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线》喜央

19、第十九章

　　这个话题没再继续，田妤出来找谢尔尔，她只得和周栩匆匆说了再见。

　　等回到酒店，已经凌晨了。

　　谢尔尔卸了妆，洗了把脸，整个人清醒了很多。

　　她清楚的记得肖泊亦在厕所门口，同她说的那番话，越想越清晰，越想也越生气。

　　谢尔尔拍了拍浴室的玻璃门，愤愤的同田妤倾倒苦水：“田妤，我今晚好像被肖泊亦羞辱了。”

　　田妤正在洗澡，听到这话，她从浴室里探出脑袋：“什么？”

　　“他说，这次海报宣发的摄影活，是他向导演介绍的我。”谢尔尔还是无法置信，“他？他为什么分手后还要向别人引荐我？羞辱我？还是觉得对不起我，想弥补我？”

　　田妤抹了把脸上的肥皂泡，听了这话，开始为谢尔尔打抱不平：“不是我说，谢尔尔，分手见人品，你这前男友未免有点太下头了吧？”

　　谢尔尔点头表示赞同：“他和我说是想干嘛？邀功？当年我给他介绍那么多工作，也没见我在他面前邀功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骂着肖泊亦，又从肖泊亦骂到了前任，最后骂到了男人。

　　田妤话锋一转：“诶，你家那边那个弟弟呢？”

　　谢尔尔皱了眉：“你说周栩？他和肖泊亦可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了？”田妤不以为然，光着身子从浴室里走出来，“不都是男人？”

　　谢尔尔：“我看着他长大的，心思单纯的很。”

　　田妤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酮体：“这样知根知底的最好，不然等回北京了，你把他介绍给我吧？”

　　谢尔尔往脸上贴着面膜：“比咱俩小七岁，你也舍得下手？”

　　田妤：“谢尔尔，我该说你什么好？小的不要，老的看不上，你这辈子非得吊死在肖泊亦这颗歪脖子树上是吧？”

　　谢尔尔贴面膜的手被呛了一下：“也不是，我又不是什么忠贞烈女，只是我不想将就。”

　　“2023年了，你还给我玩纯爱这一套？”田妤不可置信，这么纯爱的人竟然是自己的朋友。

　　谢尔尔嘴角微微抽动，这话要是轮到她听，她也不会信的。

　　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哪里还期待什么纯爱，不来个人骗她的钱就不错了。

　　不过对于婚姻，她的确不想将就。

　　要是不喜欢，那就宁愿没有。

　　现在再转过头来想想，她也的的确确没有做好和肖泊亦步入婚姻的准备。

　　田妤往头发上边抹护发精油边问她：“你回北京后什么打算？”

　　谢尔尔摇头：“搬家，继续过我的日子呗。”

　　“你搬去哪里？要不要来和我住？”田妤向她抛出了橄榄枝，但是谢尔尔并没有这个打算接下，“不要，我怕耽误你带男人回家。”

　　“哦，也是。”田妤把脑袋低下，头发倒扣过来，拿起吹风机来吹。

　　这次电影的投资方很阔绰，给他们定的酒店都是最好的，就连吹风机也都是戴森这种标配，吹起来没什么噪音。

　　谢尔尔抽空瞄了眼手机，周栩这小子打完那通电话后再无下文。

　　像个做/完就提裤子走的男人。

　　可转念一想，也是，刚刚是自己硬拉着人家讲话，这都凌晨了，也不是谁都像她们一样是熬鹰。

　　谢尔尔思索了良久，还是把打算和周栩合租的事告诉了田妤。田妤在吹头发，没听清，她又说了一遍，这回她听清了。

　　听清楚后，她立马关上了吹风机：“真的假的，你们要同居了？”

　　“...”

　　谣言就是从田妤这样的人嘴里传出来的。

　　人言可畏啊！

　　谢尔尔校正她的话：“注意！是合租，不是同居，ok？”

　　田妤的头发丝还在滴水，一滴接着一滴，滴到谢尔尔的脚背上，凉的她浑身一激灵。

　　“合租和同居有什么区别，到最后还是会睡到一张床上去的。”她笃定的说。

　　谢尔尔想力争，但是和田妤对视上后，她就败下阵来。

　　和田妤认识这么多年，她还真没什么事能争过她。

　　而她偏偏又有一双毒辣的眼睛，看什么事都像能预测未来般。当年她领着肖泊亦去见田妤时，她就说过，她和肖泊亦结不了婚。

　　她偏不信，一谈就是快五年。

　　好了，临了还是没能结成婚。

　　谢尔尔自动闭麦了，倒是田妤像是打开了话匣，开始在她耳边喋喋不休的说着弟弟的好。

　　什么精力旺盛啦，什么一夜几次啦，什么力壮如牛啦。这辈子没听过的黄色废料，这一晚上全从田妤口中听到了。

　　或许是因为这些话，谢尔尔这一晚上在梦里就没消停过。

　　她很久没做过这样的梦了，梦里的主角再次变成了周栩。

　　醒来时，腰酸背痛，像是真的经历过了一场x爱运动。外面的天刚蒙蒙亮，她的脸颊上浮满了潮红。两腿间的潮湿让她顿感难受，她犹豫了下，还是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身旁的始作俑者依旧睡的很沉，对于她这边的动静丝毫没有察觉。

