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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no.28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挡在小鹿面前,看着婢女们着急忙慌的模样,听着神使气急的怒骂,甚至还能感受到远方逐步接近的雷声轰鸣。

      救命,风神大人干脆收了我吧。

      小鹿就算拳脚功夫再厉害也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小孩,肉体凡胎的可承受不住神使随便一击,我只能示意他往其她婢女那边去,然后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自己走上前去面对神使。

      好吧,其实神使也很好哄的。

      我捧住他的脸朝嘴唇亲了下去,瞬间,所有的破口大骂都被一个吻堵了回去。神使不需要呼吸,但或许是因为周围有很多人在震惊地围观,他依旧被我亲得满脸通红,腿都软了。

      神使气喘吁吁地推开我,红着脸拒绝道:“好了!每次都来这一招,我可没那么好敷衍!”

      但实际上,他确实没有那么生气了不是吗?

      我讨好地笑着,牵住了他的手:“别闹脾气啦,小鹿今年才多大,还是小孩子呢,你怎么吃小孩子的醋?”

      神使斜了我一眼,不满地别开头:“年纪小又怎么样?你的事情早就传遍了,几十年的事情大家只要随便问问就能问出来,你离开天守阁的时候在外面一路找了不知道多少个伴侣!”

      人偶没有心脏,却能拥有人类的情绪,话里话外的嫉妒都隐藏不了:“尤其是那个佟家,当年的佟馨子居然还活着,差使子女都找到稻妻城内来了!”

      我一下子愣住了。

      我一时间顾不上安抚神使,有些迫切地询问道:“佟小姐……佟小姐还活着?”

      佟小姐是我那段短暂的单独旅行中最耀眼不过的存在,我现在依旧记着她曾经温婉可人的模样。我对她很愧疚,她是人类,更是女性,我却在那个年代轻而易举地夺走了一个女子的心。

      我、我原本以为我还有时间去安抚她,向她表明身份的,可却因为多托雷的事情而从此失踪。

      在佟小姐看来,我恐怕就是一去不返了吧。

      雷电将军在此刻皱着眉出现在门外,她开口想说些什么,却被我一下子制止:“其他的事情请稍等再说,让我先见见佟家的孩子吧。佟馨子……曾是我的恋人。”

      聪明如雷电将军也一下子注意到人灵之间的寿命差别,她不太愿意我去见他们:“如今佟家带着子女来见你,怕是要以往日交情交换好处;佟馨子已然年老,你与她再见面只会徒增悲伤,甚至可能因为利益冲突损伤她在你记忆中的美好。”

      “我知道的。”

      我轻声说道:“但我还是想见她。将军,人类又有多少人能活到百岁呢?这个年代的人们大部分最多活到六七十岁,我还能见到她已是万幸。即便她会有要求,我也想尽可能满足她。”

      毕竟这一面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

      雷电将军抿了抿嘴,最后还是退开一步让我出去了,神使一言不发地跟在我的身后。

      我见到了佟馨子的孙辈儿女,她的孩子孙儿们并不是很像她,穿着也没有记忆中佟家该有的富贵。

      为首的中年男人朝我跪下叩首:“感谢引神者大人亲身降临,佟家已然没落,万分抱歉不能以周全的周仪来面见您。家母病重在床,此生唯一的心愿便是再见您一面,还请引神者大人怜惜。”

      我有些不忍,对他说道:“带着你的孩子们起来吧,佟家如今住在哪里,我随你前去。”

      男人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多看我一眼:“请随草民来。”

      ——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看见躺在病床上的佟馨子时,我还是瞬间难受不已。

      我握住她褶皱横生的手放在脸上,一字一句认真地对她说道:“这些年……是我辜负了你,你还有什么心愿吗?”

      佟馨子虚弱地笑了笑,说:“濯小姐……太晚啦,假如我还还年轻些,可能会说,希望您帮一下没落的佟家吧……可如今我已经是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了,日子过惯了,倒也没觉得不好了。”

      她的话说的很慢,似乎在竭尽全力地想要睁眼看清我的模样,我赶紧俯身更加凑近了她。

      佟馨子白发苍苍,我却依旧如数十年前初遇一般的面容,这幅场景让我愈发地心酸。

      佟馨子有些愣愣地抚摸着我的脸颊说道:“您还是那样貌美……濯小姐,对不起,我曾怨恨过您,在父亲死了的时候,在佟家家道中落的时候……”

      她在想,她心爱的濯小姐为何如此狠心,就这样不再回来看她一眼呢?

