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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不眷思量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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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姜衍带着重归于好的小国师去樵村找韦云起,元行简在昨日的承欢后眼睛大好,也不知道姜衍用了什么方法,他现在只要一靠近她就浑身舒服。
书上说大业男子的初夜大多难过,可是元行简却觉得不是,那股掌心的暖流进到四肢百骸,肌肤服帖的温润触感里,元行简的身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若说方法,除了那个便宜bug,姜衍还真没做什么事情,也仗着她去找元行简的时候喝了许多酒,当时在被他那么一刺激,姜衍脑子一热,后面的事情也就水到渠成了。
到了樵村后,风无季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阿山和韦云起在劈材火,阿齐勒则在马厩里喂马,姜衍一进屋,韦云起连忙扔下手头的东西过来。
“清晏你去哪儿了?我和阿山都以为你出事了。”
“我没事,就是去京中找人了。”姜衍说。
“皇城的官兵正在追捕你,你身上还有伤,若是被她们发现了怎么办?”
“我说你这个小娘子真是婆婆妈妈的,”风无季在旁边翻了个大白眼,“我都跟你说了我徒弟去找她相好了,你怎么就是不信呢?唉,现在的年轻人啊,怎么连最基本的人与人之间的一点信任都没有呢?”
“师傅你就少说几句吧。”姜衍无奈道。
这时韦云起注意到姜衍身后带着帷帽的男子,当即朝他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元行简摆了摆手,低声道:“韦将军不必多礼,外出从简,将军只拿我当寻常男子便是。”
阿齐勒见韦云起和旁的男子聊了起来,他立刻警觉地跑过来,韦云起把他拦在身后,警告道:“阿齐勒,那是清晏的夫郎,不可莽撞。”
阿齐勒听到韦云起叫自己的名字开心地笑了笑,姜衍把元行简带去屋内休息,等她出来后阿齐勒正在门口向内张望着。
姜衍双手环胸,好整以暇道:“翁主在看什么?”
“……我就想看看你夫郎长什么样子罢了,怎么,不可以吗?”阿齐勒扬了扬自己的下巴说道。
“我的夫郎为什么要给你看?当然不可以了。”姜衍忍不住逗他。
“你让我看看嘛!”
“不行。”
“就一眼。”
“半眼都不行。”
“哼!不给就不给,小气鬼!”阿齐勒跺了跺脚,“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说着跑到韦云起面前,问:“你怎么会认识温清晏的夫郎?他长得怎么样?有没有我好看?”
韦云起:“……”
姜衍长得殊丽倜傥,她看上的人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可是阿齐勒是外族男子,在他看来姜衍身板太弱,这样一个“弱小”的女子怎么配得上他大漠的儿郎?而韦云起就不一样了,她生得威猛,面容也周正,阿齐勒不确定她是不是喜欢大业的男子,所以他看到元行简时油然生出了危机感。
元行简身姿俊秀,那纤细的身段即便隔着厚厚的外袍也能看出来,他虽不是柔柳之姿但也是气质斐然,阿齐勒不禁拿他和自己比较起来。
“哈哈哈哈,”坐在院中的风无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郎君自然比不得我家小行简,不过韦娘子心里可不一定这样想。”
“翁主别闹了。”韦云起叹了口气,那可是国师大人,妄议国师可是大罪,她可担当不起这个罪名。
“你说不说?”阿齐勒抱着韦云起的肩膀不放,一副她若是不回答就继续缠着她的样子。
韦云起重新捡起斧子去劈材,被闹得烦了,才终于说道:“……你好看,翁主这下满意了?”
阿齐勒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放开韦云起的手,小声道:“你早说不就好了,硬要人家缠你那么久,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韦云起:“……”
韦云起看着阿齐勒的绿色瞳孔叹了口气,似乎在他身边时自己总是在叹气,也不知道这样一个磨人的祖宗到底是怎么看上她的?
一行人在樵村住了三日,风无季来无影去无踪的,平时只会在有酒的时候出来蹭顿饭而已,姜衍为了躲避皇城的人便和元行简住在一间房里,阿齐勒单独住一间,韦云起则和阿山去村头的另外房间里。
韦云起看望完自己的父亲后便要赶回边疆去,她和姜衍告别之后便带着阿齐勒一起离开了,临行前元行简给了韦云起一个卦袋,命她把阿齐勒送回于阗时在打开来看。
“简儿给了她什么东西?”马车上,姜衍忍不住问道。
“一个婚令。”
“什么?”
