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请自重［女尊］》韦水舟白

29、江州纪事三

　　“拜见仙主大人。”

　　上官容一一上前见礼，目色灿灿地盯着台阶上的男子，元行简微微颔首，只是稍稍打量了一眼跟前的女子，目光便被她身后的男子牵了过去。

　　是位漂亮灵秀小公子，光而不耀，静水流深一般的钟灵惹眼，难得的一副禅玉长相，粉黛细眉，娇小可人，最是当下女子钟爱的柔情美貌。

　　元行简之所以注意到他，是因为这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侧，而他的身侧——是姜衍。

　　她何时认识了这般男子？

　　元行简的心骤然收紧，先时他只是让这人离开了一会儿，这便又整出一个不知所谓的小公子来，元行简往姜衍面前走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开了男子的视线，他不喜欢这人看她的样子。

　　一旁的上官濛微微一笑，向着元行简介绍道：“仙主大人，这是小女上官容，这位是小儿上官慕。”

　　上官慕也上前一一行了礼，视线触及那片红色的衣角，想起这人刚刚夸自己的话，又止不住地羞红了脸。

　　韦云起碰了碰身侧姜衍的胳膊，小声说道：“原来清晏是与佳人相会去了，难怪被拖得这么晚才来。”

　　原先这小公子可是缠着自己问了许多这人的事情，知道姜衍要来后，又里里外外地打扮了许久，拉着问她怎么人还没来？

　　若是换作寻常女子，她早就撂脸色走人了，但她一个大女子与一小公子计较，传出去像什么话？只得敷衍应付着，好不容易才将人打发走。她是自许是个粗人，不会什么花言巧语，常常是心直口快，有一说一，看这小公子的意思，多半就是看上了这人。

　　姜衍假装没看见那人的直白视线，无奈回道：“云起若是艳羡，我倒希望这个福分给你。”

　　韦云起摇了摇头，想起这人胡搅蛮缠的样子，推辞道：“这倒大可不必，韦某可是消受不起，还是清晏自行享受吧。”

　　姜衍：“……”呵呵。

　　元行简对着两人点了点头，姜衍站在他旁边，突然感到一股寒意袭来。

　　完了完了，不知为何，她总有种脚底发凉的感觉，她还记着上次这人就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飞醋便叫人揍她，如今她在观星阁当差，这人若是再发作起来，她就没好日子过了。

　　姜衍心中无限凄凉……

　　“仙主这么早便要回去吗？”上官容问道。

　　“容儿休得冒犯，”上官濛怕元行简怪罪，忙告诫自家女儿道，“仙主舟车劳顿，现下议事疲乏，正待回府休息，不可逾矩！”

　　“……无事，”元行简淡淡说道，“令女郎也是率性之人，不必计较，江州之事还劳上官大人与韦将军多多费心，元某便先行回去了。”

　　“恭送仙主。”

　　等到元行简上了马车，姜衍也翻身上马，韦云起却走到姜衍面前，笑道：“清晏即要护送国师回府，我也不便单独留你，待此间事了，回来定与你把酒言欢，再行比试！”

　　“温某必定相赴，再会！”

　　“再会！”

　　回到府上，小国师却是安静得过分，子梵服侍他吃完药后又帮他梳洗沐浴，全程没唤过姜衍一次，随后独自在房内看了会儿文书，便吹灯歇下了。

　　姜衍独自在外院徘徊了几圈，想着这样不行，若是再犹豫不决，牵牵扯扯，倒有些不像自己了。

　　两人各自心知肚明，一个在逃，一个在逼，姜衍有姜衍的顾虑，元行简有元行简的执着，她不能再这般暧昧不清下去，索性说个清楚，免得误了人家。

　　等她走到内院，便见人已经睡下了，她几次欲抬手敲门，但最后都放了下来。

　　算了，待江州事了，她再说不迟，到时她再向陛下请辞，也正好回去看看温母。

　　就这样过了几日，姜衍只是远远地陪着小国师到各处勘察，只待他有危险时才靠近保护，小国师依旧不冷不热，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写写画画，连个正眼也不给她。

　　这期间那个上官容倒是殷勤得过分，跑前跑后，还专门派人收集着元行简想要的山水书简，原以为元行简会冷漠相向，但这人竟然下令允许上官容自由出入府上。

　　姜衍：“……”

　　都是女子，她倒也不是不知道上官容打的什么主意。

　　上官容姿容妍丽，风度翩翩，虽说配着小国师还是差了点意思，但看着沉稳可靠，应该挺会心疼人的，而且家中尚未有夫侍，瞧着倒是个妻主的好人选，姜衍漫无目的地想着。

　　此时元行简从书房内走了出来，姜衍立刻起身来到门外，元行简冷淡道：“我要去明盂村一趟，府中事宜便先由你全权打理，我至多三日便回。”

