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他还是追妻火葬场了》沈清然

14、第十四章

　　回到浮生殿后，浮儿始终都在回想着玉婆婆告诉裴陵的那些话。

　　他说她的母亲是个凡人，是一个住在洛河村的农家织女。也就是说浮儿不完全算作狐妖，她只是个半妖。

　　若是因为父亲的罪孽深重，被族人完全封锁了消息，令她无法在青丘媚狐族中探查到其下落，那她便先去人界的洛河村寻找母亲的下落。

　　于是浮儿化成了最初欺骗裴陵时普通农家女子的模样，前往人界辗转四方，总算探寻到了那洛河村。

　　洛河村远离京城，地处偏远，浮儿最后也是花费了不少功夫才寻到了此处。

　　洛河村的风景秀丽、山清水秀，就像一座世外桃源一般与世无争。只见妇孺儿童往来其间，各自忙着手头上的农活，甚是一片安详平和。

　　这里便是自己的母亲曾经生活的地方。

　　浮儿心中不由感慨，她走上前去，询问了好几个村中的老人，却都没有打听到母亲的下落。

　　她并不知道母亲曾经究竟住在何处，也不知道她的样貌，更不知道她的名字，只能盲目的寻找。

　　但是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就不会放弃。

　　浮儿打听了许久，甚至挨家挨户地去寻找，最后还是没能打听到符合描述的。

　　她有些泄气，便坐在树下乘凉歇息了一会儿。

　　虽说已经过去了快一百年，凡人的寿命又转瞬即逝，也不应当这么快就彻底没了任何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吧？

　　正在这时，一个老阿婆走了过来，问道：“姑娘，你可是在打听人啊？”

　　浮儿急忙站起身问她，“阿婆可是知道些什么？”

　　老阿婆回想着，“我们洛河村的村民，人人都擅长织布。若说在一百年前的时候，我们村似乎确实出过一个手艺堪称一绝的织女，我娘小时候还曾穿过她亲手织的衣裳呢。”

　　浮儿一听，急忙询问道：“阿婆可知道她叫什么，曾住在何处？”

　　老阿婆想了半晌，“让我想想……我记得她好像姓李，似乎是叫李暮兰？她家原本应该是住在那里的。”

　　老阿婆伸手指了指远处的一座房屋，浮儿急忙向阿婆表示过感谢后，就朝那屋子寻了过去。

　　“李暮兰……我娘叫李暮兰，有一双巧手，是洛河村手艺一绝的织女。”浮儿默默念叨着。

　　原本还气馁的她顿时又打起了精神，虽然从未见到过自己的亲生父母，可此时她却觉得就像娘亲已经陪伴在了她身边似的。

　　浮儿寻到了那间房屋，却发现此处并非荒芜无人居住。

　　相反的，烟囱中冒出徐徐青烟，似乎还有人正在烧火做饭。

　　莫不是时间过去了太久，这里已经住进别的人家？

　　浮儿心中疑惑，刚走过去，就看到门口正站着一个长相有些怪异的少年。

　　为何要说是怪异呢？虽然他头上戴着一顶帽子，衣服也遮挡住了浑身大半的皮肤，可却仍旧能够看得出他的头发是白色的，连眼睛都是湖水一般清澈的水蓝色，皮肤更是白皙的如同玉瓷一般。

　　这分明就是妖族的长相，他既然是妖，又为何会在人界生活？

　　少年一眼瞧见她，很是惊慌失措，急忙就躲进了屋内。

　　“站住！”

　　见到她就跑，实在可疑。

　　浮儿追上前去，伸手直接推开了门，然后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白发少年。

　　她正要说话时，被一屋子的黑烟呛得直咳嗽，她定睛一看，才发现灶台上还在烧着菜。

　　“菜都烧糊了！”

　　浮儿捂着口鼻急忙上去解决，最后却还是免不了被烟熏成了大黑脸。

　　白发少年在一旁看着她这副滑稽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

　　“你还敢笑我？”

　　浮儿伸手用袖子擦了擦脸，少年听到她凶自己，这才止住笑声，又换上了一副惊恐害怕的表情。

　　浮儿也并非有意凶他，见他如此人畜无害又生性胆小，便放轻了声音缓和了情绪，问他，“你是鲛人族的？”

　　少年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戴在头上的帽子因为他的动作滑落，不仅露出了他那一头异常的白发，还露出了他的一对鱼耳。