元行简解释道:“韦云起命中注定与于阗国有一段姻缘,既然如此,那我也乐得帮她一把。”
姜衍闻言笑了起来,“只可惜不能见到韦云起成亲的样子了,仔细想想倒是有些遗憾呢。”
“简儿。”姜衍拉过元行简的手认真看他,“回山后,我们就成亲吧。”
元行简靠着姜衍的肩头“嗯”了一声。
“回去后我还想和你坦白一件事情,”姜衍说,“思来想去,你我既已有妻夫之实,这件事我也不愿瞒你……”
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子梵在外面说道:“主子,是宫里的人。”
姜衍当即从马车内出来,唐隐带着军队将她们的马车包围起来,过了一会儿,江瑾年从队伍的后面走了过来。
“温姐姐……”江瑾年低低唤了她一声。
姜衍拧了拧眉,是福还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还是来了。
若是温池还在,她见到江瑾年这般执着的样子又该如何想?
元行简听到熟悉的声音也走了出来,一行人神色各异,围堵的侍卫认出那是国师后有些犹豫地举着手中的刀剑,姜衍脚尖轻点来到江瑾年面前,元行简在她离开的瞬间咬紧了自己的下唇。
“你要离开我吗?”江瑾年垂下长睫,他看着面前的红衣忍不住去抓她的衣角,姜衍侧身躲了躲,空落的掌心一如他空洞的心一样,“温姐姐说的心爱之人竟然真的是国师大人,可是你不是答应我会一直陪着我吗?你躲了那么久,现在却要带着他远走高飞吗?”
“瑾年……”
“为什么?”江瑾年打断道,“我待你不好吗?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普天之下,我要什么没有,可是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呆在我身边呢?”
“我说过我不是温池,”姜衍说,“爱你的温池已经死了,而温清晏,她只会爱元行简一人而已。”
“那我算什么?”江瑾年倏地落下泪来,“你那么爱他又为什么要碰我?”
姜衍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她欲言又止地看了唐隐一眼,最后道:“若你执意如此,那温某也只能刀剑相向了。”
姜衍后退几步回到马车上,她示意元行简坐进马车里,拿过一旁的弓箭虚射几发后,她扯住缰绳横冲直撞了出去。
“拦住她!”江瑾年看着远去的马车下命道,“若她执意不回来,杀无赦!”
唐隐抿了抿唇,朝着军队命令道:“追!”
江瑾年动作缓慢地抹开脸上的泪水,既然她说爱自己的温池已经死了,那么温清晏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在她恨我之前,我会让她死在爱我的最后一刻里。
唐隐的人很快将她们逼到一处山崖前,姜衍看了看山下湍急的河水,只觉得这一幕十分的似曾相识。
“唐隐,你当真要赶尽杀绝吗?”姜衍握着自己的重剑挡在元行简面前。
“温清晏,皇命难为,是唐某对不住你。”
姜衍轻笑一声,军令如山,看来江瑾年是给她下了死命令。
“你抓我一个人可以,烦请你将小国师送回雾隐山去,九泉之下温某必定感激不尽。”姜衍说着朝唐隐行了个礼。
“我不走……!”元行简想也不想就拒绝。
这时一只凌厉的箭羽破空而来,子梵瞳孔紧缩,一个闪身就挡在了元行简跟前,血肉破开的声音带起一道飞溅的血迹,电光火石之间,子梵脸色苍白地朝虚空笑了笑,不稳的身形便随着箭羽的力道落下崖去。
“子梵!”元行简朝崖边哭喊一声,姜衍连忙抱住他,她看向刚才射箭的方向,只见江瑾年慢慢悠悠地搭起了另一只箭羽。
“温姐姐你应该不知道吧?我在这宫里那么久,每日所做之事就是练习骑射之术,我本以为不会有用到这个的一天,更没想到将来有一天我的箭会射向你,”江瑾年笑着射出一箭,姜衍一个挥刀当即劈下,“你现在回来我还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温姐姐,回来吧。”
“痴心妄想!”
姜衍深深地看了江瑾年一眼,随后她揽过元行简的肩膀就是一个转身飞旋,两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衣袂相贴,红白交织,仿若那夜桃花树下,疏星淡月,断云微度。
元行简紧紧搂住姜衍的腰身不放,簌簌的风声里,姜衍的声音悠远起来,“简儿,我不会让你死的。”
唐隐看着崖边的红衣下意识去抓她,然而那段鲜艳的衣角划破岩石挂在了边上,崖下疾风一吹,红纱翩然飞起,随后落到一只泥泞的手里。
唐隐攥紧红纱,倾身看了看崖边云遮雾绕的无边河水,随后一阵飞矢宛如瓢泼大雨般尽数落下,一刻钟后,江瑾年瘫坐在姜衍跳下去的地方,他静静地待了一会儿,随后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