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ter 25 “我很爱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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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来临。
盛逢弋本计划带闻意舟去国外的海岛玩半个月，谁知道闻意舟一声不吭，报了个短期的滑板班。
她把自己的暑假生活安排得很充实，上午去上雅思课，下午就去学滑板。
学滑板的地方在附近的一个创意园区内。
创意园区保留了几十年前的老建筑，又将现代流行的喷绘和各种手工作坊融汇在一起，形成一种新旧交织的建筑风格。
滑板俱乐部就由一个老式厂房改装而来，分室内和室外，室内有U型坡、小型碗池，还有各种高度不一的斜面、弧面坡道装置，室外有个街式场，还有个较大的碗池和泵道。周围是一片供人散步观光的绿地。
盛逢弋提前到商店为她买了各种护具，闻意舟嫌难看，他还特地买她最喜欢的浅蓝色。
滑板是闻意舟自己在网上选的，一块白色的陆冲板，教练说短板比较适合新手。
滑板课不是每天都有，一周上三节，下午只要有课，她上午上雅思课的时候就会把滑板带上，中午在创意园内找个特色饭店，吃了饭就去上课。
前两节课都挺无聊的。第一节课先分清主要发力的左脚还是右脚，是哪只脚就哪只脚踩在滑板前面。这点主要看上楼，是先抬右脚还是先抬左脚，闻意舟是右脚。
分清之后，就是安全上板问题。
上板得先用右脚踩在桥钉的位置，左脚踩在板尾翘起的位置，就这么反复踩。
直到踩上去能够保持平衡，不轻易掉下来为止。
第二周开始单脚蹬地滑行，闻意舟就在室内绕着两边滑。这一步做得不好很容易摔跤，重心一定要放在板上的右脚上，不能脚一蹬地重心就跑到蹬地的左脚上，很容易踩不稳，右脚顺着滑板往前出溜，摔跤。
闻意舟摔过几次，就明白了。
她急于求成，练着练着就心急跟着室内的其他有基础的人学，试着把两只脚放在上面，板子也不受她控制，来回摆，直到她摔倒地上。
闻意舟一开始不怎么戴护具，大夏天，穿短袖的时候，护具戴着闷汗，里面老痒痒，又只能隔痒挠靴，索性就不戴了。
她也不喜欢在室内。人多，空调也不起作用。她喜欢在室外，空气清新不说，在外滑着就能想象出自己是高手的样子。极大地增强了她的自信心。
但这，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半个月后，她差不多掌握了基础滑行的诀窍，能够一条腿在下蹬几脚然后踩上板一起滑，差不多停的时候，再把脚放下去蹬几脚，又能接着双脚在板上滑。
她自以为学到家了，便在课后提前“预习”滑缓坡。那坡目测也就十度左右的样子，不知道怎么那么滑，闻意舟感觉身体还没反应过来，板子已经滑下去了，整个人完全没踩住板子，狠狠扑在地上，幸好场地打磨得还算光滑。但不可避免还是把两条腿的膝盖摔得淤青，手掌心被磨破了皮。
当即教练带她去了附近的药铺，拿了点跌打损伤的药给抹上，安排她休息几天。
闻意舟倒是想瞒盛逢弋，但他就守在家里。闻意舟刚开门，他从厨房出来见她这副架势，气得一晚上什么都吃不进去，连水都没喝一口。
“你就气我吧，哪天把我气倒了，你就高兴了，”盛逢弋直接开车，带她去了常去那家私人医院，医生给她处理好了伤口。
“结痂后不要手痒去抠，就不会留疤，如果留了疤，只能来我们这儿皮肤科激光。记得防晒要做好，新生的疤痕一旦晒黑很难消退的。”
闻意舟惹盛逢弋不高兴后，会消停一段时间。她甚至在晚饭后主动把碗捡到水槽里要洗，盛逢弋当然不让她洗，一个是本来这种家务事就该她做，不能作为一种惩罚手段让妹妹受不必要的累。另外一个是，闻意舟在家里就从没洗过碗，洗不洗得干净还另说，碎了也不吉利，这碗全是她自己一个个悉心挑的，碎了会伤心。
待闻意舟伤好复课后，盛逢弋直接联系她的滑板教练，将每周的课减少至两节，全部安排在周末，他每一节课都会坐在旁边看着。
