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心理安慰 ...

  •   边锐星洗完澡出来,我已经端起架势,坐在转椅上沉思。

      其实根本没想啥,差不多一片空白,但你知道,对峙第一要素,气势不能输。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大概是没找到吹风机,我忍住起来把他拎去吹头的念头,目光沉静,高深莫测地和他对视。

      边锐星有点疑惑,随后视线偏移,看见了打开的怀表,面上闪过了然。

      就在我以为他会主动说什么的时候,他先转过身,把房门合上了。

      然后我听见了啪嗒一声,清晰的落锁声音。

      我有点懵,“锁门干嘛?”

      “嗯,怕你把我赶出去?”

      “那你锁里面的有什么用?不是随便就打开了吗?”

      我十分不理解。

      边锐星低声说,“没事,也能当心理安慰。”

      我服了。他还挺委屈的。

      他有什么好委屈的!出门一趟莫名其妙带回来个甩不掉的感情债,我才委屈好吧!

      我双手抱胸,完全受不了这种奇怪的气氛,稍抬下巴,进入正题,“这里面怎么会有我的照片?”

      “你送我的。”

      “我?”

      我是真没印象了,虽然可以从模糊背景认出具体地点,但这都是多久前的照片了,我完全没印象。

      他的眉毛稍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语调也变得轻快了些,“嗯,我向你要的。”

      边锐星似乎对我问起往事感到心情愉悦,但拿起坏掉的怀表时,他的情绪又很迅速地落了下来,手指贴在碎掉的表盘上,轻轻擦过,好像这样就可以让碎掉的玻璃复原一样。

      我很想继续绷住表情,但看他这样,一言不发又不礼貌。

      “肯定有可以修理钟表的店铺,你要是担心,我们明天就可以跟导航过去问一下。”

      他朝我笑了笑,“好,但明天还是下雨,等天气好一点,你再陪我去吧。”

      其实我也不是一定要陪的。
      我默默地想,不过边锐星到底没有再露出那种表情了,而是转身靠在书桌上,弯腰拉住我的椅子,将我转向他,然后向我解释起这块表,以及我的照片。

      “二年级暑假,爸爸妈妈带我和哥哥去缤海旅游。那是我们第一次出省,也是我第一次看见海,特别兴奋,加上手边又有泳圈,不觉得会有危险。”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顺着洋流越漂越远,喊爸爸妈妈但没有人听见,还呛了水,是你救了我。”

      “后来我向你要了照片,回家后不知道纠结要放在哪,哥哥就把它给了我,告诉我怀表不仅可以看时间,还能存放照片。”

      可能是上次长假翻过相册,边锐星没有讲完,我就已经记起来了,除此之外,还有那个男孩一直在哭,以及他居然是边锐星的讶异。

      其实初中时我也遇到过类似的事——和小时候的玩伴在隔壁市成为了同学。
      但前提是俞何恩和这人的老爸后来机缘巧合成为了同事,而且中学和小学也没隔几年。

      如今不同省份还能撞见,真得说句巧,假如再忽略掉我们过去一年的矛盾,还能套上他乡遇故知的模板,聊聊学校里发生的各种事情。

      但除了诧异,我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现碎片记忆:方向不稳撞过来的自行车,递过来的星星糖,扶住我的手,时不时欲言又止的表情……

      讲述这段过往的时候,边锐星神情略显压抑,我下意识没有追问他的父母哥哥,而是换了一个我更好奇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我和小时候长得不是很像吧。”

      拿照片和我放在一起对比,确实可以看出是同一个人,但很多年不见,又是成长发育关键的几年,认出一个人真的并不容易。

      “开学。”

      他小心地将怀表放在桌面,借虚靠桌面的姿势,微张开的腿像是把我困在他身前一样。

      我不太自在地晃晃椅子,朝外移了一点。

      “开学当天?”

