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Chapter 41 “要哥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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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逢弋就跟被人猛地打了一拳似的，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几乎停滞了三四秒，才像是在水中憋气憋了好久，被人抓着后脖颈扯上岸，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连当面与郑一承告别的时间都没有，任由本能带离自己的躯体离开宴会。
“闻意舟怎么了？”
沈濬一直没挂断电话，听盛逢弋发问，连忙说道：“小船和我在商场吃过晚饭后，在下楼梯时被身后的一名陌生男子撞了一下，摔在了台阶上。”
盛逢弋深吸了一口气，“拷问”他：“医院名称？”
“第三医院。”
“我现在过来。”
似乎上次也是这样。盛逢弋插空想，闻意舟上次也是因为沈濬，害得自己受伤还进了派出所，自己心急火燎地赶过去。
所以，沈濬是一定要和妹妹分手的。他自己那档子事暂且不提，就光凭他再三给闻意舟带来灾祸这事，两人就必须分开，他命不好，倒霉就自己受着，拖着闻意舟，把她拉下水算什么？
第三医院灯火通明。
保安亭内的保安，倚着脑袋打着瞌睡。手肘边放了个透明茶盅，里头仅剩团成一团的茶叶，水被喝干后没及时往里掺。
盛逢弋将车停在马路对面的临时停车点，半跑着闯进医院，按照沈濬给的位置，上楼。
这会儿的医院并不宁静，不少住院的病人在家人的陪同下，坐电梯下楼要去院内散步消食。也有要去楼上探望病人的亲属，提着果篮和一箱牛奶，拖家带口地上电梯。
盛逢弋挤在这些人中间。占据着一个小小的角落，每层楼几乎都有人下，也都有人上，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他听见一个中年妇女说，她的儿媳生了个女孩，她不满意，生了快一周，这是第一次来探望，大发慈悲地准备了六百元的现金红包。中年妇女笑着补充，其实她当时就等在手术室门口，她儿媳那时候已经不太清醒，医生建议剖腹产，他们家怕影响孩子的智商，死活不同意，熬到顺产结束。可惜，是个丫头片子，白瞎了她的一番好意。
中年妇女沾沾自喜地和同行人交流规训儿媳的经验：“哎哟，这回上楼去，得给儿媳做思想工作，再生一个儿子，凑个‘好’字”。她说这别家的女儿嫁进他们家，连她亲生父母都不敢得罪他们家，怕他们磋磨自己的女儿，所以即便亲家想剖腹产，也得问他们的意见，免得伤和气。
空气中充斥着一股难闻的气息，盛逢弋抬高脑袋，想要摆脱这令人窒息的空气。
他想，之后还是让妹妹去自己熟悉的那家私立医院再看看，他不太相信这所医院的治疗水平。
“叮——”
十三楼到了。
盛逢弋跨出电梯，走到护士站，刚想问具体的房间在哪里，就听沈濬叫他。
“哥，这儿，”沈濬关注着护士站方向，看到他便朝他招手。
盛逢弋身上出了汗，楼道两侧的玻璃窗大开着，穿堂风吹过他的眉眼，分外刺骨。
“闻意舟呢？”
“还在里面，得先清创缝合再注射破伤风。”
“推闻意舟的人呢？”
“我让我朋友去查去了。”
“具体地点？”
“创意园附近的大型商场。广场旁边。”
盛逢弋立即打了通电话，让方田报警，随警察一起调取周围的监控摄像头。
“行了，你回去吧，”盛逢弋冷冷下了逐客令。
肉眼看，盛逢弋和沈濬几乎一般高，两人站在七步洗手法的宣传标语前，路过的人频频朝他二人侧目。
尤其是盛逢弋，他刚从正式场合赶来，里面是一件深色西装，外面是一件齐大腿的黑色大衣外套，显得整个人气质矜贵出众，非比寻常。
医院天花板的白炽灯灯光一打，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扑面而来。
“我等闻意舟出来，再回去。”
“不必了，”盛逢弋不想再让妹妹和这个人见面，“我在这里，用不上你。”
“哥。”
“你别叫我哥，”盛逢弋打断他。
“那个，我知道，我没把闻意舟看好，是我的问题，您应该生气。但，请您让我陪在这里，我看她没事后，我再离开，”沈濬恳求道，姿态从未这样低过。
