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孝子跑路模拟器》奥特姆

7、一路飘

　　提姆说明来意，瑟伦医生沉吟片刻，随后说道：“这个不难，那你们想去哪里？”

　　“英国，美国都行。”

　　“那就美国吧，我有一个朋友在考古方面有些名声，他也经常会购入一些外地的古董名画，你们可以坐货船走。”

　　美国正好，提姆在美国认识的人比英国要多，“越快越好，还有人在我们后面追着我们。”

　　“可以，晚上就有一趟，但你们要跟货一起睡，另外就是别让那些东西有损坏，不然的话西比尔肯定会斤斤计较。”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西比尔教授？”提姆听到了一个有印象的名字。

　　“嗯，你们认识？我还第一次听说亚萨尔你对考古和历史感兴趣。”

　　“…没有，只是听说过他。”

　　提姆不知道亚萨尔知不知道这位医生的朋友，但他自己确实听说过西比尔教授。在早几年关于他科研实力和人品与名声是否相符的文章传得沸沸扬扬——有传闻说他师弟早年的那件学术造假案与他有关，也有的人说他靠女人上位，为了提高自己的学术地位不择手段……不过这些都不能影响西比尔的地位。他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即使是有着绯闻缠身，他也成功得到了某位议员和美国上流社会的青睐和支持，再加上他发布的关于埃及和肯尼亚相关的历史研究论文，总体来说学术界对他的评价基本上是正面的，是肯定的。

　　提姆曾经作为韦恩集团和德雷克集团的总裁与西比尔有关短暂的接触——在一场宴会上——他们并没有交谈，但是光是旁观也足以让提姆看出来这位历史教授的大概性格，说实话，很难将瑟伦医生和西比尔教授联系起来。然而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谁又说不能有这样一场奇遇让这两个天差地别的人熟悉起来呢？

　　——恰如此时的提姆和亚萨尔。

　　“还有魔法，”亚萨尔忽然开口，“如果只是物理追踪的话我们不会来找你，随便找个地方躲躲也就没问题，但是他们有魔法追踪我们，虽然不清楚原理，但他们有指向我们方位的罗盘，接近我们的时候还会振动。”

　　“魔法。”瑟伦神色一动，这位成熟稳重的黑人医生此时露出了第一次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厌恶。

　　“魔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它只会夺走比人们最初想付出的更多的代价。”他喃喃道。

　　“施加魔法的那位祭司自杀了，所以我推测他会不会用生命加强了这个魔法。”提姆说。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我知道了，你们把这个带走吧，应该能起点作用。”瑟伦一边说着，一边从他的背包里翻找出来一个成人手掌大小的神像。

　　神像有两个上半身，能看出来这是一对女性在相拥，看上去关系很亲密，虽然神像的雕刻粗略一些，叫人看不清两位女性的表情，可是似乎有初春的雨水点在二人的鼻尖上，像近距离呼出的气息凝结成的水珠。祂们相依相偎，随后在腰处祂们又融为一体，穿着一件华丽的长裙，一双脚赤足站立在墨绿色的圆形石台上，好似翩翩起舞。

　　“这是海之孪生子的神像，不是什么很危险的遗物，但对于你们这种情况会很有帮助。你知道的，祂们在塔罗牌中对应月亮，暗示着欺骗，同时祂们拥有水的权能，海的力量，等你们在货船上航行的时候更有效果。这应该能迷惑一下追踪你们的罗盘的判断。”

　　“这也…太贵重了。”亚萨尔最先反应过来这个神像的价值。遗物不论放在哪里都是极其珍贵的——这么来说吧，如果瑟伦把这个神像拿去奥里弗拉姆拍卖行卖掉，他这一辈子都可以吃穿不愁，坐拥荣华富贵。

　　“我们不能收。”

　　瑟伦看了一眼沉默的银发青年，不知道为什么不是“亚萨尔”说话，而是这个这才是第一次见面的白人男性，不过这样的疑惑一闪而逝，他并不做深究。

　　“没关系，你们带上更有用，留在我这里连装饰品都算不上，拿去吧。愿干涸之地两女巫庇护于你们。”

　　医生的口吻很温和，甚至罕见地露出一个微笑。

　　提姆能感觉出来，他几乎是在把“亚萨尔”当自家子侄辈一样关心，不然也不会这么大方地送出所谓的海之孪生子的神像。

　　提姆不清楚这是什么神系的魔法，但是如果瑟伦所言属实，那么神像将会对掩盖他们的行踪很有用处。于是他接过神像，并道了声谢。

　　他们得到了瑟伦医生的无私帮助，这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他们的劣势。提姆表示等上岸到旧金山，他会把神像交给西比尔教授。瑟伦医生表示无所谓，不过把双生女巫神像给西比尔的话提姆就要做好拿不回来一个子的准备——很显然，他对自己的这位老朋友也是了解颇深。

