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三品神仙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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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谢云俨又回到院中躺下，秦野走向那盆下水，再高级的食材，该有味道的地方依旧是有味道的。
将这盆下水收拾干净，秦野将手洗净，有些发愁，这下水肯定是炒点酸萝卜酸辣椒最好吃，又酸又辣，秦野能吃五碗饭。
吸溜一下不存在的口水，秦野满是遗憾，之后找时间买个坛子做点，这次是不行了。
他打开橱柜，看了眼，顺手拿出一把青菜，动作利落又择出一盆青菜，没办法，那就做个鸭血鸭杂青菜汤吧。
配菜准备好后，秦野没停下，又去把鸭蛋数了三十个出来，洗干净后分成两份，一边十五个。
等了一会，鸭蛋晾干，正想继续的时候，秦野想起谢云俨之前问过一次翎鸭蛋的处理方法，于是他高声喊道，“阿俨，我要做皮蛋和咸鸭蛋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看。”
院中传来回应声，等了一会，秦野听到充满谢云俨个人特色的脚步声响起，他搬出灶台后面的凳子放在一边。
谢云俨走进来，看见一旁备好的凳子，很自觉的坐下，目光认真的看向秦野准备好的材料。
像等着上课的学生一样，秦野眼中笑意一闪而过，有被可爱到。
秦野轻咳两声，一本正经道，“那我开始咯！”
谢云俨微微颔首。
“皮蛋和咸鸭蛋是一种很特别的吃法，喜欢的人很喜欢，不喜欢的人连闻一闻都不愿意。”秦野沉下心来，一边讲解着，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这是干稻草烧后的灰，这是槐山脚下的黄泥。”
秦野将干稻草灰过筛，与黄泥一起倒在盆中，随后加入适量盐，倒入清水开始搅拌。
谢云俨满脸疑惑，不过他没有发表意见，只是默默看着。
灰泥搅拌成黏糊状后，秦野拿过一个鸭蛋，将蛋用灰泥完全包住，最后再滚一层草灰，放在另一边的小坛子里。
“这就是咸鸭蛋了，是不是很简单？”秦野笑着对谢云俨道，看着他清冷面庞上疑惑的小表情，又被可爱到了，一下子竟看呆了。
谢云俨没注意到秦野，盯着那小坛子眉头微蹙，忍不住问，“这能吃吗？”
“现在当然不行，至少要等一个半月。”秦野回神，继续手上的动作。
一个个滚好全部放入，秦野将其密封，最后放在厨房角落阴凉通风的地方。
“咸鸭蛋做完了，我们继续做下一个吧！”
秦野又找出做皮蛋的材料，木炭灰、荞麦秸灰、柏枝灰和一壶浓茶水。
浓茶水是他之前闲时泡好的，又在浓茶中放盐烧成了卤。
秦野将木炭灰、荞麦秸灰、柏枝灰按1:1:1混合，用茶卤和成泥。
看着黏稠度差不多，又将蛋均匀糊上灰泥，最后密封在坛中。
“皮蛋，这个时间短些，一个月后就可以吃了。”
谢云俨表情有些复杂。
秦野洗干净手，将几个盆都清洗干净，转头一看谢云俨表情还在纠结着，满脸都写着他做了什么黑暗料理的表情，秦野乐的不行，忍不住凑过去，明知故问道，“怎么了？阿俨怎么这幅表情？”
谢云俨，“……”
“放心吧，不能吃的话绝对不会让你吃的。”秦野屈指轻弹了下他的额头，没想到这么小的力气，也让他眉心处微微发红。
秦野看着那点红痕，心疼地伸手点了点：“怎么这么娇？”
“秦野！”谢云俨眼眸睁大，看着秦野凑得越来越近。
秦野垂下眸子，掩下过于明显的情绪，轻轻吹了下那点红痕，声音轻松道：“好了好了，是我的错。”
谢云俨耳尖微热，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情形，只好快步走出厨房。
过分！实在过分！
谢云俨在石桌旁边坐下来，目光落在长势喜人的野莓苗上，秦野在那搭了一面架子，野莓苗已经在顺着架子往上爬。
谢云俨左思右想试图平复那点涟漪，可耳尖的热还没退干净，眉心那点被吹过的凉意也还在，风一吹就更明显。