      她爱她,是不被世俗理解的爱。所以她把这份爱意藏在心底,从前她听从父亲的,后来父亲死了,她听从丈夫的,再后来儿子长大了,她又听从儿子的。

      可无论她的血亲们在这些年岁里有多么的亲密,都再也没人会温柔地别起她的鬓发,对她说一声“佟小姐,星光璀璨亦抵不过您的眼眸”。

      但她释怀了,她在临死前得知了所有的真相,还再次见到了她的爱人。

      她对她的爱人说:“能再见到您真是太好了……我知道您原来是有苦衷的,而不是故意抛下我,我真的很高兴。”

      她说:“濯小姐,时间实在太过残酷,希望您不要再和人类相爱了。”

      爱人美丽的眼眸充满了哀伤,随着她消逝的生命力一颗颗滚落泪珠。佟馨子想,自己是幸运的,爱人聪慧如此,却并不计较她在临死前为佟家谋划的小计谋,反而真心实意地为她的离去难过。

      她满足地闭上了眼。

      屋里屋外瞬间爆发出佟家血脉的哭声,哭声哀呦,诉说着家中最年长的长辈的离去。

      高贵的引神者无力地伏在病床边,她看着自己曾经的爱人,对身边的人们说道:“让佟小姐安稳下葬吧,这个年纪……本该是喜丧的。”

      假如她没有病痛缠身的话。

      no.29
      和佟馨子道别后,神使很久都没有再开口。

      等我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准备来安抚方才还在吃醋的神使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说:“我不会再生那小子的气了。”

      他认真地注视我的双眼,说道:“你说得对,人类性命如此短暂,你又那么容易心软,不过是不到百年的自由时间,我并非有意要束缚你。”

      我一时语塞。

      我知道,神使自一出生开始就在不断地失去,失去神之心,神之使者的地位,失去落难时至交的好友。人类的如此脆弱,哪怕是比他多活了几百年的我亦不能承受,更何况才出生不久的他。

      可现在神使却告诉我,他愿意暂时失去我,愿意看着我将爱意分给其他人。

      我感激地抱住了他,说道:“不用了,人类生离死别太痛苦了,我还是有你就好了。”

      事情结束之后,我又去找了雷电将军,我告诉她不必对神使动手,并解释了原因。

      我认真的对她说道:“这是我新的恋人,相识也有数十年了,他刚才只是在吃醋罢了。再说了,他某种程度上还算是你的哥哥,我和他在一起,我们就是家人了。”

      很显然,无论是雷电影还是雷电将军都有些不太明白这些属于人类的情爱,她皱着眉茫然了一瞬,内里内外的两人商讨了一下,决定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其他的事情显然在稳步进行。

      水精灵的身份很方便,我当初化作水流潜入九条家中拿到的资料和证据摆在雷电将军桌前,很快她就明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柊慎介和九条孝行被判决分别被压入大牢和禁闭在家,柊千里将成为新的柊家家主,九条家的次子也将在长子外出时候暂时成为代行家主。

      两大家主的倒台证明了眼狩令和锁国令的错误,再加上有我呈交的平民们的痛苦惨状,雷电将军当即意识到了这二则政策不足之处,不日将将其废除。

      而珊瑚宫那边虽然依旧与稻妻处于敌对状态,但好在即将停战,待时机合适,我会亲自去和那位现人神巫女谈谈。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唯有九条裟罗因为打击过大,在一切决策还未颁发之前冲进了天守阁想向将军问清真相,只可惜中途受到了愚人众执行官【女士】的阻拦,被打晕在将军面前。

      而我也终于从殿后起身,走到了女士的面前。

      我微笑着对她说道:“初次见面,女士阁下,我终于等到你了。”

      所有判决的隐而不发,都是为了蒙蔽愚人众,将这位自大又疯狂的执行官引到殿前。

      我对已有多日未见,匆忙赶来的旅行者和派蒙点点头,顺带朝没跟着神使回来,反而呆在旅行者身边寻求庇护的雀打了个招呼。

      雀笑着和我招了招手说道:“很顺利哦,博士的证据让我给找到了。虽然感觉并不是我的功劳,但或许是因为博士太过感兴趣我这个实验体能做出什么举动来,故意把证据暴露给我了吧。”

      女士震怒地瞪着雀喊道:“斯卡拉姆齐身边的狗?你居然敢背叛那个疯子,背叛愚人众!”

