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还是他》李察

34、Chapter 34 “想死是吧

　　盛逢弋自知头一天晚上有些把闻意舟逼急了，他辗转难眠一晚上，还是担心惹妹妹不高兴。闻意舟这个孩子从小就有主见，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偶尔会有点犯浑不讲理。如果昨晚当真把所有的事情摊开说明白，她不仅不会理解他“早做打算”的苦心，反而会认为是他多事，说船到桥头自然直。

　　次日是工作日，盛逢弋还得去公司，他起床时，闻意舟房间的门还关得死死的。
　　他看着木质门上似乎贴着一张一扇一扇的纸片，走过去一看，不规则纸片上写着：我今天一天都在外面，晚饭你自己一个人吃。
　　暗含怨气的一句话。

　　盛逢弋把纸片摘下来，随手收好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
　　他走进厨房，煎了个菠菜鸡蛋卷，放进保温箱内，从笔记本上撕下半张纸，上面写着：菠菜鸡蛋卷在保温箱内，出门前记得吃早饭，想吃什么可以给哥哥发消息。（笑脸）

　　闻意舟的门上重新出现一张新的纸。
　　随后盛逢弋出门上班。

　　闻意舟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门上的纸条。果然被盛逢弋发现，菠菜鸡蛋卷...呸！她才不吃“嗟来之食”呢！

　　过了半小时，坐在餐桌前享用美食的闻意舟收到盛逢弋发来的“用户反馈”。
　　Sfy：【早餐好不好吃？】
　　“光盘行动”的闻意舟噼里啪啦打字发出去。
　　我爱放寒假：【一般。】

　　Sfy：【爱吃就行。】
　　我爱放寒假：【我说一般。】

　　Sfy：【晚上郑一承哥哥说要请你吃法餐，哥哥过来接你？】
　　我爱放寒假：【no】
　　Sfy：【好吧】
　　Sfy：【哎】

　　哎什么。
　　闻意舟收了手机，准备出门和袁珂、林嘉琪一起爬山看雪。
　　袁珂今年没回去，她爸妈过北青市来，和她一起过年。

　　三人昨晚就在小群里交流，说这放假轻松是轻松，但也挺无聊，每天都不知道玩什么。看书肯定是看不进去的了，游戏玩两天就腻了，连电视剧都没新鲜的，演来演去都是那几种套路。
　　这时候，袁珂就说，要不然去爬山。车程一个多小时的地方有个4A景区，景区的主要项目就是爬山赏雪景。

　　上山下山都有缆车，袁珂提议可以坐缆车上去，再爬山爬下来，既能看到雪景，又能锻炼身体，而且运动量适中，不会太累。
　　闻意舟正好需要暂时放空思绪，好好亲近一番大自然，当即答应下来。

　　林嘉琪也同意，就有一个小要求，说能不能把她男朋友詹祎一起带上，她们这段时间住在一起，正是形影不离、如胶似漆的时候。

　　闻意舟没意见，“沈濬忙，我自己一个人来，袁珂呢？”
　　“我男朋友家在外地，他更没办法来。”

　　原本闻意舟还想着说要不然开车去接这几人，行动还能方便些，不用等车。就是不知道这景区停车好不好停。最近放寒假，附近景点就这么几个，再加上雪景季节性太强，都凑到一个时间段，人多，车就不好停。她们四个还这么晚出门，到的时候都该吃午饭了。

　　袁珂提前搜了下，说停车位紧俏，这时候过去，很难停。于是四人折中找了个商场汇合，一起打车过去。

　　詹祎，闻意舟见过一两次，每次都没仔细看清楚长什么样，只知道挺高，比沈濬瘦一些。
　　这次才记住他的长相，留着普通男士短发，模样看起来像是物理很拿手的样子。

　　他坐副驾，其余三个女生坐后排。
　　司机是个中年男性，打车时不说，等他们都坐上去，开出几十米后才不紧不慢地提要求：“帅哥，你这订单都跨区了，要单独加钱的，还要付高速过路费。”

　　“加多少？”詹祎问。
　　“收你们一人十块好了。”

　　“不是，”闻意舟点出订单界面，“我们到那儿要付一百八，你现在还要一人收十块，我们一起要出二百二？这不合理吧？”
　　“美女啊，你可以现在到处去问问，哪里不是这个价？尤其这马上要过年了，出租车起步价就是十块，我们网约车不也得跟着涨吗？我们司机不容易，你们年轻人理解理解。况且，你们四个人坐车，这都已经很划算了呀。”司机拖着尾音抱怨。

　　落座后排的三个小姑娘相互对视几眼，没办法，这“贼船”都已经上了，如果现在说要下去，不坐他的车，说不定还得扯皮要误工费。
　　算了，就这样吧。

　　三人达成意见，说可以。
　　司机这才又说：“你们年轻人是好说话，今天上午载着一男一女，都戴眼镜，我猜是老师。四十分钟的车程，说单独加二十，死活不同意。又没有多少钱，再说，你们平台上的收费又不全进我们司机口袋，平台还不是要抽成的。车都开出去了，非要下车，最后我硬是没载她们，一点同理心都没有。”

