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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男高生*学渣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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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乍亮,透过窗扉恍若昨日妖艳的夏季。
因考点在另一个市,姚迢决定提前一天启程,去踩踩点,减少不必要的意外。
爷爷执拗的要与她同行,她心知他怕她心里没底,可家里不能没人照顾奶奶,她便以胸有成竹的意气拒绝了。
轻轻关上门,提起行李箱的一刻,抬眼看见楼台下的人。
她面上惊讶,可心里早有所预料。
昨天她直接截了屏,他既然破冰问了,她也就毫不矫情的回了。
她给足了他时间思考,而且,距离产生美,总该有点转变。
阳光很好,可出了门,寒气就沁着水汽见缝插针的入侵,没给阳光半分面子。
他站在草丛旁,穿一身白色的羽绒服,像一块反光镜,亮得刺眼。
在姚迢眼里,许睦总美好得不真实。
“你怎么来了?”喜形于色,没有半点别扭。
许睦也不拐弯抹角,“你知道我会来,不是吗?”
果真,像只狡猾的兔子露出洁白的门牙,细碎的光芒似她眼里的精光。
在得知保送荣大,许睦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如释重负。
他清楚地知道,优秀是自由的前提,优秀是多方面的,自由也是多层面的。
他亲历得知,自由是有成本的。
初中以前他不喜读书,总爱把聪明劲往别处使,考试总以交白卷为荣,享受独树一帜的快乐。
这导致他爸妈总揪着他成绩说话,讨要新篮球提,买手办提,购买课外书也要提,好像只要成绩好了就可以应有尽有。
于是他开始实践,他开始每次都拿着满分卷子回家,如他所料,爸妈一改态度,对他一呼百应,顺带形成了以他为荣的习惯。
当你多往前走一步,约束条件就会相应减少,相对意义上,所获得的自由就更多。
考取荣大意味获得了一半的自由,更意味着他将可以不再背负着未知的前程而违背自己内心的想法。
他将有足够的底气去面对姚迢的感情。
自由往往决定着一段感情的走向,在这段感情里,他是相对成熟的,应当承担起感情的风险,而不是图一时之欢愉。
尽管姚迢总摇动着他意志,好几次要败给翻涌的情潮。
叫的车到了,姚迢正要拉行李箱,却被许睦抢了去。
“我自己来就行。”就住一个晚上,她就拉了个20寸的小行李箱。
他拉着行李箱往后备箱走,嗓音清磁,“你先上车。”
姚迢弓腰看了眼副驾驶,看清司机是男的便坐进了后座。
她晕车很严重,一般情况杜绝乘车需求,实在不行就往前坐,减少颠簸带来的晕感,可她又很怵男性。
社会新闻看多了,自卫意识不由自主提高。
车子一震,许睦侧身坐了进来。
“小伙子,力可真大,车子都给你拍出去喽。”司机心疼得眉目直皱。
这车是私家车,司机难免疼惜。
许睦松了力合上车门,对着后视镜中
的司机,轻轻颔首,“抱歉师傅,我下车会注意的。”
他关后备箱时莫名出神,一不小心用大了劲。
“没事,没事,新提的车,还宝贝着呢。”司机豪爽的大笑了几声。
一进入车舱,嗅着混杂甲醛的汽油味,姚迢就感觉脑子变沉了,说不出半点话。
她开了一半车窗,任由凌厉的风吹刮自己的脸,耳边呼啸着柳条凌空抽打的鸣响。
空气中突然弥漫一股橙子的清香,她不想睁开眼,但清新的味道刺激着混沌的脑子,她寻味望去。
看见许睦正在仔细的剥橙子。
她咽了咽上涌的恶臭,“你在干嘛?”
