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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是一个年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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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谢欢在天色未明之际到达传道堂。
深蓝色的天空下,传道堂的黑色斜顶沉沉地压下来,堂外悬着几盏橘黄色的灯笼,没有一点暖意。
谢欢迈进传道堂。堂内设一讲坛,下有许多蒲团席位,已经零零散散坐了人。他们三三两两相聚,压低声音说话。
谢欢刚一迈入,就有目光向她投来。
先是随意的、本能地看看来人是谁,随即,像是认出了谢欢,有人小声惊呼,扯了扯同伴衣袖,招呼同伴一起看。也有人不言不语,眼珠却往谢欢的方向瞟。
一时间,传道堂里静了静。
谢欢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出场竟然自带仪式。
她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神不知鬼不觉地坐到角落的座位,熬过去漫长的论道,不被老师关注到,如果足够幸运还可以睡一觉。
谁知道,她的计划从第一步起就落空了。
谢欢顶着陌生人的目光,艰难地绷住表情,故作镇定地理理袍子,在一方蒲团坐下。
这是一个绝佳的位置,前后左右都没有人,离讲坛不远不近。
“这就是大比头名?”
“还挺有气势。”
“瞧你说的,宗主挑的门徒,能是废物吗?”
“不知道她和徐破云哪个厉害点……”
“听说了吗,她去了裴真人那里。”
“哪个裴真人?”
“还能是哪个?当然是头顶那位家那个。”
“啊?不会吧……”
谢欢断断续续听着其他人的谈话,不知不觉间,传道堂里人满了起来。
忽然,人群静了静。谢欢留意到不寻常,抬起头,正好进门的那人。
是一个年轻女修,白衣素净,额心一点朱砂,眉眼弯弯天生带笑。
她视线平缓地移动,甫一触到谢欢的视线,就顿住脚步,向着谢欢走来,在她身边空位坐下。
“谢师姐这边没人吧?那我就坐啦,”她自然熟地凑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欢的脸孔,距离很近很近,呓语一般地感叹,“师姐长得真好看呀。”
谢欢:“?”
“可惜了,偏要做我的对手。”她又是一笑。
谢欢:“???”
你们群玉宗都有病吗,怎么一个个不好好说话,要么打哑谜,要么自大得不得了。
谢欢忍无可忍:“这位师姐,首先我想问问,您是哪位?”
谢欢声音不大,但十分清晰。
不仅传入了不请自来女修的耳中,也传入其他人耳中。
周围人纷纷转过来,无声地注视着她俩。
霎时间,女修神情凝固,嘴唇仍弯,眼中笑意却荡然无存。
她的手探向腰间剑柄,手背上筋脉浮动。她的手僵直着,指尖伸了伸,最终放下手。
“好,很好,那今天你就记住了,”女修气极反倒平静下来,面色沉凝,一字一顿,“我姓徐,名破云。明日午时,演武台见。”
说罢,她扬长而去。
像摩西分开红海,徐破云所过之处众人如海浪般分开,闪出一条路来。他们无不恭敬避让,生怕触到她霉头。
看来,她的确来头不小。
两人的小小争端转瞬即逝,然而,余波却荡漾开。
谢欢身边的人小幅度地挪了挪蒲团,避开是非之地与是非之人。他们小声议论,时不时小心地瞥一眼谢欢。
那些目光就像细小的镜子反光,时不时晃一下谢欢的眼睛,令她不太舒服。
此刻她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有些冲动。
她该避免和徐破云起争执。徐破云不好惹,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嘛?为什么不低头,非要抛头露面争上一争,令他人注意到自己,发现自己身上的疑点?
现在好了,不仅徐破云注意到她,而且还和她明日约战。
那时候,她该怎么办呢?她根本不会打架,不会斗法,更别说打过徐破云。
在传道堂的一个上午,谢欢忧心忡忡,无心听课。
偏偏传道的白胡子老头注意到她心不在焉,非逮着她提问。
谢欢自然答不出来,被罚站。
老头罚完她,哼了一声:“作为宗主之徒,你该给其他门人做表率。连这都说不上来,实在是……呵呵。”
老头的话让她难过,其他人投来的意味不明的眼光也让她难过,但她只能继续站着。
等老头论道完毕,传道堂中门人纷纷散去。谢欢低着头,一语不发,跟着人流出了门,下了山。
一回苔院,她就去东跨院找何晓。何晓正在给药田布雨,院中雾气缭绕,见谢欢来,她抬了抬下巴打招呼。
谢欢走到近前,踌躇着开口:“何师姐,你会斗法吗?”