　　姜衍看了眼元行简身后的上官容一眼，不动声色地问：“上官娘子可要随行？”

　　“在下对明盂村的地形颇为了解，此行正好可以为仙主带路，再说有子梵大人陪同，温大人可安心留下即可。”上官容言之凿凿。

　　“不行。”姜衍下意识说道。

　　上官容一个书生，如何能保护小国师周全？现下韦云起又出兵剿乱去了，只让子梵一人陪同她不放心。

　　元行简眼神微亮，袖口的指尖渐渐收紧，尽量平和地问她，“为何不行？”

　　“国师万金之躯，容不得半点闪失，此番独自前去恐有不妥。”姜衍认真道。

　　元行简敛了神色，“温大人怕是忘了，元某身后可不只一人。”

　　姜衍突然想到元行简那些暗卫，心中了然，既然他意已定，她在府上也好有个接应，便应承了下来。

　　“你便只说这些？”元行简不死心地问。

　　姜衍疑惑地看向男子，她还要说啥？一路走好？

　　“属下便预祝国师此去万事顺遂，一帆风顺，”姜衍拱身道，“属下定不负国师所托，照看好府上。”

　　元行简：“……”谁想听你说这些？

　　元行简径直离开，子梵坐在车外，见自家主子一脸郁气，心下微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可奈何道：“主子既不愿温大人留下，为何不直接命她随行？”

　　“何况属下见那上官府的小公子似乎对温大人有意，我们此行又特地将温大人留了下来，这不是平白为两人创造相处机会吗？届时若是温大人……”

　　“不会的。”元行简打断道，温清晏若是那么容易动心，他也不必这般费心费力，直到现在，才能让那人眼中堪堪能看到自己的身影。

　　“是属下多嘴了。”子梵跪地认罪。

　　“无事，”元行简揉了揉额角，“起程吧。”

　　“是。”

　　姜衍无聊地在府中呆了一日，那上官慕不知从哪儿打听到她爱喝酒，前一日变着花样地开始送酒来，而且每逢姜衍出府，就定能碰到他的马车，吓得姜衍索性连门也不出了，一整天都是闭门谢客，搞得姜衍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天午间，前房侍卫进来通报，说是上官濛大人求见，姜衍从床上一跃而起，打开房门，问：“人在何处？”

　　“回大人，在门口。”

　　“请进来。”

　　“是。”

　　姜衍理了理外衣，抬步向内堂走去，这上官大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时偏偏逢着小国师不在时寻来，莫不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姜衍想到此处步伐加快，不一会儿便到了堂内，上官濛立马见了个礼，姜衍摆了摆手，询问道：“上官大人匆匆来访，可是救灾之事出了什么要紧事？”

　　“温大人，正是救灾之事，我军压粮途中，遭遇匪徒，粮草被劫下了。”上官濛忧心道，“韦将军的部队被她们牵制在了正面，此刻后方亏空，独角难援，一时半会儿恐难以脱身。但江州的后备粮仓已经尽数开放，若是援粮还未到达，恐流民闹事，江州大乱啊！”

　　“余下粮草可撑几日？”

　　“最多十日。”

　　姜衍点了点头，又问：“粮草在何地被劫？”

　　“在剑南关地被劫，那处山林居多，山势陡峭，易守难攻，近来多是匪徒的集聚之地，若入江州，却又不得不过此关口。”

　　姜衍沉吟道：“上官大人，稳住江州之事便得劳烦大人您了，府中先借我一千兵马，粮草之事我必定在十日之内送来。”

　　“温大人，这一千兵马是否过少？”上官濛表示有些怀疑。

　　早先朝廷也不是没想过剿匪之事，只是无论派了多少人马去，最终都是无功而返，损伤严重，温池这点人马，真的可以把粮草平安带回吗？

　　姜衍知道上官濛在怀疑什么，她微微一笑，“上官大人放心，寻到粮草后，我自会去从后方与韦将军接应，韦将军带去五千人马，为防江州祸乱，府中还留有二千，届时可为里应外合之势。”

　　上官濛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赞许之意，所谓风起天阑，后生可畏，想不到温池小小年纪，便是这般有勇有识，说起来她与温池的母亲温止也算是旧识，知道温家一直有一位游学在外的温家二女，想不到经此一见，果是非同凡响。

　　“说起来，我也许久未见你母亲你温止，听说她告老还乡，不知近况如何？”上官濛有些怀恋地说道。

　　“多谢上官大人挂念，家母一切安好。”

　　“如此甚好，那粮草之事就拜托温大人了。”上官濛起身告辞。

　　姜衍将人送出门外，看了看低压的天色，霭蒙渰凄，透不出一丝明亮的光线，风一丝也无，明明已是白日，却显出几分狭仄逼人的紧迫来，看来剑南关一趟，是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