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离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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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盛逢弋竭心尽力的辅导下，闻意舟的成绩有了显著提升，班级内排名逐渐从倒数变为正数二十几名，再变为十几名，最后一学年徘徊在前十名。
高三下学期，何绾在校外给闻意舟找了个高考冲刺机构，每日不必再回学校上课，而是去机构，老师一对一，有针对性的布置学习计划，查缺补漏。真正做到上一秒发现问题，下一秒解决问题。
一个月十八万八，闻意舟上了三个月。
真正就要学吐的时候，热炒热卖参加了高考。
闻意舟的高考成绩比北青大学的录取分数线低了十几分。
她放弃北青大学，想去外地读书。
何绾尊重闻意舟的个人意愿，她的高考成绩虽不如盛逢弋，但已是她尽力而为的结果，并不遗憾。
但是，盛逢弋不放人。
他不同意闻意舟去外地。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北青大学的录取分数是要比闻意舟的高考分数高一些，但她完全能走北青的中外合办专业。专业也是闻意舟所喜欢的文学类，读到大二大三，可以自主选择是否出国完成本专业的学习。
盛逢弋多渠道了解了很久，收集了很多相关事项，也付费咨询了专业人员，得出的结论是：这种填报方式，对闻意舟的分数来说，是最大程度的利用，最合理的、以小博大的选择。
“既然你考了这么好的分数，每一分都来之不易，为什么要去浪费它呢？”盛逢弋劝导她。
何绾在听了盛逢弋的建议后，当然偏向他的说法。
的确是，同等条件下，有更好的选择，能去读层次更高的学校，为什么不去读呢？闻家又不缺这点钱。
“而且漫漫你在北青市，离哥哥近一点，有个什么事情，哥哥还能及时赶过来。”
盛逢弋的大学就是在外地，一个高铁八小时，飞机两三个小时的外地。他了解闻意舟，她是个外向活泼的小朋友，她无论在哪里都能过得很滋润，过得很好；但同时，她不会被情感所牵制。据盛逢弋所知，她的朋友们只要能留在本地的，百分之九十五都会选择留在本地。闻意舟不，她宁愿暂时抛掉与她们长久的友谊，孤身一人也要选择去别处。
她就是这样一个洒脱的人。
盛逢弋恰恰相反，他在读大学之前，看轻了自己与闻意舟的情感，自以为四五年的远距离不会给一段长达十多年的感情带去什么波折。
事实上，会。
肯定会。
物理意义上的距离远了，心的距离就会远。
他没有安全感，可以说，他在情感上的所有安定感，都源于闻意舟，源于他的妹妹。
短时间，哪怕三五月、一年的分别，在他看来可以接受，四年就太长了，变数也多。
“所以，妹妹，”盛逢弋央求她，“不要离开哥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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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青大学通知书下来当天，正好是闻意舟十八岁生日。
她自然要大办特办。
闻生才联系何绾，说替闻意舟在繁华路段购置了一间房子，另外希望闻意舟的成人宴由闻家操办，她需要和闻家人熟络起来，好为将来铺路。
“我不同意，”闻意舟说，“我不要和闻家人见面。”
在她少有的，与闻家人接触的记忆中，他们是一群势力、高高在上、飞扬跋扈的人。他们看不起自己，也看不起母亲，多次出言挑衅、责难她们母女。
“好，”闻生才无奈妥协，“既然这样，我知道了，替我向闻...意舟转述，祝她生日快乐。”
闻意舟没有举办所谓的成人宴，她从何绾那里收到二十万元作为旅游资金。何绾说，比起一场盛装出席，时刻需保持体面矜持的宴会，她更支持闻意舟能借这个逍遥自在的假期，出门多看看世界，增长见闻，放松身心。
所以，闻意舟与宋纳以及二三好友一同，在生日前三天出发，前往世界各地。
盛逢弋的礼物姗姗来迟，在闻意舟旅游回来后才收到。
是一条形似小舟的项链，小舟本体是一片与枫叶高度相似的树叶，简约漂亮，让人移不开眼。