何晓掐诀的手顿了一顿,随即缓缓收诀:“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于是,谢欢原原本本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和何晓讲了一遍。
何晓的表情从平静、疑惑、惊讶,转变为了担忧。她听完后倒吸一口凉气:“谢师姐,你惹上麻烦了。”
谢欢捂脸:“我知道。”
何晓:“你真的不知道徐破云是谁吗?如果不是你和我说,我也以为你是在挑衅她。”
“我真的不知道啊……师姐,救救我吧……”
说到最后,谢欢都快要哭出来了。这一天的委屈、倒霉和压力,快要超越她能承受的界限了。
何晓沉默了,注视着谢欢欲言又止,最后说:“好吧。谢师姐,如果你真不懂,那你以后就记住,能离徐破云多远,就离她多远。不止是她,还有这宗里其他所有人,你都离他们远一点。否则,即使你什么都不做,事情也会主动找上你。”
“为什么?”谢欢真的不懂了。
“因为,我们是苔院的人。”何晓说。
因为她是苔院的人?
谢欢脑海中浮现出苔院空空的匾额,联想起始终紧密大门的正院,忽然福至心灵。
因为她们是苔院的人,因为,她们是裴真人的人。
即使她根本没见过裴真人,别人也会天然地把住在苔院的她归为裴真人的门下。
谁会相信,宗主亲自指派给裴真人的人,其实除了同住一座宅邸外,和裴真人根本没有关系呢?
谢欢长长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真是冤枉极了。
凭什么,她要为根本不肯见她一面的师姐,而连坐,承受别人的恶意啊?
像是觉察到她的想法,何晓安抚道:“事已至此,多思无益。徐破云很不好对付,但谢师姐也不弱,你是大比头名,不必妄自菲薄。”
听了何晓这话,谢欢更想哭了。
什么大比头名,那是原主,不是她,好不好!
她非常希望不知所踪的原主赶紧穿越回来,把她这个冒牌货顶替掉。她甚至不求能回到地球继续过高考结束后的美好暑假,无论如何,只要明天不用去演武场单方面挨打就行。
谢欢很想说,不是这样的,但她解释不了原因。
最后,她只能叹口气,无奈回了西跨院。
她推开静室的门,正准备打坐调息,却见地面中央蒲团上,摆着一本书。
奇怪,她不记得这里有书。
至少,昨天她离开的时候,还没有。
谢欢捡起书,拂了拂表面的尘埃,只见金丝书衣上写着“群玉七式”。
翻开书,剑招的起手、姿势和落法用图绘制出来,笔画简练,却从纸张中透出威势。旁边有文字详细解释,虽然是古文,但谢欢沉下心来,竟也读了进去。
她拿着书,一边翻看,一边练习,不觉时间流逝。
只可惜,练到第七式时,她不加灵力一剑挥出,手中的剑一抖,折断了。
谢欢看完《群玉七式》,从极度的专注中回过神。
静室外已是天光大亮。她在静室里待了一夜,现在已经是第二天辰时。
距离约定的午时没有多久了,可她还有很多事没做。
她匆匆忙忙去找何晓,幸好何晓没有出门,谢欢一进东跨院就找到了她。
谢欢急匆匆地说:“何师姐,你那里有没有剑,借我一用。”
何晓正在伺候灵药盆栽,没反应过来:“啊?”
谢欢:“我的剑断了,但我要去和徐破云比,来不及修了!”
何晓一听,也有些急了。她把盆栽往地上一放,领着谢欢去了库房,指向在墙上一字摆开的几把长剑。
何晓:“我不修武道,这些剑多是宗门制式武器,只有这把,是当年我初来苔院时,掌门所赐。你用这把吧。”
她指着中间那把剑。
谢欢从墙上摘下它,锵然一声,缓缓拔剑出鞘。
它剑身偏窄,剑刃透着微微的青色,似有清气浮动。虽然谢欢不懂剑,却也本能觉得这是把好剑。
谢欢还剑入鞘,行礼:“多谢师姐。”
何晓:“没事。”
谢欢:“还有个忙,需要师姐帮我。演武台在哪里?”
饶是何晓脾性极好,也不禁讶异了:“……这你都不知道?”
谢欢发出心虚而没出息的声音:“嗯。”
何晓无奈叹气:“谢师姐,你真是让人看不透。算了,我带你去吧。”
谢欢连连道谢,何晓只摆摆手。
“不必,应该的。苔院只有我们两人,理应互助。我原本以为你……没什么,以后有什么事,我们互相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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