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好的暗恋被校草堵墙问了》三斤木南瓜

16、男朋友

　　颜辞那句平静的“以后不会了”，像一道最终判决，将司理理打入了冰冷的深渊。
　　接下来的日子，司理理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失去”。
　　颜辞彻底收回了所有的一切。
　　不再有清晨隔着床帘的低唤，不再有顺手递来的毛巾，不再有食堂里自然的并肩，不再有图书馆卡座里手臂相贴的温度，甚至连偶尔投来的目光都变得客气而疏离，像是在看一个真正的、无关紧要的普通室友。
　　他恢复了司理理最初认识他时的样子，耀眼、受欢迎、带着恰到好处的痞气和距离感。
　　他会和黎川、江林念开玩笑，会和其他同学讨论问题，唯独对司理理，保持着一道清晰的、不可逾越的界限。
　　这种界限，比之前任何一次的冷战都要彻底，都要令人绝望。
　　司理理才发现，自己早已习惯了颜辞的存在，习惯了他无孔不入的“骚扰”，习惯了他带来的那些脸红心跳和无所适从。
　　当这一切骤然抽离，留下的不是他曾经渴望的宁静，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空洞感。
　　他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更加魂不守舍。上课时盯着黑板，眼神却是涣散的；吃饭时味同嚼蜡；晚上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凌晨，听着对面床铺平稳的呼吸声，心里一片荒芜。
　　他后悔了。
　　疯狂地后悔。
　　后悔那天晚上在KTV的懦弱和逃离，后悔没有鼓起勇气回应颜辞的期待，后悔用那种决绝的方式推开了他。
　　他甚至开始觉得，就算当时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了又怎么样？至少，颜辞会知道他的心意，至少，他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形同陌路。
　　颜辞的“不会了”，像一把钝刀，日夜不停地凌迟着他。他宁愿颜辞生气，发火，甚至揍他一顿，也好过现在这种彻底的、冰冷的无视。
　　黎川和江林念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这堪称恐怖的低温状态，试图缓和，却毫无办法。颜辞对此只是淡淡一句“没事”，便不再多言。
　　司理理更是像个噘嘴葫芦，问什么都只是摇头。
　　这种低气压持续了将近一周，司理理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种无声的煎熬逼疯了。
　　他像一根绷紧到了极致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周五晚上，黎川和江林念照例出去玩了。宿舍里再次只剩下司理理和颜辞两人。
　　颜辞坐在书桌前戴着耳机打游戏，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司理理则缩在自己的椅子上，假装看书，实则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全部的注意力都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那个冷漠的身影。
　　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司理理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不断滋生、膨胀。
　　他想告诉颜辞，他想说出来，他想告诉他一切都错了，他后悔了，他喜欢他，从高中就喜欢！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他猛地放下书，站起身。
　　动作太大，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颜辞被打扰了，他暂停了游戏，摘下一边耳机，转过头，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疑问，看向司理理。
　　但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像在看一个制造噪音的陌生人。
　　就是这种眼神！这种彻底把他隔绝在外的眼神！
　　司理理积压了多日的所有委屈、后悔、恐慌、和不甘，在这一刻，被这个眼神彻底点燃，轰然爆发！
　　他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停在颜辞的书桌前，因为激动和恐惧，身体微微发抖，眼睛瞬间就红了。
　　“颜辞！”他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几乎是吼了出来，“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
　　颜辞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爆发，愣了一下，看着司理理通红眼眶里滚落的泪珠和激动得发颤的身体，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放下耳机，站起身，试图让气氛缓和一点：“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司理理打断他，眼泪流得更凶，声音里充满了崩溃和控诉，“你这样算什么？！不理我？无视我？当我不存在？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那你现在这样又算什么？！耍我玩吗？！是不是觉得逗我很有意思？！看我为你失魂落魄你很得意是不是？！”
　　他语无伦次，把多日来的压抑和痛苦尽数倾泻出来，像一只被逼到绝境无助的小狗。
　　颜辞看着他崩溃流泪的样子，眼神复杂地变幻着，有震惊，有心痛，也有几分无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司理理根本不想听！他此刻已经被情绪彻底淹没，只想得到一个答案，一个解脱！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撞到颜辞身上，仰起满是泪痕的脸，不管不顾地、孤注一掷地喊出了那个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是！我是喜欢你！从高中就喜欢你！偷偷看你打球！偷偷拍你照片！为了看你一眼绕大半个校园！毕业那天想跟你合照又不敢！看见你和校花在一起难受得要死又只能自己躲起来哭！你说的没错！我暗恋了你整整三年！现在你满意了吗？！你知道了吗？！”
　　他吼得声嘶力竭，眼泪汹涌而出，身体因为激动而摇摇欲坠。
　　“你不是想知道吗？！你不是逼我说吗？！我现在说了！我就是喜欢你！喜欢得像个傻子一样！所以你呢？！你告诉我啊！你现在又这样是什么意思？！喜欢我又不敢承认吗？！还是觉得我喜欢你让你恶心了？！你说啊！！”
　　吼完最后一句，司理理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软了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失声痛哭。
　　积压了三年的暗恋心酸、那一晚的屈辱恐惧、这些日子以来的冰冷煎熬，全部化作了绝望的泪水，汹涌而出。
　　他哭得浑身颤抖，像个孩子，无助又可怜。
　　宿舍里只剩下他压抑不住的痛哭声。