“哥哥，这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对。”
“哥哥祝你‘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人生坦途、顺遂。”
“谢谢，哥哥。”
“哥哥给你戴上好不好？”盛逢弋双手举起，在半空的手不自觉有些颤动，“戴上看看。”
“好，”闻意舟将项链从盒子里取出，解开龙虾扣，递给盛逢弋。
他接过，起身。闻意舟这会儿才发现他一直半跪在地上。
盛逢弋撩开妹妹蓬松的头发，露出光滑脆弱的脖子，妹妹很白，外出游玩一月有余，还是很白净。
她的头发一直都不长，最长不过刚齐胸，没多久她就嫌麻烦又剪到肩膀上一点。妹妹不太讲究饰品之类的装饰，她其实也不讲究吃穿，除了不爱吃橙子，连带着柚子、柠檬都不喜欢。
妹妹从不说脏话，碰见令人激动或慌张的事情，她一如小时候，只会可爱的反复感叹“哇——”；哪怕惹她生气，她也只会说，“我讨厌你。”
实际上不是真的讨厌，盛逢弋知道。
妹妹喜欢蹦，喜欢跳，喜欢出门，她独立、自洽。在盛逢弋心里，妹妹是一棵亭亭如盖的树，沐浴在贫瘠、干裂的土地上。
“还没好吗？”
闻意舟头都埋酸了。
“快了，”盛逢弋手心出了汗，扣了好几次才扣上。他的手指在移开前，像是抚慰般，用食指指腹轻触了下闻意舟的皮肤。
温热，柔软。
“好了。”
他快速转身，从闻意舟的床头柜上拿了一面手持镜给她，“你看看。”
“哇！我好喜欢！我要一直带着！”
盛逢弋站在避光的地方看她，欣赏她。
那条倾注着他过多不可言说情感的项链，此时此刻佩戴在妹妹脖子上。
盛逢弋再次确定——闻意舟不仅是他一个人的妹妹，同时他们互相都独属于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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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年后，闻意舟出发去医院见闻生才最后一面。
与她同行的只有何绾。
闻生才挣扎多年，始终逃不开最后如惩戒般的命运。
闻意舟在开阔明亮的病房内，见到多年未见的闻家众人。他们一如既往，窥探、审视、轻蔑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同时，闻意舟还见到闻生才的三位私生子。他们年纪尚小，最大的一位今年考高中。他们也并不友好，并排靠窗站着，警惕着可能觊觎他们财富的母女二人。
气若游丝的闻生才在狭窄的眼缝内瞥见何绾，他猛地呛了一口气，清退了众人，只留下何绾与闻意舟。
“绾绾。”
他不知是泪眼朦胧，还是眼睛受损，让闻意舟无法与他对视。她也无法认出躺在病床上的这位行将就木的中年男人是她的父亲。
“绾绾，”闻生才吃力地去够何绾的手，他瘦了太多，不复之前的丰腴。
何绾平静地注视着他，并没有刻意离他更远。
闻生才忏悔：“我这一生，对不起你，真的很对不起你。我年轻时做事不计后果，自大狂妄，它让我妻离子散，这几年吃尽苦头。我不乞求你的原谅，能在死前在见你一面，我已经非常非常高兴了。绾绾...”他顿了下，“我不知该同你再说些什么，我曾向你许诺的财产不会变，当我对你的弥补吧。”
“闻意舟，”闻生才唤他的女儿。
闻意舟走近几步。
“我给你留了很多钱，你替我多陪陪你妈妈，她其实很孤独。”
闻意舟余光瞥见无动于衷的何绾，不知该作何应答。
“盛逢弋，”闻生才缓了几分钟，他太久没一次性说过这样多的话，“不要和他走得太近，我害死了他的父亲，他没在我身上报复回来的，一定会在你们母女身上找补回来，不要轻信仇人，不要小瞧仇恨，更不要漠视人性。”
也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闻意舟有片刻怔忪。
她试图用盛逢弋待她如何好去辩驳，但在她话即将说出口的刹那，她骤然想到，如果她是盛逢弋呢？如果她唯一的亲人被污蔑做了替罪羊，怀揣着遗憾、不甘、含恨离世，她凭什么不恨。
难道不该恨吗？
闻意舟曾经的惴惴不安再一次因闻生才的离世而如潮水般涌来，脆弱的心理提防被击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