看到的第一反应,专门为她剥的,可人是廉耻的,不会让自己立于被处置的境况。
没办法,在姚迢这,许睦了解她,且很照顾她。
他没回答,一心剥着手中的橙子。
橙子散发的清香很好的缓解了她的头晕,她轻轻往他身边靠。
尽管吃了晕车药,在耳根后贴了晕车贴,但没太大效果,可能是吃太晚了,还没来得及见效。
她盯着他的手,他的手很修长,但不是那种偏瘦骨嶙峋的手,而是圆润如泽,华丽如玉的手。
观他一手,便窥其葳蕤。
他的指甲修得很短,此刻粘满了汁水和沾满了橙络。
橙子皮很硬,不像橘子轻轻一抠便见果肉。
看着他一瓣一瓣的剥下皮,最后拿出完整的果肉,递给她呈花形的果皮,“呐,放在鼻子下,能缓解点你晕车。”
姚迢翻找包,抽出纸巾塞进他手里,“你手是不是很粘,我没有湿纸巾。”
他又递了递,浅笑着摇头,“没关系。”
她伸手拿过,深深吸了口气,沁脾的香气冲入大脑,有清头醒脑的疗效。
望着他搁在膝盖上的手,她已经深刻感受到他的难受,正常人都深受不了汁水的黏稠,何况他那么爱干净。
她正想询问司机有没有湿纸巾,司机先行开了口,“小伙子诶,车上不能吃东西,味道大呦。”
说着,他开了驾驶座的窗,盯着后视镜,“还好是橙子,要是重口味的东西那真是。”
姚迢拦住他话口,“叔叔,你有湿纸巾吗?”
“湿纸巾?”
他一手把着反向盘,一手翻找扶手盒,掏出一包东西,“我记得我老婆有这玩意儿…..找到了,呐….”
“谢谢叔叔。”姚迢接过。
湿纸巾是新的,还没开封,她拉开密封条,抽出两张纸巾,拽过许睦的手,低头给他擦拭。
一路上一直若有若无关注两人的司机见此,忍不住开声,“你们去车站是干什么?看你们像高中生。”
许睦凝着她小巧的耳朵,缓缓移开定在她身上的目光。
“嗯,高三了。”
身为人父,司机有着灵敏的嗅觉,“哪个学校的?你们这个年纪正是青春烂漫的时候哦,情窦初开呀人家都说。”
许睦笑着回应,“一中的,叔叔也是吗?”
司机一愣,一转八卦,害羞地回忆起青葱岁月。
姚迢仔仔细细给他擦了干净,正想抽手,却被牢牢包住。
她一惊,听着司机的往事,下意识要挣扎,她瞪大眼看着他。
许睦若无其事的与她对视,看着她葡萄般水亮的眼睛,声音温柔似水,“睡一觉吧,醒来就到了。”
轻轻将她按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拿过橙子皮置于她的鼻下。
她下意识收紧呼吸,呼吸喷在他手上很羞耻的好嘛?!
跃起身,夺过他手中的果皮,模样娇羞,“我自己来。”
她很别扭的看向窗外,却没挣开手。
去高铁站的路程四十分钟,她晕车厉害,每坐一次车都会吐,所以他提前准备了一个橙子。
感受着肩上传来的压感,他抬手为她遮拦冷冽的风,小声让司机上摇了车窗。
他捏了捏她的手,她本就体寒,加上风吹,当下冰得像冰块。
看了看她垂在一旁的手和缩在一块的身体,有点不知所措。
他该带一张薄毯的。
许睦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姚迢。
高铁站人流量不多,但都是父母辈的人,间或能看见一两个学生模样的人。
姚迢有些害臊,入检后他伸手,她背手当作没看见。
许睦站着不动,一脸清白的盯着她。
粉红漫上脸颊,她莫名压低嗓音,“快点走啊。”
他含笑不语,清俊的脸上勾出邪肆来。
“不牵,不牵,我们什么关系莫,那我自己走。”她伸手去拉自己的行李箱。
涨红了脸也没拉动,她羞愤欲滴,“干嘛啦!”
看她红苹果一样的脸,许睦只觉得垂涎欲渴。
稀稀落落的人擦肩而过,都好奇的向他们投来几分注目。
他视而不见的牵过她的手,融入人流里,“怕什么,又不是做贼。”
她气鼓鼓的跟着他,嘟囔道,“谁怕啊,就你适应得快。”
姚迢本窃喜的以为要逃离某人的厚脸皮,但他牵着她坐下,将行李箱搬上行李架后,很自如的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她订的是F座。
她不可置信,“你怎么抢到的?不可能啊,你昨天才买的车票。”
只见他自然的与她五指紧扣,眉眼张扬,“运气。”
“这么准?!”
