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还是他》李察

29、Chapter 29 “哥哥，我

　　一月底，寒假开始。
　　闻意舟终于从学校搬回香樟湾。

　　盛逢弋按惯例，提前空出一整天的时间，开车去学校接她。
　　闻意舟严肃拒绝，她可以自己开车回去，沈濬也说过来送她，再不济还能打网约车。拒绝被驳回。
　　盛逢弋新换的黑色奔驰车准时停在宿舍楼下。

　　他来得还算早，还能找着个离得稍近的停车位。
　　闻意舟还在楼上收拾东西。盛逢弋见不是没有男性家长上楼帮孩子整理个人物品，便也想上去帮着看看，又怕那孩子不方便，只得先发个消息问她。

　　sfy：【需要哥哥上楼帮忙吗？】
　　我爱放寒假：【不用。】

　　妹妹倒真的不放心他，又发消息过来强调。
　　我爱放寒假：【你不准上来！！！】
　　我爱放寒假：【上来我就打你！】
　　Sfy：【...哥哥知道了。】

　　盛逢弋没上楼，站在电梯口对面，一面全身镜旁边，不会碍着别人，也方便接应闻意舟。
　　真好。
　　妹妹放假，意味着自己又能照顾她了。

　　几米宽的入楼通道不断有人进出，电梯上上下下不停地运作。每次响起“叮”的开门声，盛逢弋都会看过去，期待里面站着的是妹妹。

　　他看着某个学生家长，手里抬着一个厚重的塑料箱子，箱底的滚轮已经坏了两个，在地上摩擦会发出刺耳的“吱吱”声，那男性家长只得又把箱子抬起来，抱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真是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宝贝，咋这么重。

　　其中，也有年轻男性趁机进宿舍楼，在女友面前献殷勤的。
　　盛逢弋想，如果不是他非要过来，沈濬极可能会见缝插针地过来帮忙。但其实，他心里很清楚，闻意舟自己一个人就能做得很好，她是个独立又心细的好孩子。

　　等了大概有四十来分钟，盛逢弋看着腕表上的分针由一变为五。“叮——”，电梯门又开了。

　　盛逢弋抬眸，陆续有人从里面出来，站在轿厢最后的是闻意舟，旁边是她的同学。她脚边放着一蓝一白两个箱子，蓝色的敞口箱较小，带滚轮和拉杆，上面摞着一个大一圈的白色箱子。

　　电梯门甫一打开，闻意舟就瞧见贴着墙根站着的盛逢弋。
　　如袁珂所说，盛逢弋的确帅，不比沈濬，身上还有一股青涩的傲气。盛逢弋的帅，像一棵长在山崖边，迎风生长数年的树，愈发稳重从容。

　　“哥哥，”盛逢弋俯身接过拉杆，听闻意舟在耳边小声叫他。
　　“楼上还有东西吗？”
　　闻意舟摇头。

　　“这个时间段不好打车，我想把丁蓓送到高铁站。”
　　“当然可以。”
　　盛逢弋侧头看了眼闻意舟的同学。

　　“小船哥哥你好，”丁蓓背着一个浅粉色的双肩包，手边是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箱子上贴着“这是我的箱子”字样的纸质贴纸。
　　盛逢弋先把闻意舟的两个箱子放进后备厢，然后把丁蓓的行李箱放在外围方便拿取的地方。

　　闻意舟陪着丁蓓落座后排。
　　一路上两个女生在后排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盛逢弋听那个女生问妹妹：放假你和沈濬打算怎么办？
　　闻意舟回答：“跟平常一样，发消息。”
　　“你俩不准备出去玩吗？”
　　“还不知道，他最近很忙，打视频都说不了几句话。”

　　盛逢弋并未出声询问相关细节。闻意舟与沈濬的恋爱比他想的持续时间更长，近一学期的时间，四个多月。
　　但，他不满沈濬冷落闻意舟的行为。

　　闻意舟的情感需求一直很高。孩童时期，他大多数时候充当闻意舟的情感倾诉对象。何绾十天半月不在她身边，苏姨有自己的小家，后来又有了孙子孙女，一个成年人仅有的爱意分到闻意舟身上的少之又少。

　　所以，妹妹一直很喜欢交朋友。哪怕是临时的，一次性朋友，这次一起玩了，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的朋友。

　　想到此。盛逢弋痛恨自己当年的无知，他本可以在北青市读大学，即便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妹妹身边，总好过千里之外束手无策。要不是当年，一心想逃离自以为的“困境”，也许现在和闻意舟在一起的就是他了。
　　...

