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还是他》李察

43、Chapter 43 “分手”

　　闻意舟拆线的次日，按照与何绾的约定，飞往她所在的城市，共待了四天。
　　何绾的丈夫待她很好，完全像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离家求学假期回来的待遇。
　　2月22日开学，闻意舟2月19日才回北青市。

　　盛逢弋可爱活泼的妹妹，将原本已经属于这个家的部分物品收纳进箱子里，再次带回学校。
　　有些焦虑。

　　他的“查岗”频率比之前更过分，以前两三天打一次电话，闻意舟出门去才一天一通。现在，每晚都打。
　　问题是，沈濬不知道是不是向盛逢弋取了经，也不约而同的每晚都打，一个八点半打，一个九点打。
　　闻意舟很无语，吐槽：“不知道还以为我在寝室干客服的工作。”

　　幸好，她们寝室三人的共性就是爱聊天，互相都不干扰。
　　并且盛逢弋似乎知道自己排在沈濬后面。有天晚上沈濬快九点才拨电话过来，闻意舟和他聊完，气没歇、水没喝。第二通电话接起来，对面的第一句是：“闻意舟，你和沈濬聊什么？聊这么久？”

　　唯唯诺诺的闻意舟只道，她哪里是在和沈濬聊天，是和一位同专业的学姐。
　　盛逢弋自然不相信闻意舟跑火车说的话。

　　“明天中午十二点，校门口等着，记住没？”
　　“哥哥，明天不是周末呀？”
　　“我看了你的课表，明天只有上午一节课，中午我过来接你。周末已经有安排啦？”
　　“没有。”

　　闻意舟最近和沈濬，除了电话聊天外，几乎没怎么见面。自从上次意外发生后，他们俩之间的气氛，莫名变得些许局促。电话聊天没见着真人，能东拉西扯，还和之前一样。一旦面对面聊天，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尤其是这沈濬痛定思痛，下苦功夫在工作室上，看元植樾的朋友圈，似乎经常熬大夜。
　　两人见面的时间就更短了。

　　见了面，沈濬或许愧疚，待她有些许殷勤和讨好。
　　反正，就是不像之前那么自然了！

　　本来，闻意舟是个不容易紧张的人。不论是上台讲解PPT还是参加各种需要活跃气氛的活动，或者和陌生人交流，那可谓是如鱼得水。但，现在如果和沈濬约定某天见面吃饭，她一定会提前紧张。

　　倒不至于心跳加速。就是会出现一种心理，假设闻意舟前面有两个按钮，一个是和沈濬见面，一个是不和沈濬见面。闻意舟一定会按下那个不和沈濬见面的按钮。

　　现在和沈濬的约会，更多带着一种任务感：两人半个月没见面了，该见面了，情侣都是这样的。这种并非随心而为的行为。

　　不过，暂时没到要分手的地步。
　　沈濬这么忙，忙得焦头烂额。她暂时不会在现在和他提，让他分心。

　　平淡无波的日子一直到大二下结束。
　　沈濬工作室顺利上架一款产品，反响很好。

　　他忙起来，也没忘每晚的电话。不过改时间了，改到晚上九点，盛逢弋的电话提前了，这样闻意舟和沈濬常常放着手机，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
　　“气象台发布7月3日台风预警...华北地区以晴天为主，北青市25-34℃...值得注意的是，今晚将有中到大雨，路面湿滑注意携带雨伞。”

　　闻意舟端着碗，扭头关注最近两日的天气预报。
　　“今晚要下雨诶，哥哥。”

　　盛逢弋往她碟子里夹了块牛肉，问她：“嗯，怎么了？要出门吗？”
　　“不，”闻意舟转回来，“好久没下雨了，我还挺喜欢晚上下雨的。”

　　“可以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嗯。”

　　闻意舟把刚晾在碟子里的牛肉塞进嘴里，绘声绘色地说：“我给你讲，前两天我不是回了一趟学校拿资料吗？路上碰见一只青蛙，”她将筷子放下，弓着手掌将其合成圈，“有这么大。”

　　盛逢弋配合，吃惊：“真的吗？也太少见了吧。”
　　闻意舟扬眉，“是吧，但我没拍照，下次如果再遇见它，我拍给你看。”
　　“好，谢谢妹妹。”

　　“对了，最近需要什么生活用品可以给我说，我一次性买完，打包好，直接能托运。”
　　“我知道了，”对于出国读书这件事，随着时间越近，闻意舟越是有些排斥。

　　“提前半个月过去，我先和你一起熟悉周围。”
　　“没关系的，老师说会在群里通知学校免费接机时间，你不用和我一起，我和同学一起就行。到宿舍后再给你讲。”

　　盛逢弋不放心，尤其是妹妹第一次到国外生活。
　　“不行，我和你一起。之后的话，哥哥可能两个月左右过来一次。”

　　“哥哥，很麻烦的，直飞得十一个小时左右，没必要。”闻意舟承诺，“我在国外，一定会接你的视频电话，我保证。”
　　盛逢弋没说话。
　　闻意舟还坐在他对面呢，他怎么已经有点想她了？

