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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人面桃花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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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人喝酒像你这般猴急的?”
姜衍无奈地递过一条手帕,拿过酒壶有些心疼地看着里面所剩不多的酒,得嘞,这也没剩几口了,全被这小国师洒了不少。
元行简脸颊微红,凤眸带湿,接过那条帕子擦了擦唇角便收了起来,见姜衍正一脸肉疼地看着酒瓶,有些歉意地说道:“抱歉……我……”
姜衍摆了摆手打断道:“无事,一壶酒罢了,你没事就行。”
姜衍只是随口宽慰的话,元行简却听得一阵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从未沾过酒精的身体此刻有些发软,他感到一股难以抑制的热气上浮,像一团火焰烧得他头脑发昏,他喉结动了动,开口却是软了嗓音,“温清晏……”
姜衍抬眼看他,见男子状态有些不对,心下微讶,不会吧,不会吧,这人不会就是个一口倒吧?
她立马扶住男子的手腕,看着他酡红的面色,细眉轻挑,“你还好吧?”
元行简直接顺着女子的手腕挨了过去,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姜衍耳侧,姜衍的身体僵了僵,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叫道:“国师大人?小国师?元行简?”
元行简搂上女子的脖子,听到姜衍叫自己的名字应了一声。
“你是不是醉了?”姜衍侧过脸问。
“我没……”元行简下意识反驳,只是这软绵绵的声音真的没什么可信度。
行,这人还真是个一口倒。
姜衍无奈地看着怀里越靠越近的人,心下闪过一丝恶趣味。
“你可还认得我?”姜衍恶劣地捏了捏男子的鼻子。
元行简挥了几下无果后边埋进了姜衍的胸口处,带着委屈的低音控诉道:“认得……你是温池,是温清晏……是个登徒子……”
纳尼?
姜衍拉开怀里人,一脸不赞同地问:“我怎么又是登徒子了?”现在被占便宜的可是她,她凭什么又是登徒子了?
元行简对离开女子的怀抱有些不满,他断断续续地说道:“你招惹了我……还对旁人恋恋不忘……你是登徒子……不愿负责……还……四处留情……”
“等等等等——”姜衍连忙打断他,这人真是越说越离谱,搞得她就像个吃过了不负责任的渣女一样,原来她在小国师心里就是这样一个人!天知道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凭什么受这样的指控?
“你说清楚,我什么时候四处留情了?”她明明很正直的好不好?
元行简开始缠上她的胳膊,姜衍索性将人带回了地面,将人扶正后背靠着树干懒懒地问:“说啊,我何时四处留情了?”
“……水华殿,”元行简委屈红了眼眶,“你明明答应我要来……却去见了江瑾年……”
姜衍:“……”这人咋还记得这事?
说起这个姜衍不知为何有些淡淡的心虚,这事确实是她有错在先,原以为这人不再提及此事便算是翻篇了,结果这丫只是一直憋在心里不说罢了。
她看着男子水红的眼尾,真是漂亮可欺得过分,姜衍那点恶劣因子又发作起来,她笑道:“所以你是要我对江瑾年负责?”
元行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那点点泪光终是忍不住落了下来,他的指尖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心里一下难过得要死。
姜衍叹了口气,心里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把,正待解释什么,那人却猛地冲过来死死抱住了自己的腰身,语气略带凶狠地说道:“不准……你不准……”
姜衍顺势搂过他,不怕死地问:“不准什么?”
“不准你对他负责……”
“可是你不是说我不负责任吗?我思前想后,唯一许过承诺的不就是江瑾年一人?听你这意思,不就是要我对他……”姜衍剩下的话咽在了闷哼中,元行简可谓是毫不留情地咬了一口她的肩膀,眼泪还在扑簌簌地掉,嘴下却是一口未松。
姜衍倒抽了口凉气,就听见元行简闷闷的声音传来,“不准……就是不准……你是我的……”
姜衍默了。
随后她拍了拍男子的后背,安抚道:“好了好了,刚才的话不过是哄骗你的,别生气了,嗯?”
元行简这才松了口,歪头靠在女子的肩头,下巴轻轻摩挲着他刚刚咬过的地方,想是想到什么伤心事一样,安静一会儿又开始啪啦啪啦地掉眼泪。
“你……”姜衍忙把人捞出来看看,迟疑着问,“你怎么又哭了?”
“你……你欺负我……”元行简啜泣道。
啥???
姜衍一脸懵逼,她什么时候欺负他了?姜衍仔细回想了一遍前前后后的事情,发现这人真是特别爱在自己面前哭鼻子,而每次似乎……好像……大概……也许都是因为自己兴起想逗他。
姜衍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好吧,若是这样算,她确实挺欺负人的。
“你就是欺负我。”元行简认真道。
姜衍顺着树干坐了下来,一条长腿屈起,手搂着人直接放在了另一条腿侧,随口敷衍道:“是是是,我欺负你。”
“你就是登徒子。”
姜衍顿了顿,看着那张水光潋滟的脸,承认道:“是是是,我是登徒子。”
元行简终于不哭了,他满意地挨进姜衍怀里,像一条藤蔓一般紧紧攀援着,姜衍撕开了他又缠上来,索性由着他去了,跟个醉鬼计较什么?
