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千秋节（三） 玉素素怒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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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人在畅春园逛到千秋宴开宴之前才离开，尚如意从头到尾都没有和卫青煜有过眼神交流，她一直垂眸不言，脸色微沉，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虽然她决定如果赐婚了，就为了保下镇国将军府嫁给四皇子卫青煜，但她内心无限抗拒，好像在说“你还有更多的选择，你可以不用委屈自己”
尚如意今生是不愿意嫁人的，她原来的计划是当平息这一系列的事情，稳妥保下将军府之后娶两个好拿捏的美貌男子做赘婿，再生几个孩子传承香火。
可如果嫁到皇家，这一切都是泡影。
将军府偌大的家业就要拱手让人，老爹就得过继二房或者三房的儿子，算了，过继就过继吧，总比全家都殁了强。
她不由得苦笑一下，前生自己虽然恣意妄为，但好歹选了自己喜欢的人，今生却只能妥协了。
玉素素见她面色不好，主动靠近挽着她的手，以示安慰。但尚如意此刻的念头被玉素素知道，肯定又要骂“恋爱脑给爷死”了！
他们一行人进了紫光阁外殿，净了手后便等待千秋宴开宴进入殿内落座。
惠帝的行大宴仪式准备工作由尚宝司负责，这帮人先在殿上摆好御座，铺上黄麾，金吾卫设护卫官二十四人伺立守备。
教坊司设九奏乐歌于殿内，设大乐于殿外，舞杂队候在殿外。
御筵摆在御座的东西一方，一般情况下东宫太子坐御座东向，面朝西，其余诸王依次由南而东西相向设座。
群臣四品以上在殿内，五品以下在殿外招待，尚如意老爹尚金鹏不在皇都，尚如意会如往常一般，替父坐在那个毗邻皇家最近的位置。
“开宴”司礼监太监一声唱鸣后，仪礼司的宫人奏请惠帝升座。
惠帝着龙袍戴冠走出内殿，大乐奏响，见他徐步至御座之后，大乐便止了。
随后鞭炮鸣响，皇太子、亲王等依次上殿。
再下来四品以上文武官由东西入，立殿中，尚如意拉着玉素素走进殿中。玉素素从未见过如此场面，整个人都僵硬如斯，走步像个机器人，仅仅开宴前就有这样繁冗的礼节要遵循，都是为了彰显皇权。
众官与其家属行赞拜大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礼毕，众人落座，光禄寺卿鱼贯而入，大乐再度奏响，行至御前时，乐止。
“吉时到”光禄寺卿开爵注酒，他面向惠帝，先向惠帝敬酒。
敬第一轮酒时，教坊司奏《礼凰之曲》。乐起，殿内群臣列公皆跪，这曲是献给惠帝生母已逝太后之曲，教坊司跪奏，以彰显天子孝道。
惠帝面色严肃举杯一饮而尽，等待曲目演奏完毕。
乐止后，众官俯伏，再行赞拜礼，终于可以各就位坐了。
落座后尚如意扫视一周，见无人注目于她，便将玉素素拉至身后，她往年都是孤身一人而来，今年带了玉素素，担心她成为众矢之的。
坐下后她正眼看了坐在惠帝御座西的卫青煜，他正襟危坐在那个耀眼的位置，面朝东，眼眸微垂，嘴角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如三月间湖面微皱的涟漪，比那夜中毒倒地的他要耀眼许多。
卫青煜感觉有人在看他，抬眼四望马上就寻到了她的目光，两人一对视，她便侧目看向别处，惹得他心里微动。
她躲避卫青煜眼神，侧目却看到右相裴丞宰身旁的裴沁之，只得转过脸低下头，刻意忽略那张勾魂摄魄的脸，也假装没有看到那火焰冉冉的眼神。
云素素站在尚如意身后隐着身体尽量不让自己有存在感，她记得书中描绘过尚如意此次入宴后没多一会便被四皇子求赐婚给男主裴沁之，但现在前情提要摁着亲嘴儿已经被她破坏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赐婚这一出，她还是有些担心。