闻意舟抗议。
但抗议无效。
每个周末，盛逢弋下午会在旁边找个视野好的公共长椅，什么事情也不干，就架着腿看闻意舟滑滑板。小伤，他强忍着不立马干涉，做这类运动，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他明白。
旁边还有个儿童俱乐部，有小朋友在附近用同个场地学旱冰。公共长椅有时不止他一个家长，还有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和他分坐两头，等孙子孙女们上完兴趣班。
他记起小时候妹妹就是在他补习机构的楼下学跆拳道。跆拳道馆外面是两扇通透的玻璃窗，他一眼就能看见站在第一排的闻意舟，小小一个仰着脑袋认真地听老师讲话。
有时候她做动作看见他，她会做得更加标准，然后一下课就直直盯着自己，直到他说出赞扬的话来。
一晃眼，都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盛逢弋回神，一眼没看见闻意舟，便起身四处看。见妹妹在十米开外和一个男生说话。他记得这个男生，是闻意舟的校友，还是她的社长，姓沈。
沈濬和杨简还有程雯出来，是因为他们之前租的房子过两个月就到期了，不准备续租，当时仓促选的工作室地址在商铺一楼，附近没个公园之类的散心场所，想犒劳吃顿好的，还得开车。
所以来这边来看看新地址。
沈濬远远就看见一个十分活力、精神的身影，特地绕了点路过来“偶遇”。
“最近在学滑板吗？”
闻意舟停下，一只脚踩住滑板的板尾，板子受力往上一翘，右手顺势掌住板子。
“是啊，学了有一个多月了。你们呢？是去做什么？”
“租房子。打算把工作室搬个地方。”
“噢，”闻意舟点点头。
正想开口问他看好了吗？盛逢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漫漫，回去了。”
沈濬越过闻意舟去看她的哥哥，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衬衣，将袖口挽至肘关节，手臂青筋凸起，在皮肤下蜿蜒。他手上拎着一个薄荷绿的保温杯。
“噢，”闻意舟收了板子抱在身前，和他们说过再见后，掉头追上盛逢弋。
沈濬见她把板子递给她哥哥，她哥哥就把水杯取下拿给她，并用手拨弄着闻意舟额前汗湿的碎发。
他刚要收回视线，猝不及防与闻意舟的哥哥对视上。
对方眼底并无笑意，只是冷冷地睨着他，像在看个罪无可恕的犯人，不知道的以为抢了他什么重要宝贝似的。
程雯感叹：“我还是第一次见闻意舟的哥哥，原来两兄妹都长得这样好看。不过我觉得你以后要真和闻意舟谈朋友，可以暂时瞒着她哥，循序渐进。看她哥那样子，感觉是会把他妹夫直接打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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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和你说话的男生就是上次在派出所见到的那位吧？”
盛逢弋接过闻意舟塞过来的水杯，晃了晃，重量几乎没变，“再喝一点，汗都出了这么多。”
“就是我那个校友，”闻意舟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再次接过水杯，弹开杯盖，又喝了一点。
“少和他来往。”
闻意舟“嘿”一声，“你才奇怪嘞，沈濬哪里惹到你了？”
“没有哪里惹到我，”盛逢弋罕见直白地表明自己的喜好，“我不喜欢他，上次在派出所的时候就不喜欢了。”
“为什么？”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原因，”盛逢弋不想让妹妹知道，自己是不喜欢沈濬看向她时，类似自己的神情。
“噢，你不喜欢算了。”
盛逢弋捏住妹妹的脸，“你也不准和他走得近。”
“关！你！什！么！事！”