盛逢弋完全当他是陌生人，他们本来也就不比陌生人熟悉多少，两人分站两头。沈濬盯着门缝愣神，盛逢弋在手机上和郑一承简略说了下情况，并未说闻意舟受伤的事，只说妹妹这里出了点小状况，需要他当场解决。
过了近二十分钟。闻意舟捧着右手手臂从里面出来。
为了方便治疗，袖口剪了一小段，沾了血迹的手链也取下来，被她揣在裤兜里。
手臂上覆盖着一层白色洁净的纱布，未受伤的皮肤没有被妥帖冲洗干净，呈条状的干涸的血块滞留在皮肤上。闻意舟的脸是红的，脑袋的头发跟迎风飞扬的枝叶似的，这儿一簇那儿一团。
她率先看到站在对面的盛逢弋。嘴一瘪，“哥哥。”
“宝贝，”盛逢弋赶紧上前把人哄住，“已经包扎好了，对吗？”
闻意舟点头，打了点麻药，这会儿还没过时效，半条手臂感觉都没什么知觉。
“小船。”
闻意舟才看到站在门边的沈濬，宽慰道：“没事的，你不用担心了，先回去吧。之后的事等明天再说。”
盛逢弋拿过放在连排椅上的外套和背包，轻轻揽住妹妹，将她的外套搭在肩头，再感冒就不好了。
沈濬和她相注视着，最后败下阵来，弱弱道：“我先回去，明天联系你。”
“好。”
盛逢弋作为监护人，听医生叮嘱注意事项和护理方法。
“会留疤吗？”
“几乎不会，”医生说，“缝针一般不会留疤，等拆线后可以使用减张贴。伤口看着长，但不算深，不需要太过忧心。这段时间休息好，忌辛辣、海鲜等食物，不要喝酒。还有最基础的，不要沾水。半个月左右可以来拆线，切忌手痒抠哈。今天上午有个小孩，半个月前摔跤过来缝针，就是觉得痒然后不停地挠，他父母也纵容，连外面这层纱布都给揭了，恢复得一点儿都不好，以后保准后悔。”医生见着兄妹俩赏心悦目，不禁多嘱咐了几句。
“好的，谢谢医生。”
“直接扫这上面的二维码就可以缴费。”
盛逢弋缴完费，牵着妹妹下楼。
谁知又遇见刚上来时碰到那位中年妇女，盛逢弋让闻意舟站在轿厢角落，护在自己身前，用下巴轻轻摩擦着妹妹的发顶。
“我儿媳说养不起了，下一个就先不生了，”中年妇女说个没完，“我刚劝她，让她这出院就抓紧怀，幸好是顺产，孩子年纪相差不大，能一起带。男娃子长得快，穿过的衣服能留给那丫头穿，还能省不少钱。我儿媳非说不生，说养不好，生下来也是遭罪。”
她身旁的同龄人夸赞她：“是啊是啊，你还不是替他们考虑，你儿媳还不领你的情。”
闻意舟皱了下眉，想扭头去看是谁在口出狂言，被盛逢弋给挡住，他低着头凑在她耳边，问“饿不饿，想不想吃什么？”
闻意舟这才想起给他买的巧克力还在原地。
盛逢弋见妹妹脸色一瞬间变得萎靡，“怎么了？”
“坏了，我给你买的巧克力还掉在那商场门口，188一颗呢！”
“没关系，”盛逢弋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情，“现在想吃那巧克力？我让助理去买。”
“没有，我暂时不想吃巧克力。”
下了电梯，盛逢弋配合妹妹的步调，慢吞吞走到大厅，掀开胶质门帘，让闻意舟先出去。
坐进车里，闻意舟开始提要求。
“但我想洗头。”
“过两天洗，耳后那块要注意发炎感染。”
“可是我脑袋好痒。”
“哪里痒？”盛逢弋脱了大衣，避开闻意舟的伤口搭在她身上，作势给她抓痒。
“哪里都很痒，全身都痒。”原本是不痒的，但人这种生物本质就是犯贱，越说不能挠，越是痒，越说不能笑，越觉得好笑。
盛逢弋注视着前方的车况，抽空还得监视闻意舟，谨防她手痒。
“可以给哥哥说说，他为什么会推你吗？”
盛逢弋想了许久，还是问出口。
“不知道，”闻意舟回忆，“我真的不知道。我和沈濬从他们前面经过，听他们在吵架，我们走远之后才好奇他们为什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吵，沈濬说因为那男的没用上减免券。就这样。”
盛逢弋没再问。
他没问，闻意舟也不出声，就垂着脑袋坐在副驾上，从盛逢弋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折了几下再次塞进口袋里。
“你怎么不骂我？”
“骂你？”盛逢弋觉得好笑，“我什么时候骂过你？”
“我还以为你会借机让我和沈濬分手。”
“好，”盛逢弋顺着她的话，看她一眼，“那我现在请你和沈濬分手，你会听我的话吗？”
闻意舟摇摇头。
“你看，”盛逢弋柔声道，“你又不是个听话的孩子。哥哥能怎么办？”
盛逢弋对闻意舟是真的黔驴技穷。