　　—

　　接下来在上海的这几天，谢尔尔开始为演员拍摄定妆照和电影海报拍摄，除去演员化妆的时间之外，其余的时间忙的是焦头烂额。

　　其他演员倒也还好说，只是女二的脾气要大些，几次拍摄迟到不说，更别提一个妆造选了上百个，没一个满意的，总能挑出刺来，给她化妆的老师也被骂的大气不敢喘一声。

　　田妤趁着中午放饭的时间，来摄影棚找谢尔尔八卦。

　　“看到了吗？这还没开机，小姐脾气就上来了。”田妤也是得理不饶人的性格，最见不惯这种靠出卖身体上位的女人，“等开机了，你看我怎么对付她。”

　　谢尔尔扒拉着手里的盒饭，有些食之无味：“你也悠着点，我看她早上发那一通脾气，剧组里的人八成也都知道，她是制片的人，都不敢怼她。”

　　“那有怎样，顶多丢了这个女三的角色呗，反正左不过也就十几场戏罢了。”田妤无所谓，“大不了我继续回去卖我的衣服，接我的广告好了。”

　　谢尔尔勾着唇笑了下。

　　在这个名利场里，谢尔尔也算是独善其身，向来不爱牵扯上什么事。她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也算是兢兢业业的过了这么些年，在摄影圈里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这么些年来，唯独在肖泊亦的事情上，她没法做到独善其身。
　　想到那些年替肖泊亦挨过的骂，她是越想越生气，气的连盒饭也不吃了，就想冲过去打那个臭男人一顿。

　　田妤在旁边拉住她，嘴里连连念着：“退一步海阔天空，进一步乳腺增生。”

　　“你信不信，你这会儿去了，明天的热搜就不是xxx在片场耍大牌，而是圈内知名cp在片场大打出手，昔日旧情人撕破脸。”

　　谢尔尔当然信，且深信不疑。

　　她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道：我佛慈悲。

　　拍摄完女二号这个烫手山芋后，之后的拍摄倒是顺风顺水。合作顺利且愉快，吴导当即就和谢尔尔约好了下一部电影的档期，希望下一次的海报拍摄也依旧是她亲自来。

　　谢尔尔心里千万个愿意，赚大钱的活谁不爱呢？

　　她这次来上海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打算和田妤短暂告个别后，第二天就功成身退。

　　不巧的是田妤的戏份在这几天排的满满的，她们只得约好北京再见。

　　临走前，谢尔尔把这几天她穿的高跟鞋和晚礼服裙都留给了田妤，让她帮自己带回北京，毕竟她回清瓦村用不上这些东西。

　　—

　　拎着行李箱重新站在清瓦村这片土地上时，谢尔尔感觉到了久违的松弛感。

　　这里远离北上广的繁华，她不需要用很多东西去装饰自己，她只用简简单单，做一个女儿，又或者是做一个普通人，就已经很好了。

　　暖洋洋的风朝她脸上扑来，她张开双手，想拥抱风，却被一个陌生的拥抱给拥住了。

　　“欢迎回来。”

　　熟悉的清冽香气扑鼻而来——
　　是周栩。

　　她只告诉了周栩是今天回，但没准确告诉他具体是哪个点，天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多久？

　　一个淡淡的，似有若无的拥抱浅尝即止。

　　周栩很有边界感，很快松开了她。

　　“你怎么来了？”

　　“我没什么事，就来了。”

　　周栩自然接过谢尔尔手里的箱子，不是很沉，但是拎起来还是很费力。

　　他们并肩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阿婆出院了？”

　　“嗯，昨天刚出院。”

　　“你这次去上海还顺利么？”

　　“还挺顺利的。”

　　说到上海，谢尔尔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把手里一直拎着的袋子递给了周栩：“呐，给你带的。”

　　周栩愣了下：“嗯？”

　　谢尔尔说：“和田妤去逛街时，路过一家香薰店，这个味道很像你身上的味道，就买了。”

　　周栩垂下头看过去。

　　袋子里果不其然是一个包装精美的香薰，他看着盒子上打着的粉色蝴蝶结，脸上绽出了几丝笑意。

　　“算是我给未来室友的第一个礼物啊。”谢尔尔见他还算喜欢，心里一直悬的那个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在香薰店，她一下就精准无误的闻到了这个香味。

　　怎么形容呢？

　　用田妤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干净、清澈、纯洁的男大学生被扒光了被献祭到自己面前的那种感觉。

　　好吧，也只有田妤会这么形容了。

　　谢尔尔觉得，这就是周栩身上的味道。

　　“我要回送吧？”周栩的指尖在盒子上无意识的点了点，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

　　谢尔尔下意识答：“不用，你就..”

　　你就把你送过来就好了。

　　我！草！

　　差点脱口而出这句话，谢尔尔把这归结为田妤后遗症，和田妤呆的这几天，她觉得自己的思想都已经不干净了。

　　再联想到那天的chun/梦，谢尔尔忽然觉得有些无法直视面前的周栩了。

　　“我就什么？”

　　眼前少年的眸子又黑又亮，谢尔尔一下子找不到什么形容词来形容这双眸子，但就是感觉如同吸盘，吸着自己往下坠。

　　“呃..其实也可以不回礼。”谢尔尔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眼睛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滴溜的打着转。

　　但如果礼物是你。

　　那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谢尔尔：田妤！我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