      “背叛?你想太多了吧,蠢货。”

      更加让女士震惊的声音从殿旁响起,她看见【散兵】阴沉着面容,冷笑着对她说道:“愚人众真是好大的胆子,将我耍得团团转,伤害我的爱人和家人!”

      他操纵着原本雷神赋予他的力量,有些戏谑地说道:“虽然我很不爽那个老女人的所有决策,但现在利用一下也无妨,来吧——”

      落雷随着他的声音击下:“来进行御前决斗吧。”

      第八执行官哪里打得过第六执行官呢?

      女士深刻地意识到了两者之间实力的差距,可现场已经不容许她继续逃跑了,她只能咬咬牙接住神使的攻击,连连后退地被击败于雷电将军面前。

      神使冷眼俯视着她说道:“死吧。”

      代替雷电将军用电光毁烬了她的尸体。

      ——

      愚人众的女士死于天守阁,散兵也背叛愚人众站到了引神者的身后,剩下的士兵们顿时乱作一团,一击溃散。

      政策顺利颁布,而为了巩固将军的威严,一切过错都由九条孝行代为承担,为此他可以保下一命,自此在家中度过余生。

      而九条裟罗则命其统领大权,天领奉行内各个部门职位皆不调整,全部归入九条裟罗麾下。

      事情都结束了,旅行者见到了真正的雷神,雷电影其实很温柔也很可爱,她只是有些执拗,心底里还是个天真单纯的神。她将自己所知的都尽可能的告知了在我口中于我有恩的旅行者,唯独在看见神使时保持了沉默。

      我看出了她面无表情之下掩藏的局促和不安,在神使愈发冰冷的冷笑中,匆匆赶来救场的是神子。

      八重神子显然更容易开口,她当机立断地神使说道:“当年是我太过青涩,没能料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将士们到底是肉体凡胎,赶紧赶慢也赶不上悲剧的发生。过错在于我,我理应向你道歉,对不起。”

      如此直白的道歉让一向恶言恶语的神使一愣,但很快他又狞着眉笑道:“哈,道歉?道歉有用吗?丹羽死了,桂木死了,踏鞴沙的子民百姓全死了!八酝岛的矿工们为了那些所谓的大人物的追求不知死伤病老多少,那时候神在哪里?人偶将军的存在究竟有何意义,她甚至不愿救救自己的子民!”

      我看着情绪激动的神使,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

      掌心有了接触后,神使才冷静了一些,我代替有些无措的雷电影开了口:“有的事情并不能直接求个对错,雷电将军是神,是一国之主,她不能犯错,亦不能道歉。纵观历史,【雷电将军】守护稻妻千百余年,她早已尽到了自己的职责,人类实在太多,神明的视线无法投在每一个人身上。”

      神使不可置信地抬眼望向我,我却依旧神色不变地用另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脸颊:“雷电将军不能道歉,但雷电影可以。”

      我扭头看向那位逃避现实的神明,第一次不加敬称地呼喊了她:“影,世间万物,但凡有神智者,皆会有犯错的时候。请放下身段,以母亲、以家人的身份,为自己的孩子道个歉吧。”

      no.30
      蒙在我头顶多年的阴影终于在此散去了。

      影重新出世,开始以新的角度去观察自己的稻妻,并亲自走上了稻妻的民里街道。我和神子的误会也终于解开,我终于知道她也是个嘴硬的家伙,明明并不同意影的行为,却偏偏怎么也对我说不出口。

      我抱住她,将多年的误会在拥抱中挤散:“抱歉,是我没有看清真相,这些年来一个人辛苦了。”

      神子一顿,最后还是抚上了我的脊背,轻声说道:“你才应该是被说这句话的人,原来稻妻的事务如此之多,我从旁辅佐后才发现这样辛苦,我当初不该挽留你的。”

