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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模样倒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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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暂留的小舍前,几个丫头婆子吃完点心,闲着没事正席地围坐斗骨牌,忽然来了一个年轻男子,为首的嬷嬷见了他,笑着打招呼:“卢锐,你这臭小子,好艳福,里头那小娘子,那身段儿模样,可比青楼的花魁还胜几分呢。”
卢锐冷了眉眼:“我只是奉小姐的命令行事,你们不要乱嚼舌根了,钱婆,带她们下去。”
钱婆撇撇嘴:“就你心高,还巴望着咱们小姐能瞧上你啊,小姐要是看重你,怎么会安排你来做这种事。”
卢锐更加烦躁,瞪了钱婆一眼,一把将小舍的门狠狠推开。
钱婆见他恼了,也没意思,识趣地招呼众人离开:“走了走了,别误了人家的好事。”
卢锐是护卫卢忠的儿子,管着府上车驾出行事宜,方才苏玉照身边的翠钿来找他,说苏玉照吩咐他来东南小舍与一个女子私会。
当然私会是假的,只需要他扮出个私会的样子来就好。
卢锐还是很生气,他仰慕苏玉照,这事府中人人知晓,虽然他自知不配,但苏玉照偏偏让他来同别的女子私会,这简直是羞辱。
“我不去,你让小姐找别人吧,这种事我做不来。”卢锐拧着眉头道。
“小姐说了,全府上下,只有你管着车驾,时常往刘府送东西,或者接姑奶奶回来小住,才能有机会见到月娘,让别的男子去,他们根本就不认识月娘,说出去也没人信呐。”翠钿好声哄道,“卢锐哥,大丈夫不拘小节,你好歹帮忙,咱们这是救人命的事,胜造七级浮屠,不过是让你往床边上一躺,又没让你真做什么。小姐可说了,这次成功了,改日请你听戏吃酒,你不想帮忙,可就没机会了。”
“她真这么说的?”卢锐问。
“你还信不过我么,我何时同你扯过谎?”翠钿反问道。
卢锐烦躁地“啧”了一声:“这叫什么事儿啊。”
最终他还是不情不愿的来了。
一进屋,就见月娘合衣侧身伏在美人榻上,云鬓半松,正在昏睡,被开门时带进来的冷风一吹,身子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人却没有醒,只因她喝的茶水里被下了少量迷药,这会子药效还没过去。
卢锐走过去,闭着眼侧头,探手将月娘的衣衫往下拉了拉,露出半边肩膀,然后转身走到窗下,百无聊赖地数着一格一格的窗棂,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顿饭功夫,终于有人来了。
卢锐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美人榻前,把上衣脱了,躺到月娘身边。
“她倒是会偷懒,天都快黑了,还躲着不出来,反让我来寻她,真是没规矩,快叫她出来,我非要打她一顿才解气。”苏桂枝边走边道。
一旁的苏玉照笑道:“小姑姑就是嘴上厉害,却最是心软的,你若真要罚月娘,还怕她落了单来寻她?干脆就关她在这屋子里,两天不给饭吃,也就罢了。”
苏桂枝道:“我哪里比得上侄女你会调理人呢。”
说着来至小舍前,只见门窗紧闭,外头一个守着的丫鬟婆子都没有。
苏玉照蹙眉:“呦,刚说了就打嘴,这人都死哪儿去了。翠钿,先开门,请月娘出来,跟小姑姑回房安置,等回头找出今日当值的人来,到我院里领罚。”
“是。”翠钿说着上前推开屋门,室内有些昏暗,她眯了眯眼,边往里走边疑惑道,“唉?月娘人呢,别是跑了吧。”
翠钿伸手撩开纱幔,待看清床上的情形,不由惊呼一声:“神天菩萨,要死要死!卢锐,你好大的胆子,怎么跑这里来了,她可是姑奶奶带来的姨娘,你……你,你怎么敢行这种事,不要命了。”
她这一嚷动静不小,在美人榻上昏睡的月娘幽幽转醒,睁眼就看到一个男人打着赤膊,挤在自己身边,正漫不经心地坐起来,吓得瞬间脸色苍白,忙用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哆哆嗦嗦地指向卢锐:“你是谁,快滚下去。”
卢锐起身下榻:“怎么,不认识卢某了?好无情的小娘子,我几次往刘府给你们夫人送东西,不都是你接的,咱们早约下这回你来成就好事,方才还哥哥长哥哥短的,这会子来了人,你就不敢认账了?”
“你胡说什么,我不认识你,滚出去。”月娘缩成一团,气得叫骂。
苏玉照和苏桂枝听见里头有男人说话,忙一同进来,看到月娘躲在被子里不敢出来,身旁还站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
虽然知道这是苏玉照安排的,但演戏要演全套。
苏桂枝佯怒道:“好啊,你这小蹄子,枉老爷那么疼你,你竟背着他与人私通,等我回去告诉老爷,把你打死陈塘。”
卢锐在旁道:“我与月娘两情相悦,有什么冲我来,不要为难她。”
苏玉照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让你做戏还真演起来了:“你也不用逞能,不用姑姑发话,我自然要重罚你。”
“他胡说的,我没有,夫人饶命。”月娘拼命摇头,从美人榻上跌下来,跪在地上求饶,“我只知道他是苏府的侍从,可我连姓字名谁都不知道,怎会与他私通,求夫人明察,定是有歹人要诬陷我。”
苏玉照抱着胳膊道:“这话奇了,你不过一个姨娘,谁会费劲心思的诬陷你呢,你说有歹人,那你倒是指认指认,这歹人是谁?”