　　“没关系的咯，”闻意舟换了个位置，换到他身边，挨着盛逢弋，“寒暑假很快的。你是不是后悔当时让我填这个学校了？”她揶揄道。

　　后悔？
　　倒是没有。
　　没什么比妹妹的前途更重要。
　　但要说这件事有没有带给他糟糕的情绪，有的。

　　“你自己在国外，注意一点知道吗？晚上不要独自一人出门，你的饮食也得规律起来，不要我不在你身边你就胡作非为，一定要等到饿得不行了再吃东西，这样是最不健康的。还有少喝饮料，尤其是奶茶这种东西，别说什么咖啡就可以随便喝，不可以。渴了就喝矿泉水或者牛奶。另外，熬夜也是。十一点半最迟都得上床酝酿睡意了。开的副卡可以随便用，不准有心理负担，缺什么都可以直接发消息给我，我看到就给你寄过来。”

　　“我知道，我知道，”闻意舟故作老成地拍拍盛逢弋的肩膀，“哥哥，你说的这些我都会注意起来的。”
　　这还没出去，盛逢弋就担心得不行，还不知道真出去他会怎么样。

　　“对了，还有一件事，”盛逢弋严肃地嘱咐道，“不准，一定不可以去参加任何具有风险的游乐项目，尤其是什么跳伞，野外徒步之类的。听到没有？！不要因为一时兴起就去，觉得好玩有意思，这种项目是有一定风险的！哥哥年纪大了，经不住吓，知道吗？”他再三强调。

　　闻意舟乖巧地点头。
　　“闻漫漫，哥哥不是在和你开玩笑。你自己一个人在外，做事前但凡是想瞒着我的，都不允许做。”
　　“放心好了，我知道的，”闻意舟喝完最后一口汤，移到沙发上。

　　只是，现在还有一件事困扰着闻意舟，那就是如何向沈濬提分手。
　　两人恋爱至今已有一年时间。

　　起初，沈濬还没毕业，并且两人还有得聊。室友们都和男友出门的时候，闻意舟也有相伴对象，时不时能一起出门玩。
　　随着沈濬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事业上，两人见面频率越来越低。大部分时候，是闻意舟主动去他的工作室陪他。但也只是物理意义上和他处在同一空间，各自做各自的事情。闻意舟绝不是怪他，可他确确实实成了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打电话，打视频，有些话都说烂了。两人长时间没有共同的经历，翻来覆去能说的也就那些。加上，沈濬又是个闷葫芦，完全不会说他工作上的事情，闻意舟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暗地里签了什么保密合同。
　　过不久，闻意舟一出国，两人有了时间差，更无话可说。
　　不如就断在此刻。

　　她先把这个想法告诉给“军事”林嘉琪，林嘉琪开导她：“没事啊，想分开就分开。恋爱本来就是锦上添花的事，有当然可喜可贺，没有就算了。沈濬这学期和你见面的时间太少，要不是我和你是室友，我以为你俩早分手了呢。”

　　“你说，沈濬会同意的吧？”
　　“他同不同意有什么用？这是分手不是离婚。没那么复杂，单方面通知就行，还非得征求他的意见。他的意见算什么？”
　　“说得也是。”

　　主观上讲，闻意舟还是希望和沈濬和平分开的。两人恋爱期间没什么大的矛盾，连架都很少吵，盛逢弋说是因为，她们极少谈论未来计划，很幼稚。所探讨的话题无非是吃了什么，玩了什么，最近发生了什么，没了。

　　是了，其实到现在，沈濬从没有提过一句，有关闻意舟出国的事情。

　　盛逢弋从厨房出来，将空调温度调高一度，“在想什么？”
　　“没什么，”闻意舟的手机就放在胸口上，编辑了一半的话停留在对话框内。

　　是现在提还是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闻意舟拿不准，转头看向挂钟，七点过一刻。

　　沈濬应该吃完晚饭，且还没有开始工作吧？
　　闻意舟纠结，其实现在就是一个恰当的时机，反正她和沈濬也有两三天没怎么说过话了。上周约他去公园玩飞盘也不去。

　　闻意舟垫高脑袋，一字一句地开始重新捋。
　　“终于想通了？”

　　盛逢弋猝不及防地出现在闻意舟的脑袋后，视线落在她亮着屏幕的手机上。闻意舟怕误触，先在备忘录里将想要说的话打出来。
　　这可比上回高中早恋分手困难多了。

　　“你干嘛偷看我的手机？”闻意舟抓起靠垫，头尾换了一边。
　　“说那么多做什么？”盛逢弋心情颇好，坐在妹妹脚边，拇指与食指顺着妹妹的脚踝往上，慢慢摩挲着。“要我说，直接两个字就能解决‘分手’。”

　　“去去去，”闻意舟缩了下腿，躲过盛逢弋的“魔爪”，“哥你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分手还是不能让对方太过伤心，和气生财嘛。”
　　“哥哥的‘财’已经够多了，不需要你再‘和气’。”

　　闻意舟不听。
　　盛逢弋直接握住她的小腿，“坐起来看手机，小心得斜视”。

　　“你好烦啊，盛逢弋。”闻意舟歪歪扭扭地蹭起来，偏着脑袋，手上“哒哒”打着字。
　　“其实，是不是很苦恼怎样措辞？”
　　闻意舟点头。

　　“这样，你念给哥哥听听，我帮你改。”盛逢弋好心提议。
　　“...不必了。”

　　闻意舟打了有三四百个字，主要是道歉加说明原因，蛮诚恳，至少她自己是这样认为的，于是默读几遍确定无误后，复制粘贴进沈濬的对话框，发送了出去。

　　没有得到回应。
　　闻意舟以为这就是沈濬本人的态度时，次日一早，她点开被静音的手机，瞬间弹出近30通未接来电，以及一句简短的信息：闻意舟，我们面对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