同时她又感觉有人在盯着她看，怀疑是原主以前的客人。
可是原主卖艺不卖身，现在换了脸到底是谁能认得出？她悄悄环视四周都没有找到那目光灼灼之人，只得自我告诫，这可能是心理作用。
她的感觉没有错，的确有人在盯着她看。
那人在御座下东侧，面向西而坐，和她们是同一个方向，只是更高座一些，所以瞧不见。
第二轮敬酒时，乐队奏《皇风之曲》，乐起后，光禄寺卿为惠帝酌酒，太监则按照座序为群臣酌酒。
待惠帝举酒后，群臣亦举酒，乐止。
玉素素漂亮的眼睛都睁大了，这和她理解的皇家宴会完全不同，她以为开始的仪式就足以彰显皇家权威了，之后就是众大臣推杯换盏，皇帝的儿子献礼物看歌舞。
但饮酒都要有光禄寺的人来根据吉时开酒，真是奢靡极了。
原文中对千秋节的仪式描绘并不多，更多的是写男女主的心理活动，所以她对这个千秋宴完全没有一点儿心理准备。
正当她惊讶时，开始进汤了，前导是鼓吹乐。光禄寺卿走向殿外，前导乐止，殿上乐起，群臣起立，由光禄寺卿向惠帝进汤，惠帝端起浅尝一口，示意群臣可以坐下了，然后在殿内的太监们按座序为群臣端上汤品。
光禄寺卿见群臣饮下汤，宣赞馔吉时到，惠帝才拿起筷子，群臣跟着拿起筷子，这宴席才开始正式上前菜。
千秋节这天，王公大臣携命妇或子女一般很早就要到皇宫守着，白天都不可用膳，只许饮少量茶汤，都得等晚上这顿千秋宴。
尚如意中午去延禧宫也没吃什么，就喝了一碗鸡汤，可玉素素这一日都水米未进，此时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让尚如意听见了。
如意将自己的汤碗拿下桌，并拿帕子包了一块前菜点心，悄悄递给了缩在她身后的玉素素，向后瞥了一眼意思是，去柱子后面吃。
素素端着汤碗阒然靠近那根立柱，侧身藏后，端起汤碗一饮而尽，顺着立柱就靠着休息一下，然后掏出帕子里的点心咬了一口细细品味这御膳点心。
她心想女主这人真不赖，在这种礼制高规的场合也想着能让她吃点东西，一般大臣身边有个小侧座可以坐下一位亲眷，可以跟着就膳。
而女主替父出席身旁没有侧座，身为她的婢女自然没有资格坐在女主身边吃东西。
她正低头尝着点心，脸上突然落了阴影，一股清冽的松柏男人香扑面而来，她被男人柱咚了。
“你是谁？没听说过镇国将军府还有二小姐。”这人声音如雨雾纷纷洒在竹叶上一般，干净又清冷，听到他声音后玉素素想起了在哪里听过他说话。
他是画舫里的那个人！是那个模糊的美男子。
能在千秋宴上溜达，这人大概是个皇亲贵胄，她赶忙先把手上剩的那点糕点塞进嘴里，两三下嚼完吞咽下，用手背擦了擦嘴后，抬头回话。
一抬头，整个人愣在那里。
这人的脸她可太熟了，和她以前追过的东北半岛男二专业户“江南太子李某某”长得十分的像，就连身形也类似。
不不，还是不太一样，江南太子李某某贵气且邪魅狂狷，眼前这男人并没有那种邪魅狂狷的气质，而且五官要更精致一些。
他高且削瘦，皮肤是冷峻的白，黝黑的眼瞳嵌在狭长的狐狸眼里，刀刻般高挺的鼻子，艳红欲滴血的唇，立柱挡住大多数琉璃灯的光，零散洒落的光丝照在他脸上显得有些邪气。
邪气，这是玉素素反应过来后对这个男人的第一评价。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明明身上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可脸上表现出的又是欲望横生的邪气，好像要拉着所有人下地狱，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回禀大人，小人是镇国大将军之女尚徊穆的贴身婢女”
玉素素并不知道眼前穿朱色蟒袍的男人是当朝太子卫青炎，不能怪她不认识，实在是书中对这个好男色的太子着墨太少，只写了他好男色抢了民男后被告了御狀，遭到惠帝厌弃，在皇都大乱中被三皇子送上西天。
“婢女，你不是奴籍？”他这话中带着一丝玩味。