      曾经岌岌可危的友谊再次续上。

      冰之女皇那边给的回复意外的迅速,她表示愿意承担士兵们在稻妻造成的损失,并将多托雷交予我们处置,但前提是要保下她的执行官一命。

      这个回复其实在我的意料之内,冰之女皇亦是神明,神明之间很难有什么纯粹的对错之分,若有争执,哪怕是神明之间开战亦有可能。【温柔】的女皇陛下不愿让为至冬国尽心尽力的执行官丧命,所以希望我们看在她的面子上留下多托雷的性命,免得寒了众将士的心。

      当然,更深层的含义其实是因为稻妻的事情也有稻妻内部人员自愿勾搭的成分在内,真要分个清楚恐怕不是那么简单;而多托雷作为第二执行官,其价值不在言中,冰之女皇不会轻易放弃他。

      我想了想惨死在天守阁的罗莎琳,顿时感受到之间的差别对待。

      借此机会我趁机提出要求:“将军,请回复冰之女皇,就说博士伤我甚深,我额外要求多托雷将雀的身体损伤修复完毕,并永久性保修。”

      “此外,神使也曾在愚人众被多托雷蒙骗研究,多次为愚人众的事情陷入深渊出生入死。我要求神使继续呆在愚人众内,至冬不可为其派遣任务,但薪资依旧照付,并另派人受他差遣,以补偿神使受到的伤害。不然——”

      我冷笑一声:“不然再进行追究的可不是以散兵的身份,而是以稻妻前任国主的身份了。”

      信件一去一回,冰之女皇同意了我们的要求。

      如今我有身份,亦有雷电将军当做靠山,愚人众执行官欺辱稻妻引神者的事情在稻妻闹得沸沸扬扬,我在将士们的护送下出航,稻妻子民们目送我离去。

      有这些前提,哪怕是我带着神使和雀三人独自踏入执行官会议也不再害怕有意外发生了。

      我微微欠身,对着高高在上的女皇陛下行礼:“日安,尊贵的女皇陛下,在此献上崇高的敬意,愿您的仁慈与荣耀永恒不变。”

      女皇居坐高台,抬手虚扶,我从善如流地再次起身。

      重头戏则是依旧微笑着的多托雷,他从身后推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我的瞳孔猛得收缩,连呼吸都开始微小地急促起来。

      是幼年的多托雷——是慧。

      我几步走到他的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看着眼前这个害我承受了几十年折磨的源头,我忍不住激动悲怆地喊道:“为什么骗我!”

      我知道切片都有独立的意识,哪怕是我那些不成熟的切片依旧能靠着自我想法行事,更何况是多托雷技术成熟的切片。

      我的愤怒卷上哭腔,崩溃地喊道:“我教育你!疼爱你!养育你!我将我的知识倾囊相授,甚至想带你一起旅行!”

      我将面色涨红到说不出话的慧扔在地上,曾经的过往在脑海中一一略过,停留在我最后昏迷前都不忍咬下的那几根手指。

      “你确实担得起慧这个名字,哪怕你只是个切片。”

      我含着泪说道,却再也没有了当初的不可置信和怜悯之心,抬手将水凝成了长刀:“所以,去死吧。”

      刀锋割下了他的头颅,室内寂静无声。

      我再也没有心情继续看另一个多托雷的下场,我将他交给神使和雀,匆匆逃离现场。我略过一个个冷漠的,微笑的,冷漠的执行官,最后停在唯一的亮色面前。

      眼泪终于还是滚落眼眶,至冬的阿灼和达达利亚相处的记忆涌入我的脑海,我迫切地需要单纯而年幼的孩子来治愈我千疮百孔的心。

      高大的少年低下头,在得到女皇无声的准许后,他伸手扶住了自己陌生又熟悉的姐姐:“走吧,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妹妹们都很想你。”

      达达利亚扶着我离开了女皇的宫殿。

      我在达达利亚的父母一如往常的态度中慢慢冷静下来,我蹲下身,冬妮娅捧着热腾腾的毛巾擦去我脸上的泪痕,安东拥抱了我,托克则给了我一个热情的面颊吻。

      冬妮娅亲声说道:“别难过啦,阿灼姐姐,是哥哥欺负你了吗?”

      托克则活泼得多,激动地就要去揍亲哥:“要是哥哥欺负你的话,托克帮你揍他!”