他点头,他不会告诉她,他祈祷着退了两次票,终于命运眷顾,最后一次机会中了。
高铁一小时,姚迢在车上睡了半程,没有半点睡意,她很想向他倾诉她最近的生活,可高铁太过安静,被迫压下了满腔的分享欲。
闲来无事,她邀他重刷了一遍《怦然心动》
到了站,她问他,“是不是只有错过后才会珍惜?”
布莱斯对朱莉便是,与其说是年少不知爱,更像是遗世独立引芬芳。
他正起身搬行李,听到她的话,垂眸注视她,“she's been stalking me since the second grade.Well, agirl like that doesn't live next door to everyone.”
地铁直达艺校,两人从地铁口出来,便瞧见山一样校碑前门庭若市。
这所学校是招考里最早的一批,校级相当于一本偏下,姚迢的目标是国内顶尖的电影学院,她预测若正常发挥,应该能够上舞蹈系的门槛。
好事多磨,她报考了多个校级不等的院校,以此累计经验,平稳心态,助力她2月份的终极艺考。
时下已过正午,姚迢有些饿了,她晃晃许睦的手,“我们先去放行李吧。”
预定的酒店就在附近。
“你住哪?”姚迢将身份证递给前台,扭身问许睦。
他昨晚临时起的意,没可能订到附近的酒店。
许睦一手插着兜,一手懒洋洋的撑着行李箱的杆子,摇摇头,“不知道。”
他发型两边剃得很短,中间细细碎碎的较长,露出的五官英俊绝伦,下颚线伶俐倜傥,可沉香色的双眸如一棵棵芦苇,荡出风的绵密,少年风姿多了分旭光。
此刻松散的看着她,泻出三分柔情来。
她说不出话来,转身接过前台递来的身份证。
“你不收留我?”
她一愣,“嗯?”
他嗓音同样散漫,“我看见了,你订的套间。”
他轻浅的指了指她手中的房卡。
尽管提前预约,姚迢也没能抢到标准间,只好退而其次,抢了个昂贵的套间。
她懵懂的看着他,什么意思?一起住?
虽然不是睡一张床上,但住在一个空间里真的很奇怪。
尽管她总赖到他家,但家中有许姨,酒店和在家完全是不一样的概念!
加上两人关系有了变化,住在一起更奇怪不是?!
她慌忙摇头,“不行,不行!”
许睦见她又赧然得像火上的滋滋冒气的烧水壶,忍俊不禁,“急什么?我就问问。”
“好啦,你先上去放行李,我在下面等你。”
她有点难为情的瞄了他一眼,觉得被他看穿了,迅速拎着行李箱撤退。
两人在学校周边逛了一圈,也没能找到姚迢想吃的。
“不然别吃了,我看你生龙活虎的,一点儿都不累。”
姚迢瞪他,“这是人说出来的话?”
她瘪瘪嘴,甩开他的手,径直往前去。
许睦清楚她挑食,但两人走了近半小时,他怕她饿过头了,免得晚饭吃太晚,导致涨食,影响明天的考试。
长腿一跨,几步赶上了前面生闷气的小兔包。
他执拗的要去牵她的手,可她背着斜挎包,见他要牵便故意抓住包带,许睦见此,不慌不忙的移到她右侧,然后她又换右手牵带子,他又挪到她左肩,以此往复,硬生生被她躲了去。
姚迢嘴角抑不住上扬,这人这会好像绅士得不行,这之前不都强制牵她手呢嘛。
前面是分叉口,两人走到刚好红灯跳绿灯。
她刚迈下台阶,手蓦然被攥住,惊心的烫意顺着指尖冲入心扉。
侧脸看去,优越的下颌骨动了动,声音在拥挤的人潮里裹着云棉,“先过马路。”
人来人往里,姚迢望着相握的手,轻轻动了动手指,见他看过来,笑得如梨花无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