秦野端着两碗热蜂蜜水出来，一碗搁在桌上，一碗自己端着在石凳上坐下。他没提刚才的事，语气放柔，哄道，“来喝点蜂蜜水，这次蜂蜜我放的多一点，更甜些，尝尝？”
谢云俨瞟他一眼，微微颔首。
秦野心中暗笑，不过现在他可不敢在逗人了，再逗毛了难受的就是他了。于是秦野规规矩矩的喂谢云俨喝了点蜂蜜水，“这次甜度合适吗？”
不知为何，谢云俨感觉自己心也被这蜂蜜水灌满了，他盯着蜂蜜水看了看，微微开口，“好像有些太甜了。”
“嗯？”秦野端起自己那碗尝了下，他倒是感觉正正合适，按照谢云俨爱吃甜食的性子，秦野以为他会觉得不够甜来着。
“我下次再调整一下。”
……
食物的香气逐渐充斥在整个厨房里，秦野轻轻吸气，估摸着快要好了，于是他在另一个口锅里将鸭血鸭杂青菜汤煮上。
这个菜没什么难度，锅热放油，下几片姜片爆香，随后秦野倒了三碗清水，水开后放入鸭血和鸭杂，煮约三分钟，放入青菜，撒点盐，煮约一分钟起锅。
汤面上，一道淡橙色雾气徐徐升起。
【二品鸭杂汤，鸭杂脆嫩，汤色清亮微褐，气性温润，走脾胃经，补虚养人。气感初显，气劲融于汤中，入口绵长不散，宜趁热食用。】
秦野一转头，又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谢云俨，他笑笑询问道，“是不是饿了？马上就好。”
谢云俨吸气看向那口蒸笼，目光中满是震惊，他轻声道，“可以了。”
秦野也看向蒸笼，深吸一口气，掀开盖子，一道明亮的黄色光芒绽放，完全掩盖了蒸笼里的菜肴。
中华小当家名场景，秦野走神一瞬，下一刻猛然想起来，这是三品的标识！
靠！靠靠靠！他做出三品菜肴了？！
浓郁的枣香和莲子的清甜气息钻入秦野鼻中，紧接着是鸭肉蒸透后特有的脂香，细细闻去，还有淡淡的参香藏在其中，不刺鼻，反而让整道菜的香味变得沉稳、温润，闻着就让人觉得通体舒适。
“竟然真的是……三品，”谢云俨喃喃，眼中满是错愕，秦野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打破界限，一品职业者就能做出三品菜肴？
秦野快要被香迷糊了，口水在舌尖疯狂分泌，他将汤盆端出，这道菜的评价也浮现在眼前。
【三品神仙鸭，鸭肉酥烂脱骨，汤色清亮微黄，气性温润醇厚，走脾胃经兼养气血。气感充盈，气劲沉于汤心，汤面浮淡青气晕，入口绵长深厚，食后暖意循经走遍四肢，宜温食。】
“三品！阿俨你看，我做出三品菜肴了！”秦野立刻回头看向谢云俨。
谢云俨走过来，黄色的光晕已经渐渐融入到菜肴中，他微微点头，看向秦野，“你很厉害。”
被谢云俨这么一肯定，秦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这霜凌鸭品质好的缘故吧。”
“吃饭吃饭，阿俨，走！”秦野迫不及待的端着菜走到堂屋去，随后将米饭和鸭杂汤都端了过去。
谢云俨缓步跟在后面，走到堂屋坐下，目光看着那盆神仙鸭，盆中汤汁清凉微黄，因融入了鸭油而泛着淡淡道金褐色光泽。
整只鸭子完整的卧在汤中，鸭皮经过长时间的蒸制，呈现出均匀的淡琥珀色。
秦野伸出筷子，往鸭肚子那一戳，鸭腹打开，露出填塞在肚子里的大枣莲子和白果，大枣呈现深红褐色，颗颗圆润饱满，莲子呈现象牙白色，质地粉糯，白果透着淡黄绿色，软糯Q弹，这里面的东西竟然一点都没烂，秦野用勺子勺了一勺出来，再勾上半碗汤。
“阿俨，来先喝点汤暖暖肚子，”秦野晃凉汤勺中的汤，喂到谢云俨唇边。
谢云俨张口喝下，汤一入口，最先感觉到的是极致的咸鲜，随后是大枣和莲子的天然清甜，只感觉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
“你先吃吧。”谢云俨刚才明明见秦野已经想吃的不行了，可这时候却还是先来喂他，那种复杂的感觉又开始浮现在心中。
“我不着急，”秦野下意识道。
“吃。”
秦野无奈，夹了一块子鸭肉塞入口中，筷子轻轻一夹就骨肉分离，吃起来酥烂绵软，鸭皮弹糯爽滑，毫无油腻感，秦野眼睛瞬间亮起，好吃！非常好吃！