      “嗯。”他轻声应了,转而又弯腰将我拉回来,倒是不嫌麻烦。

      他不嫌我嫌。

      “我长得很独特吗,你一眼就可以认出来?我觉得我长得挺大众的。”虽然是大众的帅,但这种话就没必要说出来了,太自恋。

      边锐星想了想,“可能直觉比较准吧。”

      他绝对没说真话。

      我拧开上锁的门,皱着眉回忆他刚才的犹豫,越发肯定了这一猜测。可他今天讲了那么多,没必要在这一点上骗我啊。

      想不通,还是洗澡睡觉吧,今天情绪大起大落,我一松懈下来立刻感觉到了疲惫。

      理论上来说,我和边锐星两个人,这么大一个房子,不至于找不出第二个能睡觉的地方。但我嫌重新铺一床被子麻烦,又不好让他睡沙发,当然我自己也是绝对不去睡沙发的。

      绕来绕去,我觉得我的床够大,凑合睡一晚得了。

      边锐星对睡一张床也没意见,很自觉地掀开被子躺了下去,只留了里面靠墙的位置。

      当时重新放家具的时候,俞何恩和我说过两次,床不靠墙放中间更好,但我一个人睡就喜欢狭窄的空间,觉得很有安全感,完全不管他说了什么。

      现在面临想要上床,必须跨过边锐星的处境,我开始后悔没听了。

      不是,他完全没有身为男同的自觉吗?他不应该说什么男男授受不亲,然后板着一张脸,抱起被子去客厅吗?

      就算话是我这个直男说的,但是毫不犹豫答应的边锐星难道就没有错吗?

      “怎么不上来?外面好冷。”

      边锐星疑惑地看向我,我倏地一下又把话全咽下去了,老实地爬上床。

      “还好,开了空调,没那么冷。”

      关了灯,房间瞬间暗了下来。睡前我看了眼时间,刚过十一点。洗澡的时候我觉得有点累,躺下后,我又觉得挺精神的,闭上眼久久不能入睡。

      换做平时我可能就开灯起来了,但边锐星大概睡着了,于是我只好干躺着想事情。

      其实救命恩人和喜欢的人两个身份不一定会重叠吧,如果他真的恐同,不讨厌我大概是碍于前者的身份,说喜欢则是因为,我之前向他表了白,他不好拒绝,下午正好被我撞见了最狼狈的一幕,之后又收留了他,他一时间感动,把我当成救命稻草抓住,从而接受表白。

      这逻辑其实也说得通?我又琢磨了一会,没有刚才那么紧张纠结了。

      等边锐星这会儿的情绪过去,我再找他聊聊,应该还是可以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妥善处理这场乌龙的。

      突然,我听见了烟花爆炸的声音,砰、砰、砰,一声接一声。烟花绽放的彩色亮光,也透过窗帘间的缝隙掉进了房间。

      零点了。

      “俞温,新年快乐。”

      烟花声中,我听见边锐星的声音。
      虽然低低的,但我们之间离得太近,我很清楚地听见了,还能从中听出声音里没有丝毫的睡意。

      他也没有睡。

      这个认知让我的心脏猛跳,我听见砰砰砰的声音,但我不知道那是烟花声还是别的什么。

      市区禁止燃放烟花,但每年都有人在放,不过比起记忆里吵得睡不着,面对面讲话听不见的烟花声,不论时长还是声量,现在的都削减得只剩一两分了。

      窗外很快安静下来,我也逐渐有了困意。迷迷糊糊的时候,我隐约听见细微的声音,然后脸上一凉。

      我唰一下睁开眼,和偷亲我脸的边锐星直直对上了眼睛。

      !

      早不睁眼晚不睁眼,偏偏这时候睁开眼!人无法共情任何人,哪怕是上一秒的自己!
      我真想转向墙壁一头撞死。

      但很快我又觉得,我有什么好撞死的,该撞死的人是边锐星!我好好地躺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做,装睡算什么错,我有什么错?我什么错都没有!