玉素素并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便点了下头。
“你叫什么？”
“回大人话，小人贱名王素素”玉素素自觉没有什么失误，但卫青炎突然伸手钳住她的下巴，掰正她的脸，逼着她不得不直视他。
旁边正巧路过一个欲图躲懒的小太监，见到此景他眼神左右飘忽腿子打摆，心中尖叫“千秋宴太子殿下不好好陪着陛下，在这里干什么？殿下好像还抓了一个偷懒的宫女，我是不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好慌张！我要躲到哪里去！我还是个孩子啊！妈妈救我！”
吓破胆小太监的出现并没有影响太子卫青炎的发挥。
他眯着眼仔细盯着玉素素的脸端详了一会儿，那双乌黑如墨的眼珠好像要通过眼睛拽出她的灵魂。
过了一会，他似乎是看出了什么，手稍微松了些，嘴角向右一挑邪魅横生笑着，侧脸倾身靠近玉素素，在她耳边细语“你给本太子做侧妃”
太子？侧妃？！嗯？！？？？
玉素素听到这句话大脑瞬间高热宕机！
紧急重启！这人居然是太子卫青炎，是书中强抢民男的第一南铜，所以白天画舫里和他吵架的男人是他的禁脔？他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带禁脔来千秋宴！
“不过，啊啊啊啊？！这是要干什么？！我才不要做同妻！我还要推女主登上帝位成就一番霸业做首辅呢！作者你这本书里男人有没有正常人啊！怎么都是这种男主杀女主还要搞什么先婚后爱。南铜太子在自己亲爹生日宴上调戏别人家婢女搞同妻文学，父慈子孝的类型。作者你指定是有点什么大冰！”她在心里怒骂本书作者。
作者此时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打了个喷嚏。
作者冤枉，卫青炎想娶玉素素做侧妃的事儿，作者也不知道啊，根本就没写这一茬啊。
玉素素咬咬牙，在心里各种劝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这里是封建王朝，太子至高无上，不要得罪太子，他以后会自己作死丢掉太子之位的。你是新时代五讲四美好青年，你不要小不忍则乱大谋。”
见玉素素面色多变似乎在忍耐什么，卫青炎眼底都有了笑意“你虽然不是奴籍，但你拒绝不了我。”
听到这句话，玉素素刚才自我劝慰的话全都消失不见，脑中绷着的弦也断了，她的脸冷了下来。
“多谢太子厚爱，小人生是尚小姐的婢女，死是尚小姐的死婢女，不堪大任，望太子勿要折煞小人，小人不该躲懒懈怠，这就回去伺候尚小姐。”
说完便使劲儿挣脱卫青炎的手，头也不回就走了。
他轻轻说了句“阿歌表妹，你的性子还是这么烈。”殿中的乐声鸣响，谁也没有听见这无关紧要的喃喃自语。
玉素素回到尚如意身旁后继续藏着自己的身影，她被那句“你给本太子做侧妃”恶心到了，现在一点儿都不饿了，甚至还有点想吐，狗东西喜欢男人没有错，想拐老娘做同妻就去死吧！
尚如意见她面色不好，递出手给她，手掌心上是一只剥开的小橘子，剥得极好看，像一朵莲花，玉素素接过橘子，扯掉皮一口塞进嘴里。
两人都笑了起来，玉素素这才好了点。
裴沁之一直关注着尚如意，见尚如意对她的新婢女好，心里竟起了几丝嫉妒，转念又安慰自己“我的如意一向都是这样善良，今日若是事成，以后就能与如意在一起了。”
他决定不再像前生那样等到上元节再与如意的生命有纠缠，祁睿封常驻皇都后要住在镇国将军府这事儿让他有了危机，他的如意什么都好，就是喜欢看漂亮男人，他担心夜长梦多。
他与四皇子和太子都商议了这个想法，拜托二人今日找机会帮他向皇帝求一个恩典赐婚，只要他和镇国大将军有了姻亲关系，这二位都会很乐意。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千秋节（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