息再传信回来，大约也就几日光景了。
阿宁在这芙蕖苑里每日就和知春学学手语，她最擅长的便是学习，半个月便将常用的手语都学会了。
这半个月里，张管事和叶既明都没来过。
但每日后半夜她睡熟后，知春都会出去一趟，约莫一柱香便又会回来。
阿宁失了声，听力却变好了，每日知春出去她都听见了。
唯独半个月后这晚，知春不是自己出去的，是门外来了人唤知春。
两人在门外说话声音很轻：
“王爷回来了，叫你过去问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已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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