秦野忍不住赞叹出声，“这也太好吃了吧！这口感这味道完全配得上这菜名，不愧是神仙鸭！”
今天，再一次刷新了秦野对美食的定义。
秦野一边喂谢云俨喝汤，一边吃饭，吃得眼睛都幸福的眯起来了。
谢云俨汤一喝完，秦野立刻给他夹了个鸭腿，大力推荐道，“阿俨，快来尝尝我的手艺，真的是太好吃了。”
谢云俨咬了一口，细细品味，鸭肉完全不腻人，食材的味道都融合的很好，秦野确实是做出了一道三品菜肴，在没有人指导的情况下。
一只约七八斤的霜翎鸭，去掉毛羽内脏等，也有五斤，之前秦野还担心吃不完，没想到现在吃的汤底都不剩，摸着胀的不行的肚子，秦野感慨，三品菜完全吊打二品啊。
明明已经撑到不行，但还是能继续再吃！
今晚也吃了两碗饭的谢云俨坐在一边，显然是有些吃撑了，他看着秦野，沉吟片刻后道，“你这道菜，若是将霜凌鸭按照气劲纹理来处理会更上一筹。”
“气劲纹理？”秦野回忆着扫描出来的结果，他有些茫然，“可是我不会用气感。”
谢云俨心道，看出来了。
“我可以教你，”谢云俨盯着他。“你要学吗？”
秦野有些疑惑，但还是果断点头，“要学！”
谢云俨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轻动嘴唇，“我教你，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阿俨，不用你做什么，只要你想，”秦野走过去蹲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指尖，认真承诺道，“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答应你。”
谢云俨指尖微动，秦野温暖的手烫的他指尖忍不住蜷缩，好像这样就能挡住这个人的靠近。
谢云俨眼眸微垂，声音却软了下来，继续说道，“等你成为六品职业者后，你要去和一个人斗灶，为我姑姑报仇。”
谢云俨声音清清淡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秦野，我从三岁就跟着姑姑，她抚养我，为我启蒙带我修厨，十岁那年姑姑外出游历被人暗害，我发誓一定要为她报仇雪恨。”
“我进入天厨院学习，十年如一日不曾懈怠分毫，15岁成为四品，17岁成为五品。”
他声音顿了一下，平淡道，“20岁晋升六品时落败，我已经废了，不能再给姑姑报仇。秦野，如果你可以成就六品……”
“那你呢？”秦野握紧他的手，谢云俨三言两语，秦野却感受到了他一路的艰辛，他的心酸涩发疼，忍不住问道，“你的仇呢？”
秦野轻轻摩挲着谢云俨手腕上的伤疤，依旧狰狞刺眼。
“我……”
谢云俨眼睫颤抖，他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日景象，斑驳阴影，谢云恒得意的笑声，嘈杂的指责声，各种恶毒的辱骂，冰凉的噬脉环扣在手腕，一双漠视的眼睛，一句冷冰冰的逐出谢家。
从前的天之骄子，现如今人人都能踩一脚唾一口。
谢云俨恨，怎能不恨，可在他心中最重要的还是为姑姑报仇。
秦野心疼不已，想握紧谢云俨的手又怕弄疼了他，想抱着他好好安慰，可如今的身份又不能如此。他摊开谢云俨的双手，将额头抵在上面。
“我答应。”不止姑姑的事情。
谢云俨坐在凳子上，垂眸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秦野，心中忍不住想，如果他们能早一些遇到，他们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现在……现在已经太晚了，他已经是个废人，寿命折损，最多只能活到七八十岁。可秦野，他还有广阔无垠的未来。
谢云俨理智的想着，可心底却泛起一丝苦涩，梗在心中久久不散。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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