      边锐星同样不觉得自己有错,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镇定,发现我醒过来,居然还有心情笑了声。
      他撑在我耳边的手再次发力,呼吸声加重地擦过我的鼻子,然后在我另一边的脸上也亲了一下。

      “俞温,新年快乐。”

      脸皮厚果然比脸皮薄的有前途多了。
      我木着脸,心里唾骂自己有本事坐起来领着他的衣服质问,然后没本事地说,“你也是,新年快乐。”

      ***

      边锐星第二天早晨就离开了。

      其实我想过要不要留他过完假期,反正我家就我一个人,谁留宿都不会不方便。

      不过他说不回去的话,会被骂得更惨,而且他是因为锁在抽屉里的怀表被摔坏,吵架出来的,不可能永远不回去。

      道理也没错,我只好一个人赶假期作业了,本来还想如果他留下来,我们可以一起写来着。

      返校后,我没办法再像之前一样使用我的冷战大法,但出于对边锐星性格的了解,以为关系顶多恢复到最融洽的那段时间,没想到他开始经常性地主动凑到我面前,不管是少有的体育课还是课间,有时候他路过我座位的时候,还会从课桌边的挂钩取下我一直没用的水杯拿去清洗。

      偶尔他会停止我的座位边,拉着我聊一些题目或者无聊的话题——例如早上吃了什么,中午准备吃什么,放学后想吃什么,昨晚几点睡的,睡的怎么样。

      就很莫名其妙也没营养。
      而且更匪夷所思的是,我还每次都和他聊。

      我深刻地意识到,出了很大的问题。目前的情况如下:

      我应该技巧性地和他聊聊,告诉他感情具有欺骗性,但是他看起来还处于别人说什么都不会听的状态。
      如果不技巧性,纯聊我的计划,我又心虚又担心他骂我,更担心他不骂我——不骂我的可能性还更高。

      我必须找人聊聊了,我没有比这一刻更加确信,我解决不了这件事。

      我先找的是郑缆,他说前段时间为了帮同学追女生,加了个社团,活动课没时间,只有周五放学有空。

      于是我和他约好,到时候教学楼下见。

      没料到转头边锐星问我周五放学有没有空,要不要去看最近上映的一部动漫片。

      “这么突然?”

      “突然吗,今天周二。”

      可是你之前还向我借钱,怎么还有钱邀请我出去看电影啊。

      等会,我给他转账了吗?

      我是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

      边锐星的手还撑在我的课桌上,“嗯,当时想搬出来住,后来想还是下学期住校吧。”

      “所以周末你还得去店里帮忙?”

      “算是吧。”他盯着我,突然轻叹了口气,“而且最近生意一般,不算很忙。”

      我移开眼,如无其事地说:“是吗,但天气还是很冷的。”

      “和暑假比起来还不错。不过俞温,你为什么总是不回我的消息?”

      他说的消息是,跟每天找我聊的无聊话题类似的内容。

      比如早晨六点,他给我发今天可能下雨,记得带伞;放学后半小时,他问我吃饭没有;晚上十一点,他会和我说还没睡吗,不睡觉明天起不来。

      我有时候回,有时候早上的消息晚上回个句号,有时候看完了假装没看见——他11点问我睡了没,我几乎每次都会忽略掉。

      元旦过后,边锐星就是这样向病毒一样在我身上刷存在感,他似乎必须每时每刻都知道我在做什么,或者每分每秒让我想起他一样。

      最开始一周我还没所谓,后来烦了开始敷衍,隔天他就会委委屈屈地问我为什么不回复。我总不可能说不想回吧,所以我每次都说没看见。

      他就会垂着眼说好吧,以后记得看一下好不好。

      同样的对话,我经历了三次,这次是第四次。

      不伺候了。我靠在椅背上,扬起脸笑,“不想回就没回,又不是工作打卡,干嘛一直发消息给我?”

      边锐星扫了周围一眼,除了趴着睡觉的后桌,我们这一片还没还没几个回来,应该还在食堂吃饭。

      他弯下腰,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落在我脸上,我有点不自在,随即听见他问我,“可是我们在谈恋爱,我想知道你在做什么,不可以吗?”

      我瞳孔地震,被自己呛到,捂住嘴巴咳个不停。边锐星很快打开水杯递到我面前,我接过连喝了几口还是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你在说什么?”我压低声音,隐隐透着无能质问的意思,“我们什么时候谈…谈了?我怎么不知道?”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