      我顿时破涕而笑,达达利亚也无奈地笑道:“臭小子,阿灼姐姐是姐姐,阿贾克斯就不是哥哥了是吗?”

      我喝着妈妈端上来的浓汤,爸爸的声音爽亮高昂:“来,阿灼!喝点水火,喝了水火后无论是身子还是心脏都会瞬间火热起来,什么伤心事都会抛到脑后的!”

      妈妈嗔怪地打了他一下:“阿灼哪喝的下这个,真是年纪越大越不正经了!”

      阿贾克斯的一家人都很贴心,他们没有询问我哭泣的原因,只希望将快乐传递给我。

      在一片其乐融融中,神使和雀敲响了阿贾克斯家的房门,托克跑去将他们放进来,我将他们介绍给这一家人:“他们我的家人们,清水鸣玉,清水雀。”

      相比起神使稍显冷淡的点头,雀要热情得多:“叔叔阿姨好!冬妮娅小妹妹好,安东和托克小弟弟也好!你们在吃啥,我能厚着脸皮蹭口饭吗?”

      雀和爸爸的性格一拍即合,两人很快就开始勾肩搭背起来,互相碰杯换盏。在雀的带动下,我也喝了几口辛辣的水火,水火确实名不虚传,刺激过后,浑身上下都变得火热起来。

      那边的雀明显喝上头了,开始拉着爸爸传授如何划拳,我也逐渐有些晕乎乎的,猛得一拍桌子喊道:“杯子太小了!冬妮娅来,把碗端上来!”

      冬妮娅小心翼翼地拿了个碗递给我。

      达达利亚有些警惕地看了我一眼:“水火还是有些烈的,要不别喝了……?”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愚人众!”

      神使的表情瞬间好了许多,捏了捏我的手小声说道:“你喝醉了,悠着点,不然我就得收拾你和雀两个人了。”

      我转身柔情蜜意地伏上他的肩膀说道:“就喝一口嘛,人家不会乱耍酒疯的。”

      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悲愤大喊:“阿灼你偏心!凭什么对我态度不一样!”

      然后成功得到了弟弟妹妹们不忍直视的目光。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就记得自己的身体慢慢地开始不受控制,欺负达达利亚还有照顾弟弟妹妹的心思被我刻在了骨里,我一脚踹开了打算来扶我的达达利亚,蹲下身把弟弟妹妹们挨个亲了个遍,连在厨房熬醒酒汤的妈妈都没被我放过。

      雀和爸爸仿佛成了相见恨晚的忘年交,嘴里胡乱地喊着“我喊你叔,你喊我弟,咱各论各的”,然后被忍无可忍的神使朝脑袋上劈了一手刀。

      借着酒劲上头,雀当场就抱着神使的腿嚎了起来:“你打我!我…嗝!我要跟阿濯告状……呜呜,呜呜呜…你怎么能打我……呕!”

      神使:“!!!给我忍住,不许吐我身上!!!”

      回答他的是烂醉如泥像死尸一样瘫在地上的好友。

      我被这一幕逗得哈哈大笑,达达利亚作为少数清醒的成年人不得不爬起来收拾,先把自己的爸爸抗到了沙发上窝着,然后接过弟弟妹妹们递过来的清洁工具开始打扫现场的一片狼藉。

      我自己找了个角落坐躺着看戏,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唱起歌来。

      记忆中的很多歌曲都已经消失在无尽的时间里了,想来想去记得最熟的居然是小学的时候放学的铃声,简单易懂,熟稔于心。

      “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种在小园中,希望花开早。”

      本该沉睡的雀却开口接上了我的歌词:“一日看三回,看得花时过,兰花却依然,苞也无一个。”

      有了他的帮助,这首几乎要忘光了的童年歌曲被断断续续地接了上来,过往的记忆逐步在脑海里清晰,我再次记起了父母和妹妹的模样,从前的快乐将我包裹住,让我忍不住落泪。

      “眼见秋天到
      移兰入暖房
      朝朝频顾惜
      夜夜不能忘

      但愿花开早
      能将夙愿偿
      满庭花簇簇
      开得许多香……”

      意识随着歌声渐缓渐消,我看见神使朝我走来,柔软的唇瓣朝我覆下,吞没了歌声中的哭腔。

      他说:“晚安,祝你做个好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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