　　那少年的脸圆乎乎又水润，脸上还有些许肉眼可见的鱼鳞，看得出来他应该是个纯种的鲛人。

　　都说鲛人浑身是水做的，今日一见，她才终于理解这话。即便只是穿着破旧的粗布麻衣，也完全无法掩盖他身为鲛人与生俱来的清冽纯洁。

　　鲛人族群在妖界如今数量稀少，甚至达到近乎快要灭族的地步。眼前这少年不知是如何来到了人界，看样子也只是个修为才不过筑基期的小妖。

　　若是在妖界，他可能会分分钟被人秒杀。

　　人人都怜爱鲛人，可人人也残害鲛人。

　　人也好，妖也罢，这世间万物总有嫉妒之心，见到美丽之物就要拼尽全力去争夺，若是得不到便要毁灭。

　　鲛人族便是如此，因为天生的美丽外表而被人奴役、杀害，如今在世上也只零星存活着一些鲛人族的后代。

　　这样一想，浮儿不免又觉得这鲛人族少年可怜。

　　刚打算问及他身世时，浮儿就听到他的肚子传来了一阵咕噜噜的打鼓声。

　　“你这是饿了？”

　　少年有些窘迫地点了点头。

　　浮儿蹙眉，有些妖是会吃人的，但看少年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吃人。

　　她看着锅里那团乌黑不可名状的东西问道：“你这是在做饭吃？”

　　少年很是委屈，“我不会做饭，第一次尝试，搞砸了。”

　　不会做饭还瞎搞？真是不怕弄伤了自己。

　　“你稍等一会儿。”

　　浮儿挽起袖子，起身将厨房收拾了一番，洗出了一些食材，转身在灶台上十分熟练地炒出了几道小菜，然后端来放在了桌子上。

　　“尝尝？”

　　浮儿将筷子递给了白发少年，他有些迟疑地接过之后，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看着像是许久没吃过饭了。

　　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你慢点吃，我又不跟你抢……”

　　少年听她这么说，才稍微放慢了速度，一边吃着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谢谢姐姐！”

　　来人界一趟就喜当姐了？浮儿顿时觉得心间一片温暖，他倒是挺乖巧的。

　　这种人间烟火味与世无争的感觉，许久不曾有过了。

　　在浮生殿上那些侍君们日日都要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来烦她，又或是竭尽全力地向她示好，总让她觉得头疼不已。

　　虽说和裴陵相处的时日会让她放松一些，可也常常要拿热脸贴他冷屁股。

　　每每当她去找裴陵，他心情好时倒也不拒绝，心情不好时，整日都不肯见她。

　　浮儿：家里有个傲娇鬼，真是不好伺候啊。

　　等他吃完之后，浮儿才开口说道：“你吃也吃饱了，我该问你些事情了，你要如实回答我。”

　　少年坐姿乖巧，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软声软气地说道：“姐姐问吧。”

　　浮儿此时也才注意到这少年不仅是白发，甚至连睫毛都是白色，精致的倒像是个小精灵，鲛人族就是因为太好看才会招致近乎灭族的杀身之祸，也不知他是否因此流落人间。

　　鲛人族不同于狐族的妖媚，他们不像狐族天生就善于媚术，反倒心思单纯，只保持着如水一般的纯洁干净。

　　浮儿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你叫什么名字，可是住在这里？”

　　可不能被他的外表迷惑了，虽然都说狐族妖媚，她怎么反倒觉得这鲛人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显得妖媚诱人？

　　“我姓沐，叫泉殊……姐姐应该也知道了，我是鲛人族的。我的父母都死了，我害怕被别的妖追杀，只好一个人逃到了人界，在这里已经住下有些时日了。”

　　果真是被追杀的，只是没想到他还这么小就已经无父无母，浮儿看着他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至少那时候的她还有玉婆婆、阿啾、叶云散陪伴，虽然总被祁兰月他们欺负，却也好过独自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活。

　　“泉殊，那……在你住进这里之前，这里便是这个样子么？”

　　沐泉殊歪着脑袋，有些懵懂，“我才来这里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空地。因为觉得这个村子位置隐蔽附近又无人打搅，我就自己建了一间房屋住下了。”

　　浮儿本想找找有没有母亲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或许还能以此追寻到父亲的过往，但听沐泉殊这话，或许这里早就因为长期无人居住被夷为了平地？又或是那位阿婆上了年岁，一时记错了位置？

　　总而言之，这一趟的收获算是不大。

　　算起来自打她出来也已经有些时日了，浮儿便想先回到浮生殿，之后再看看能不能从别处找到其他线索。

　　然而她前脚刚踏出屋门，身后的白发少年就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

　　浮儿有些不明所以，回头看着他，却发现他正眼巴巴的望着自己，那无辜的眼神简直太犯罪了。

　　“你拉着我作甚？”

　　浮儿问他，他扭捏了许久，最后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软糯糯地说道：“我、我想跟姐姐走……”

　　浮儿听他这么说，尤是饶有兴趣，便蹲下身一手揉着他蓬松的头发，逗他道：“你想跟我走？那我可得收你当我的童养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