　　颜辞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司理理那番崩溃的告白，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着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司理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窒息。
　　他所有的冷静、所有的疏离、所有试图保护自己也不再逼迫对方的打算，在这一刻，被司理理的眼泪和告白击得粉碎。
　　他缓缓地、也蹲下身，伸出手，想要碰碰司理理颤抖的肩膀，声音沙哑得厉害：“理理……”
　　“别碰我！”司理理猛地挥开他的手，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自嘲，“你不是‘以后不会了’吗？！那你现在又碰我干什么？！颜辞，耍我很好玩吗？！看我为你发疯，你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扎在颜辞心上。
　　颜辞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洗过、充满了痛苦和不信的眼睛，所有准备好的说辞、所有理智的考量，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他不能再退了。
　　也不能再让这个人哭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伸手，不是碰触，而是直接用力，将蹲在地上的司理理一把拉了起来！
　　司理理惊呼一声，踉跄着撞进他怀里，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颜辞用更大的力道紧紧箍住了腰，另一只手则固定住他的后脑勺，强迫他抬起头，直视着自己！
　　两人身体紧贴，呼吸交错，颜辞的目光如同燃烧的火焰，牢牢锁住司理理惊慌失措、泪眼朦胧的眼睛。
　　“耍你？”颜辞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和滚烫的温度，“司理理，你听好了，我只说最后一遍！”
　　他的眼神无比专注，无比认真，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司理理的灵魂深处。
　　“老子喜欢你！不是耍你！不是逗你玩！是真的喜欢你！从高中注意到你那个傻乎乎的眼神开始，就他妈一直惦记着你！”
　　“逼你？是！我那天是逼你了！因为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你明明喜欢我却不敢承认！我受不了你总是躲着我！我受不了你因为那些狗屁不如的过去和担心就把我推开！”
　　“你说我恶心你？”颜辞几乎是咬牙切齿，眼眶也微微泛了红，“我恶心你会千方百计跟你考一个大学？我恶心会我会查你志愿跟你选一个宿舍？我恶心你会因为你多看别人一眼就嫉妒得发疯？！我恶心你会因为你哭成这样恨不得揍自己一顿？！”
　　他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灼热的情感，砸得司理理晕头转向，忘记了哭泣，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是！我那天是说了‘以后不会了’！”颜辞捧着他的脸，拇指用力擦过他脸上的泪痕，动作带着一丝粗鲁，眼神却温柔得像要将人溺毙，“那是因为我以为我吓到你了！我以为你真的讨厌我那样！我以为我他妈的又搞砸了！我怕我再靠近，你会更讨厌我！所以我忍着！我告诉自己他妈的要冷静！要离你远点！”
　　“可是司理理，”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深情和无奈，“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冷静？我喜欢的人就在我面前，为我哭成这样，说我耍他…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冷静？！”
　　司理理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颜辞滚烫的体温、有力的手臂、和那双仿佛盛满了感情的眼睛。
　　颜辞看着他呆呆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最终，用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斩钉截铁的语气，为他所有反常的行为，也为他们之间所有的纠缠和痛苦，做出了最后的总结和通牒：
　　“司理理，老子喜欢你很久了，”
　　“你TM到底，”
　　“答不答应？”
　　不是疑问，不是逼迫，而是一种带着颤抖的、无比坚定的、最后的求证和等待。
　　他将最终的选择权，再次郑重地、毫无保留地，交到了司理理的手上。
　　空气凝固了……
　　时间停止了。
　　司理理仰着头，看着颜辞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通红的眼眶里那不容错认的深情、紧张和一丝害怕被拒绝的脆弱。
　　所有的不安、恐惧、犹豫，在这一刻，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在这句滚烫的告白中，彻底蒸发、消散。
　　只剩下汹涌澎湃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巨大喜悦和酸楚。
　　眼泪再次涌出，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巨大的幸福和释然。
　　他看着颜辞，看着这个他偷偷喜欢了那么久的少年，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无比清晰：
　　“……答……答应。”
　　两个字，轻如羽毛，却重若千钧。
　　颜辞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璀璨的光芒！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司理理更深地、更紧地拥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把脸深深埋进司理理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清新又带着泪意的气息，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又带着极度喜悦的喟叹。
　　司理理也伸出手，颤抖着，回抱住了他。感受着这个怀抱的真实和温暖，感受着对方同样剧烈的心跳，眼泪再次决堤，却是喜悦的泪水。
　　过了许久，颜辞才稍微松开他一点，低头看着他哭花的脸，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温柔地拂过他的眼角：“哭包。”
　　司理理不好意思地想把脸藏起来，却被颜辞捧住。
　　颜辞的目光变得深邃而专注，他缓缓低下头，额头抵着司理理的额头，鼻尖蹭着司理理的鼻尖，呼吸交融，声音低沉而诱惑：
　　“现在，我可以亲我的男朋友了吗？公主殿下。”
　　司理理的脸瞬间红透，心跳如擂鼓，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轻轻地、几不可查地，又点了点头。
　　下一秒，颜辞温热的唇，带着无比的珍惜和炽热的情感，温柔地覆了上来。
　　一个带着泪水的咸涩，却又无比甜蜜的吻。
　　终于，在这场长达三年的漫长暗恋和大学以来的反复纠缠之后，所有的心事都有了归宿，所有的等待都开出了花朵。
　　窗外月色正好，室内相拥，温暖了整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