闻意舟被他捏得嘴唇外翘，往外吐字时活像条胖嘟嘟的金鱼。
“我比你看得明白，少在这种事情上跟我犟。”
闻意舟头一撇，不说话了。
盛逢弋带她去超市，买了两盒车厘子。应闻意舟要求，挑了个不大不小的西瓜。另外还买了些生活用品，驱蚊液、抽绳垃圾...闻意舟还在里面瞧上一个拍立得，虽然她大大小小有过五六个拍立得，但丝毫不妨碍她看上新的。
她上网快速做了攻略，说这个品牌拍摄出来的画面容易发黄时，有些犹豫不决。盛逢弋直接拿过放进购物车里。
“想要就买，用过才知道究竟好不好用，网上都是褒贬不一的评价。”
盛逢弋原本是奔着妹妹一个人住，每个月帮她买够当月所需的生活用品。谁知，一半都是妹妹的玩具以及她刚爱上的蜡笔小新的凳子。
“其实，”闻意舟间歇性通情达理，“我觉得，我可以请一个阿姨每天上门做一日三餐，你不用天天过来。”
这话她之前提过几次，每次都被盛逢弋回绝。
“你不想每天看见我？”
“不是，”闻意舟真的搞不明白盛逢弋怎么每次都能把话说得那么严重，“我是觉得你天天跟个田螺姑娘似的，风雨无阻地过来给我做饭，我很过意不去，你很麻烦不是吗？”
“不麻烦。”
“那你总会累吧？”
“我也不累。”
“好，就算你心甘情愿，那我会难以为情的。”
“闻意舟。我同你说过的，不能这样想，哥哥照顾妹妹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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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绾在开学前，独自一人回过一次北青市。
她现如今定居国外，生活清闲。租了个带花园的独栋别墅，她每日的主要任务就是打理这片花园。
她的现任丈夫，虽没有结婚，但姑且这么称呼他，是个华裔。之前有过一次短暂的婚姻，但不久后就与前妻离了婚，一直到遇见何绾才开启下一段感情。
何绾说他对他很温柔，遇事两人能商量着来，如果以后闻意舟有机会到他们的城市读书工作，他们非常愿意照顾她。
“噢，好吧。”
可惜，学校“中外合办”项目的地方与何绾居住地不在同一个国家。
何绾当天一早到的北青市。
当时，闻意舟还在上雅思课。
她先与盛逢弋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茶馆简单地沟通了一会儿。
盛逢弋模样倒是没怎么变，气质却是成熟了很多。
“完全是个大人了，”何绾这样说。
上次和盛逢弋见面还是他大四搬回北青市开始创业的时候，她在闻家做了最后一餐饭。
后来闻意舟高考，闻生才离世，她便留在国外，即使偶尔回来，也没有与他见上面。
一别经年，闻意舟下半年都要读大二了。
“最近怎么样？”
“很顺利。”
何绾点头，她已经长了不少白发，夹杂在浓密的黑发中，起初是染过的，后来觉得太麻烦，就随它去了。
“漫漫，这两年多亏了你的照顾。”
“没有，”盛逢弋摇头，“她很乖，几乎不用我操心。”
“其实，我打算在漫漫大学毕业后，把她接到我身边，”何绾看着窗外蓝得发白的天空，“前头几年，我自己也生了病。有段时间连对漫漫都没了耐心，一看到她，总不可避免地想起她的父亲。我怕影响她，所以躲到了国外。”
“您现在身体怎么样？”盛逢弋看着茶杯，面色平静。
“已经好了很多，也不需要再吃药调理，”何绾说，“所以，我很想弥补那孩子。只是漫漫也还没毕业，这段时间，或许还需要你的看顾。”
“其实，”盛逢弋顿了顿，“其实，我是自己想照顾她的。您不说，就算您要求我和她分开，再也不用管她的事，我也会照顾她。”
“我知道，”何绾想起小时候的趣事，笑了笑，“漫漫从小就喜欢你，你们两人的感情也一直很好。”
“嗯。”
何绾看盛逢弋欲言又止，便耐心等他开口。
“何姨，”盛逢弋放下茶杯，双手交叠平放在桌面上，“我的意思是，我希望能照顾闻意舟一辈子。”
不算太意料之外的话。
何绾抬眸，注视着对面的年轻男性，如果按照挑女婿的标准评判，他的确够帅，也足够优秀，对闻意舟似乎有用不完的耐心。
但...