姜衍一只手枕在脑后,看着怀里的男子醉眼朦胧着,模糊的美感让他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加上他的皮肤瓷白,在树隙斑斑驳驳的光影下显出一种透明的质感,未干的泪痕还挂在他的脸上,姜衍将他有些凌乱的碎发拂过耳后,倒有些理解那美人醉卧膝头是什么样子了。
“元行简,你说,若是登徒子此刻想轻薄你,你当如何?”姜衍调笑道。
怀里人不动,一幅任人采撷的动人模样。
姜衍喉间发紧,感觉自己好像也有点醉了,半晌,她轻舒一口气,只是屈指刮了刮他泛红的鼻尖,闭了闭眼。元行简本就不清晰的头脑更加浑噩,沉重的眼皮耷拉下来,他嗅着女子身上独有的冷香,蹭了蹭,便顺从心意地抱着人睡了过去。
姜衍脱下自己的外衣替男子盖上,随后拿过一侧的酒壶喝了几口,看着男子姣好的面容,暗骂了自己一声,姜衍,你迟早栽在上面。
直到暮色尽收,黑夜降临,元行简才悠悠转醒。夜里的风开始带来凉意,铺满了一身的花瓣被纷纷扬扬地吹开了大半,他此刻意识到自己还枕在姜衍身上,便支起头来揉了揉有些发昏的额角,身上的红衣便顺势滑了下去。
“你醒了。”姜衍动了动发麻的身体,暗暗用真气疏通着僵硬肩膀,扶着人站了起来,掌下微微蓄力,替人缓解着酒后的不适,“可还有什么不适?”
元行简觉得好多了,摇了摇头。
姜衍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接过男子手里的衣物抖了抖上面的花瓣,背身穿了回去。
“温清晏……”
“嘘——”
姜衍转身示意男子噤声,元行简反应过来后点了点头,姜衍带着人飞身到树枝间,小声道:“别出声,那人快来了。”
“那人是你师傅?”元行简问。
姜衍笑道:“真聪明,那人就是你上次见过的那个老妇人,她叫风无季,江湖人士,来无影去无踪的,此次我特地来这里蹲守她,不信她不会来。”
说着只见一个身影快速闪过,风无季几步来到桃花树下,用力向空气中嗅了嗅,便开始寻到姜衍做过手脚的地方挖了起来,不久便挖到了一壶酒。
风无季咂咂嘴,喝了几口,笑道:“温池这小鬼就是心眼多,以为我就不会再来同一个地方偷酒?哈哈哈——”
她又喝了几口,擦了擦嘴角,感叹道:“温池啊温池,这一山还比一山高,这酒啊——额——真烈!得劲!为师就先笑纳了。”
说完她就将酒悉数倒进了她自己的酒葫芦里,又准备像上次一样故技重施将酒安放回去。
此刻一股强烈的指风嗖地从背后袭来,风无季眼神一变,正打算运气躲开,却发现自己内力全无,暗叹一声“不好”,便被人直直地定在了原地。
风无季反应过来,大骂道:“温池你个兔崽子!你竟然敢算计你师傅!你……你这个龟孙!小人!伪君子!”
姜衍带着人来到地面,缓步来到风无季面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骂啊,怎么不骂了?”
风无季讪笑一声,“好徒弟,你说你这是干嘛?我不过就是拿了你几壶酒罢了,至于这么小气吗?作什么因为这种小事伤了我们的师徒情谊,大不了师傅赔你就是了。”
“哦?”姜衍取下她腰间的酒葫芦,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怎么赔?拿这个?”
“欸别别别——”
风无季看着对方随意抛着她心爱的酒葫芦,视线随着酒葫芦一上一下,那可是她最爱的一只酒葫芦啊,要是摔坏了她可不心疼死!“'你别拿这个!我……拿其他跟你赔!”
姜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看你全身上下就这个最值钱,我就要这个,你给是不给?”
风无季余光瞥见姜衍一旁的人,想起这不就是她便宜徒弟的小夫郎吗?“乖徒弟,我还不知道你小夫郎叫什么呢?小郎君,告诉师傅,你叫什么?”
姜衍蹙起眉头,“你胡说什么呢?”
元行简:“姓元,名行简。”
风无季:“无字?”
元行简:“无字。”
“小行简啊,”风无季叹了一声,故作深沉道,“你要好好说道说道你妻主,说起来我也算她半个师傅,哪有徒弟对师傅这般行事的,你说对不对?”
元行简点了点头。
“你别理她,”姜衍将人挡在身后,看着风无季还未填完的泥坑,心中一动,将那酒葫芦扔了进去,“风无季,你既然那么喜欢替我埋酒,索性让你的酒葫芦也试试?”
“小行简,快快快,叫你妻主住手,救救你师傅的宝贝!”风无季大叫一声,元行简拉住姜衍的手腕,对着她摇了摇头。
姜衍:“……”你这么快就倒戈相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