苏桂枝立在厅中,居高临下地看着月娘,面色冷凝,不发一言。
月娘起初十分慌乱,听了苏玉照的话,渐渐冷静下来,缓缓看向苏桂枝。
除了这个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当家夫人,谁还会想置她于死地呢。
如今这几个人来,不过是贼喊捉贼罢了。
“既如此,月娘无话可说,听凭夫人发落吧。”月娘百口莫辩,脸上升起平日里从没有过的傲气。
她从地上爬起来,把自己的衣裳整理好,挺直脊背,旋即走到榻前,端端正正坐下。
苏桂枝讶然,她从没见过月娘这副模样,竟一时语塞,有些心虚地躲闪开月娘的目光。
苏玉照只得上前道:“从你床上爬出个男人,你不但不知羞耻,还这般狡辩,现在人证俱在,也由不得你抵赖。小姑姑,依我看,也不必回去告诉姑父,干脆叫人牙子来,卖了她出去,省得她回去再生事端。”
苏桂枝这才想起正事,忙道:“去,叫人牙子来,把这个背主通奸的贱人打发了。”
“月娘,你们夫人这般也是对你大发慈悲了,若真带你回刘府对质,你们老爷岂会听你喊冤的,只会觉得你污了刘家的门风,让他处置的话,你还焉有命在。现在只是遣你出去,你乖乖听话,落到个好人家,后半生也能重见天日了,你道是不是?”苏玉照半吓半哄道。
月娘瞥了苏玉照一眼,没听懂她话里的暗示,冷冷道:“这主意是你这小丫头出的吧,想来夫人虽恨我,也没脑子想这法儿害我。”
苏玉照向翠钿使了个眼色,翠钿点头出去,不多时带进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妇人来,先给苏玉照和苏桂枝二人行了礼,然后打量起月娘来。
看过一回,有些挑剔道:“模样倒是极好的,只是年纪大了些,又生育过,怕是不好出手呀。”
“你这妈妈,不过就是想压价罢了。”苏玉照道,“这样的都不好出手,你是想要天上的仙女不成。她可是伯爵府的姨娘,模样身段脾性哪样不是一等一的,外头你还没处买去呢,一千两银子,少一个子我都不卖。”
妇人“噗嗤”一乐:“姑娘不卖,就自己留着吧。老身是做瘦马生意的,比不得青楼窑馆那种地方,女子来了就能见到钱。这小娘子虽好,可我买了去,得先自己养着,吃穿用度,都得比着王公侯府的小姐们来,还不知要养到猴年马月才有恩客给她赎身,就是白给我,我都得折本,哪儿还能再花一千两身价银买她,不值当,不值当。”
说着摆摆手,转身要走。
苏桂枝赶紧命丫鬟拦住她,如今箭在弦上,这人今日无论如何也得卖了,只要能把月娘打发走,还顾虑什么身价不身价的。
“妈妈你出个价钱,若合适,你便领她走。”苏桂枝道。
妇人偷偷觑了苏玉照一眼,咂咂嘴道:“只一百两,万不能再多了,现在的行市,外头买个模样齐整的丫头,也不过一二十两。”
“你好大的胃口,这位姨娘,我姑父买的时候,可是花了八百两银子。”苏玉照假模假样地同头还价,“养了这些年,不说赚一二百银子,反倒赔大了,你这不是讹人么。你走吧,我们另找人来买。”
“等等。”苏桂枝道,“一百两就一百两,但只一件,你买了她之后,即刻把人带出神都城,不许留在这里。”
那妇人道:“夫人放心,这位小姐找我来时就说好了,我老家在岭南,因年下往那边去寻亲,明日一早就走。”
苏桂枝点点头,拿出让人回刘府现取来的身契,递与那妇人,妇人磨磨蹭蹭掏出银票,苏桂枝没接,示意她给苏玉照:“侄女,这次多亏你帮忙,银子我就不要了,你收着吧。”
苏玉照边接银票边客气道:“都是侄女应该做的,我不替小姑姑分忧,难道还要你去求二婶婶不成,闹到长辈那里岂不成笑话了。”
月娘全程面无表情,神情冷漠地看着众人,待自己的身契交到人牙子手里,月娘眨眨眼,落下两滴泪来。
妇人抄着手,从门外叫进来两个大汉,一左一右立在月娘两侧,防着她逃跑。
“娘子请吧,别哭别闹,跟了老身去,自然有你享福的。”
月娘看向苏桂枝:“夫人,月娘自问这些年恭谨服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日这一去,两个孩子怕是今生再不能得见了。夫人心善,替我照料一二,以后让他们给夫人养老送终,只当亲娘孝敬,可好?”
苏桂枝被戳中心事,有些不自在道:“两个孩子是我苏家的血脉,我自然会好好抚养。”
妇人不断催促,月娘知道挣扎无用,只好人命跟着出去了。她这次带来的行装都在马车上还没收拾,这会子也没人容她在去拿,连件换洗的衣裳都没有。
跟着妇人走出角门,只见夜幕中华灯初上,月娘心中十分忐忑,被困在刘府十来年,虽然煎熬,但好歹吃喝不愁,这一去,还不知要受多少折磨。
妇人把月娘领到一辆马车前,让她上车:“娘子在车上略等一等,我们姑娘这就出来了。”
发卖完月娘,苏桂枝心中大石落地。苏玉照还有事要办,胡乱安慰她几句,便命人带她去安歇。
待苏桂枝回了自己院子,苏玉照匆匆从桂园出来,一头扎进月娘乘的马车,吩咐道:“快去户部署,再晚人家就下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