“你是喜欢漫漫，还是因为和她在一起生活了太长的时间，混淆了亲情与爱情？”
“何姨，我对闻意舟的情感您可以理解成爱，我很爱闻意舟。”
“小弋，我理解你。但请不要这样不留余地地剖白自己的内心。你可以先试着接触别的女生。”
“您是不希望我与闻意舟在一起吗？”盛逢弋语速有些快。
“不。爱情这件事，你看我就得到了教训。我不愿意你和闻意舟受到伤害，互相磋磨。你或许会因为我而对闻意舟好，未来也许会因为闻生才对她不好。而且，闻意舟毕竟是闻生才的亲生女儿，你要想清楚，会不会始终如一地待她好。”
“何姨，”盛逢弋手心有微微出汗，“闻意舟是闻意舟，闻生才是闻生才，您只是您。我对她好，是因为闻意舟对我好，不会因为她的父母对我如何而有所改变。”
“好，”何绾不是不满意盛逢弋这个女婿，而是想让他理清自己的感情，对闻意舟的感情是否纯粹，“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如果闻意舟愿意接受你，我会诚挚地祝福你们。”
何绾：“这件事我会替你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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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意舟下课后，按照盛逢弋发给她的定位，找到他一早订好的餐厅。
是一家百年老店，北青市的特色菜做得十分正宗美味。
闻意舟许久没见过何绾，平时在视频里见着，因隔着数千公里，叽叽喳喳总说个没完。这斗一见到，反倒有些“近乡情怯”，扭捏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盛逢弋拉开他身侧的椅子，帮闻意舟把书包放在另一边，“昨天不是说有道题想不明白，今天问老师了吗？”
“问了。”
盛逢弋昨天叫她把题拿给他看看，指不定他会。闻意舟不愿意，偏说只听那个老师的方法，因为是系统跟着老师学的，怕学混了。
“漫漫。”
“妈妈。”
何绾牵过闻意舟的手，“我给你带了很多礼物，还有叔叔给你准备的，都放在你哥哥的车上。”
叔叔？
噢，闻意舟反应过来，是妈妈的新丈夫。
“你会在这里住多久？”闻意舟低着脑袋，看着何绾覆盖在她手背上的手，已经不再光滑，手腕上圈着一个近似玻璃的翡翠手镯
“是三天后中午的飞机。”
“噢，有机会之后我也会去看你。”
何绾照例问了些学习生活上的琐事，叮嘱她不要贪凉，少喝冰水和饮料，也不要总是吃外卖，一日三餐得均衡。
“我最近没有吃过外卖，”闻意舟弱弱辩驳，“都是哥哥在家里做的。”
何绾看了一眼正给闻意舟剥虾的盛逢弋，“你也不要什么事情都麻烦哥哥，知道吗？”
“我知道的，”闻意舟怕何绾误会自己懒惰又事多，便又小声道：“是盛逢弋自愿做的，我又没有说要帮我做。”
“你这孩子，”何绾点了点她的额头，“哥哥做这些是为了谁呀？你倒是要少‘欺负’哥哥。”
“噢。”
可恶的盛逢弋，一定是他趁自己还没来的时候，向妈妈告状了。
闻意舟暗暗瞪他一眼。
他没看到。
闻意舟便拍了拍盛逢弋，让他看自己，然后又瞪了他一眼。
三人吃过午饭已接近一点。
临到最后，盛逢弋接了通工作上的电话，暂时出去了。
何绾这才有机会问闻意舟，“哥哥怎么样？”
闻意舟不假思索地点头。
何绾又问，“你以后是想和妈妈一起生活，还是和哥哥一起？”
“当然是妈妈了，”闻意舟脱口而出。
何绾旁敲侧击，“你要想好喔，和妈妈一起生活，妈妈是无法陪你一辈子的。”
“盛逢弋也不会陪我一辈子啊。”
何绾瞧闻意舟这义正词严的模样，心道她这女儿多半对盛逢弋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于是又提点她，“漫漫，妈妈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但你和盛逢弋毕竟不是亲兄妹，没有血缘关系。说话做事不能只凭自己高兴。你和小弋都是成年人了，要有分寸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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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闻意舟在机场送别何绾。
不知道是因为何绾说的话，还是闻意舟察觉盛逢弋待她的态度的确有些过于亲近。
她仔细回想程雯曾说过的话，她以为兄妹之间其实在很多方面与独生子女并无差别。
又想到身边朋友在见过盛逢弋与她之间的相处模式后，总会说一句“你哥哥竟然是妹控”或者“我还没见过像你们这样亲密的兄妹”。
如此种种，闻意舟顿悟，她与盛逢弋的关系，已经在她不设防的期间，远远超出她的设想。
真的不能再放任下去了，闻意舟下定决心。
在大二的上半学期，彻底在学校扎根，连节假日都很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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