　　他们胡乱吃了点东西填充胃部，很快到了晚上，在夜色与月光的庇护下，二人躲在前往旧金山的货船里，随着各式的古董名画一起前往美国。

　　“我听说旧金山有你们的泰坦塔，你要去见你的同伴们吗？”亚萨尔问。

　　“不用，在魔法方面我更倾向于去找一位熟悉的长辈。”提姆摇摇头。而且让泰坦的少年英雄们知道这件事情并没有益处。

　　“对了，亚萨尔，所谓海之孪生子，干涸之地两女巫指的是什么？”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亚萨尔咧嘴笑了下。

　　“不过你要问我的话其实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跟你讲个大概。我们清算人是禁止接触漫宿和司辰之间的战争的，毕竟稍有不慎就会死。”

　　“然后司辰……就理解为是神吧，海之孪生子就是神明之一。我先前在卡帕多西亚是在找上校的神庙，那也是司辰之一。司辰掌控着不一样的准则，不一样的领域。就拿刃来举例吧，刃之准则的司辰是对立双刃，上校和狮子匠。所以刃之准则密传也分为上校侧和狮子匠侧，还有两边都不属于的一种类型，就比如这本。”亚萨尔把《刀子的秘密》拿出来，在提姆面前晃了晃，又收回去。

　　“不是说不让你们接触吗，还是说是我理解错了？”

　　亚萨尔哦了一声，“没有，你理解得是对的，确实老头子不让清算人接触无形之术，但我已经叛逃了，所以就无所谓，再说了，我不学习无形之术给自己增加优势，我还能干什么？”

　　他撇撇嘴，“要是躲不掉打不过，等着我的就是一个死，估计连收尸都收不起来。我肯定会被扔进大海里喂鲨鱼。”

　　既然明知反抗失败的结果，又为什么还要叛逃？这样的想法的提姆脑海中略过，但他并没有问出来。在红罗宾的生涯里他不是没有遇见过反叛杀手组织的杀手，这些人自小接受着组织的血腥教育，但在后来，他们接触到了某些令其深受震动的人或事，做出了或许是他们第一次主动做出的抉择。

　　他想，亚萨尔或许也是一样的。

　　但现在继续问一下的话有些交浅言深，于是提姆准备说点其他的什么，不过没等他说出口，亚萨尔的电话先响了。

　　“哪位？”亚萨尔接起电话，问道。

　　［亚萨尔……？］

　　电话那头明显不太确定。毕竟提姆的声音跟亚萨尔的声音怎么说都有点不太一样。

　　“是我是我，莉莉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亚萨尔听出了对面是谁，他的语气听上去活泼了不少。

　　电话那边听他一口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态度也自然了不少，只当亚萨尔在伪装自己所以不方便用本音说话。

　　［你这人又去搞什么乱子了？听我说，亚萨尔，费尔哈特的家伙在黑市给你的悬赏加了一笔，我听说不少清算人也赶去土耳其了，你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放心吧莉莉，我已经离开土耳其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就你嘴甜。］不过电话那头的女声对亚萨尔的甜言蜜语听上去很受用。她听说亚萨尔已经离开土耳其之后，语气就慵懒放松了很多。

　　［没别的事情了，你自己满世界慢慢跑吧，有空了记得来布达佩斯看我，别忘了我已经搬家了，要是你去老地方结果被逮住了，那可怪不着我。］

　　“好的，莉莉，等我有空一定去看你，拜拜～”

　　挂断电话之后，亚萨尔跟提姆说：“是莉莉打来的电话。费尔哈特的动作蛮快的，已经查到我是谁了，然后在黑市上给我加了一笔悬赏。虽然莉莉没说，但我估计你也有份，我是说红罗宾。”

　　“不意外，我想祭司在自杀之前已经把这些都安排好了。”

　　“我想也是。”亚萨尔点了点头，他开了一份罐头。

　　“吃罐头吧。”

　　“好。”

　　水上的生活向来颠簸，用来吃的东西一般也是罐头或者速食食品。海里的鱼也不是不能捕，只是要做好有风险的准备，比如寄生虫。所以为了安全考虑，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忽略了口感的问题，每个人都抱着一份罐头吃。

　　白天他们聊天打发时间，聊古董名画，聊各地的势力，聊武术兵器，聊地理风貌……反正只要是无关紧要的事情都在他们的聊天范围内。晚上他们则是轮流守夜，就这样从安卡拉一路飘到了旧金山。

　　到旧金山的时候是白天，他们两个人躲开船员水手，从这艘货船上离开，按照这艘船上少数知道他们存在的船长的说法，西比尔教授就在外面不远处的车里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