　　四人没接腔。
　　司机接着说，“你们还在读书吧？象牙塔里的学生不知道这世道残酷，要我说，在外与人为善没什么不好。”

　　“那个，”詹祎出声，“您开车吧。我想睡一会儿。”
　　“行行，是去爬山是吧？”
　　詹祎头上冒黑线，不是已经暗示他不说话了吗？怎么还问东问西的。
　　“是，我们去爬山。那个我睡了哈。”

　　詹祎刚假装闭上眼睛，车内响起最炫民族风。
　　他把眼睛睁开，盯着司机。

　　“我这人开车犯困，听点歌好一些。”
　　他边说，边从一旁的置物盒里拿出一袋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槟榔，一颗接一颗地嚼。
　　整个车内全是司机砸吧嘴的动静。感觉整个车滂臭，闻意舟开了半扇窗透气。

　　早知道，还不如自己开车。
　　起码不用听司机逼逼赖赖。

　　好不容易熬到景区。四人下车不约而同深呼吸吐了口长长的浊气。
　　“我的天，刚才我在车上没敢说，他也开得太野了吧，见着空就插，我都担心死了，”袁珂心有余悸。

　　四人顶着被甩得半晕的脑袋，慢慢悠悠跟着人流往上走，绕过几排分流用的围栏，进去后先在自助机上扫描身份证拿了门票。
　　“饿不饿？”林嘉琪指着便利店内的烤肠，“吃不吃烤肠？”

　　其余三人都说吃，这一人买了一根溢价十五元的普通肉肠，和一瓶十元的可口可乐，慢吞吞地乘电梯上楼，坐缆车。

　　人多，每个缆车限坐六人得坐满。碰上有小团队不愿意分开坐，就先在一旁等，等着坐下一个。
　　轮到闻意舟四人的时候，正好她们坐一节空车厢，紧跟着的是一家三口，不想分开。于是三人后的一对年轻情侣插空先坐。

　　不知道这四人今日旅游运不好还是怎的。这对情侣说话完全不避谶。尤其是那肥头大耳的男的，长得倒是能看得出是个人，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四人中，只有闻意舟坐过缆车，还是很多年前坐的。他们都不自觉有点紧张，不敢乱动，连侧身都小心翼翼，喝水的动作都放得轻。
　　虽说，这肯定是有安全保障的，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刚坐上没多久，上了个缓坡，车厢逐渐抬高，身下的景色渐渐离得更远。
　　密闭空间鸦雀无声，闻意舟坐在最右侧，侧头看着不知名小鸟在枝头来回跳跃，她担心这鸟跳着跳着跳到车厢上方去了。
　　因为这玻璃窗上，淌着几条已经干了的不明黄色污渍。

　　冷不丁，那男的开口：“你说，如果现在摔下去，摔得死吗？我估计多半摔成残废。”
　　袁珂瞥他一眼，那男的大概察觉到有人害怕，继续与他女友对话：“你不觉得有点晃动吗？这摔下去救援都难吧？”

　　他女友好心提醒他，“你别说话了，能不能把嘴闭上。”
　　肥头男不听，牵住他女友的手，“宝宝，我就问问。再说前天我还看到一个新闻，说游乐场的过山车出现问题，那么多人倒吊在过山车上，游乐场一人赔了九万。你说，过山车和缆车比起来哪个更安全？要是落下去，他们景区要赔多少钱？”

　　车厢内，都是这穿亮黄色运动鞋，肥头男的声音。
　　好烦。

　　闻意舟恨不得现在就开门把这口出狂言的男的推下去，想死是吧？成全你！
　　但只能想想，不能真的这么做。

　　肥头男说一遍，说两遍还不够，“宝宝，要是掉下去我一定先护着你。别担心嗷。”
　　他视线落在对面三位陌生女生身上，“其实…”

　　“那个，哥们儿，”詹祎侧过身体，手肘靠着膝盖，注视着肥头男。
　　整个车厢就他与肥头男两名男性，肥头男反应过来是在叫他，说了半截的话卡在喉咙里。

　　“哥们儿，有些话你觉得说着好玩，说一遍就够了，说三遍四遍一直反复说就没意思了，很讨嫌。我想你也不是真的想现在就死在这儿吧？即便你真的有这种想法，我没有，放我一马好吗？”

　　外干中弱的肥头男没料到有人会出声制止，“兄弟，不好意思哈，我在和我女朋友开玩笑呢。”
　　他女友背过詹祎，手上掐着肥头男的手背，小声嘟囔：“早叫你别说别说，现在好了，丢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