他当然怀抱着妹妹能自己想通，与沈濬说清楚，和平分手的希望。问题是，就妹妹恋爱的这个话题两人说过不下三遍。至少迄今她没有分手打算，他再反复提，反遭人厌，何必呢？盛逢弋想，暂时等她这样吧，等她下半年和沈濬分开，经历过异地恋的苦楚后，说不定能明白自己的苦心。
盛逢弋不想在闻意舟心里留下掌控欲强、强词夺理的印象。
闻意舟也不好受，从来没这么不好受过。
要是盛逢弋还像之前那样，质问她几句，让她和沈濬分开，说不定她会好受些。结果，从始至终，盛逢弋除了刚才话赶话说的那句而外，连沈濬的名字都没提。
她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伤了哥哥的心，让哥哥失望了。
其实...这样不是很好吗？盛逢弋不再过度关注她的私人感情生活，这不是她一直都想要的吗？和盛逢弋产生距离，两人各自过上属于自己且没有对方干涉的日子。
闻意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想着想着，竟掉了几滴眼泪。
她自己根本没反应过来，直到看清大衣上点点湿痕，才发现自己竟在因此而哭泣。
闻意舟将头偏到一旁，抹干眼泪。
不能让盛逢弋知道，要不然可太丢人现眼了。
然而，这怎么会逃过盛逢弋的眼睛，他可一直在关注着她。
车停了。
盛逢弋从置物盒里抽出几张纸巾，轻轻按压在闻意舟的侧脸上，柔声问：“怎么了？为什么哭？是因为疼还是别的原因？”
“不知道，”闻意舟左手接过纸，糊弄的糊过脸，仍偏着脑袋，嗓音显得有些委屈和低哑。
“要哥哥抱抱吗？”
“不要，”闻意舟推开盛逢弋伸过来的手臂，“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又不是只有小朋友才能得到抱抱，”盛逢弋歪着脑袋，用手轻轻拨开闻意舟试图揉眼睛的手指。
在他的印象中，妹妹很少哭，几乎不哭。
上次在他面前流眼泪能追溯到闻意舟四岁时，接种疫苗那次。
“是因为麻药过了疼，还是因为别的？哥哥现在带你去找侯医生看看好不好？”
侯医生，闻意舟小时候接种疫苗的那个医生，后一直任职于一家私立医院，从小到大，他们兄妹俩生病都是由这位侯医生负责。
“不要。”
盛逢弋的脑袋离她越来越近，闻意舟突发奇想，如果这时候他伸舌头，会不会舔到自己的下巴。
然后，她略微抬头撞了上去，把他的脑袋碰开。
“你是跟我抢新鲜的空气吗？”
“不是，哥哥是想...”
盛逢弋也说不出自己刚才想做点什么。也许细想就能知道，但他硬是把全部心思放在妹妹身上。
“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就感觉。”
盛逢弋逗她，“所以你想让哥哥说什么你才会觉得安心？说‘可恶的闻意舟你又闯祸了’？还是‘看吧，还是要听哥哥的，快和沈濬分手吧’？”
“嗯？叛逆的小朋友。”
被看穿的闻意舟歪着身体，躲到一边。盛逢弋怕她压着伤口，不厌其烦地将她拉起来坐好。
别扭的闻意舟和他对着干，软塌塌地倒在副驾上。
“坐好。坐好哥哥满足你一个愿望。”
闻意舟闻言，看向他，眼眶内还包着泪水，似乎眨下眼睛就会掉出来。眼眶和鼻尖微微发红。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有些还是不行。”
“哪些不行？”
“比如，说难听的话，什么要从家里搬出去、要和哥哥分开这种不可以。”
“我想吃冰激凌蛋糕。”
“行，”盛逢弋迅速在手机上搜索最近的一家店，“这个愿望太小，哥哥再送你一个。”
“嗯...那我想买XXX春夏系列的包。”
“可以，再送一个，”盛逢弋重新启动车，朝冰激凌店开。
线面吗？不停地繁殖。
闻意舟认真想了想，“你想办法给我抱盒买动漫的徽章。”
“可以，再送一个。”
...
盛逢弋的愿望一直送到两人拎着蛋糕回家。
一共有十几个愿望，到最后闻意舟破涕为笑，玩笑道：“下一个愿望是，放一首你最喜欢的歌。”
盛逢弋手指轻点屏幕，放了一首《爱我还是他》：
你的眉眼说
你好渴望我拥抱
你身体却在拼命逃
当欲望在燃烧
你爱我还是他
是不是真的他有比我好
你为谁在挣扎
...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Chapter 4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