　　将闻意舟同学送至高铁站附近，盛逢弋主动下车帮忙拿行李，闻意舟一同从车上下来，和丁蓓告别，说要一个多月后才能再见，如果提前到北青市，可以给她发消息，希望她能来家里玩几天。

　　她看着丁蓓过了马路，才又钻进后排。
　　“坐前面来。”
　　盛逢弋打开副驾的车门，站在旁边等她。
　　“不要，我想躺在后排睡觉。”

　　刚才还和同学说得激情澎湃，这会儿要睡觉了？
　　“闻漫漫，坐前面。”

　　闻意舟躺在椅子上，背对盛逢弋，面朝椅背，有一股轻微的皮革气息，不太好闻。
　　“闻意舟，你困哥哥也困，你不坐在前面陪哥哥说会儿话吗？”

　　“...可恶。”
　　闻意舟翻身起来。
　　“当心碰头。”

　　盛逢弋赶忙跨步过来，生怕她一个不注意撞在车顶或者车门框上。
　　闻意舟没好脸色地坐上副驾。

　　“你还没去过新家是不是？我们现在去商场买对联和年节用品，等会儿直接回家。”
　　盛逢弋的房子是去年下半年装修好，一直到年底才搬进去。

　　但也不算彻底搬进去，找人算过搬家日子，当天请好友们吃过一顿暖房饭，闻意舟原说要去，后又因沈濬出了点小状况没去成。

　　盛逢弋还住在之前租的小房子里，新家的软装一直没添置完备，想等闻意舟看过后，两人一起去家居店选购。

　　“回家？”闻意舟不满，“我想回香樟湾。”
　　“先去新家看看，住着实在不舒服再说回香樟湾的事。”
　　“可我晚上想去理发店剪头发。”

　　她这两三个月都没去理发店剪过头发，刚好齐肩的短发发尾已经越过锁骨，尤其是她不喜欢扎头发，发尾稍不留意就会跑进衣领里，很刺挠，总要分神拨弄。

　　“吃过晚饭带你去可不可以？”
　　“噢，好吧。”

　　说完理发的事情，还没往前开多少米，盛逢弋把车停在路边。
　　“你在车上等一下哥哥，不要乱跑。”

　　闻意舟看他进了一家知名的日用品商店，出来时手里拎着一个棕色的纸袋。
　　上车后，盛逢弋将纸袋递给闻意舟。
　　里面是三根发圈，一小包草莓味的棉花糖和一小瓶梨汁饮料。

　　三根发圈都是黑色，类似流行的大肠发圈，却又没那么大，皮筋外裹着一层光滑的布。
　　“这种不会扯头发，”盛逢弋解释，“其他样式好看的，都会扯头发。”

　　他注意到闻意舟老是去挠脖子与衣领相接触的那块皮肤，明显是因为发尾刺痒的缘故。
　　“这饮料怎么这么小，”闻意舟绑好头发，拿起梨汁，就跟手掌一样大。
　　“少喝一点饮料。”

　　“放假想去哪里玩？”
　　“妈妈想让我去她那里玩半个月。”
　　“行，计划后给我讲，我买机票，到时候送你去机场。”
　　“哎呀，我自己知道的。”

　　“对了，你还记得郑一承吗？哥哥的朋友。”
　　“知道啊，”闻意舟还去过一次郑一承家，对他家的冰箱印象尤其深，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各式各样的徽章，特别是其中好些难买的，绝版的徽章还用带磁吸的盒子装好，吸在冰箱上。

　　当年闻意舟还在读高中，在追某部一周两更的动漫，喜欢得不行。去了郑一承家后，看见有那部动漫男女主的吧唧，还觍着脸向人索要过。
　　郑一承没给，那是第一季完结后，等了好久才出荷的吧唧，几十元的吧唧，在二手软件上一度炒到上千元，并且还极难买到，几乎是刚挂出去就会有人下单。

　　闻意舟蹲过几次，又因为还在上学，不能每分每秒关注新上架消息，总是错过。
　　盛逢弋知道后，花高价给她买了一整套，不仅有男女主，还有其余的几位配角。
　　那盒吧唧现在放在闻家，闻意舟的宝贝箱子里。

　　“郑一承哥哥怎么了？”
　　“他下个月订婚，他让我邀请你，和我一起去。”

　　郑一承和他的未婚妻是门当户对的大学同学，感情好且稳定，恋爱长跑五年。这不是公司日趋稳定，事业蒸蒸日上，肯定想先把婚给订了，如果顺利计划明年结婚。

　　“天呐，”闻意舟不免感叹，“我还记得当时你和他一起在机构补习，他背着个深蓝色的，硬邦邦的双肩包，包上挂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动漫角色的大头娃娃。当时我还帮你俩出过头，事后他还送了我一套全新的拳击手套。这时间过得也太快了，他竟然就要结婚了。”

　　“对啊，过两年，你都该大学毕业了。”

　　“所以，哥哥，你也找个女朋友吧。”
　　“我找？”盛逢弋趁着红灯间隙看她。

　　“是啊，”闻意舟盯着前面那辆车的车牌号，“你要是靠自己找不到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介绍的。”
　　“你给我介绍？”盛逢弋发出一种死到临头，唯有微笑才能逆风翻盘的荒诞笑声。
　　这什么语气？

　　闻意舟硬着头皮，“对啊对啊，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猜你喜欢文静的吧，正好我有个学姐性格超级温柔了，长得可漂亮了。”
　　“这得辜负妹妹的心意了，哥哥不喜欢文静的女生，就喜欢那种一有空天花板都是她脚印的女生。”

　　“...”
　　闻意舟讪笑：“那你还是自己找吧。我身边全是像我一样温柔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