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怼怼的日常》殷南山

15、空降兵突袭

　　沈柒这次进医院有点亏，因为不想公开实情，以免给柴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费用都是自理，还得搭上误工费。不过看他的样子也不在乎，倒是无所谓钱的问题。

　　田若白去看他的时候，还有好些个欧巴桑在探病。又是鸡汤、又是排骨，整个病房好不热闹。只是这个场面让王庄都待不住了，只能待在外面守着。

　　田若白看笑话地揶揄王庄：“哎呀你这位领导还真是老年妇女之友呢。”

　　王庄满屏尴尬，说啥也不是，只能恼火地蹲在地上。

　　好容易把大家都打发走了，田若白才晃进去，笑眯眯地看了看堆积如山的美食，顺手拿起个香蕉剥了皮塞进自己嘴里。

　　沈柒一脸嫌弃：“你说你个来探病的，啥也没拿还白吃白喝。”

　　田若白奋力咽进去嘴里的东西，丝毫没有愧疚：“我这是帮你，否则坏了岂不是浪费东西，那是要折寿的。”

　　王庄在旁边默默收拾着垃圾，蔫头耷脑地：“老大你快好了回去吧，我让褚大小姐快折磨死了。”

　　谁？！沈柒瞪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总社主编的女儿呀，褚云舒！”王庄开始絮絮叨叨说褚云舒怎么怎么虐待他，怎么怎么使唤他，又怎么怎么毛病多。

　　沈柒渐渐滑进了被窝，然后将脑袋蒙在里面，透了个小缝从里面喊话：“我身体不舒服，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好不了。你跟总部请个一个月的病假。”

　　啊哈？！

　　看这样子两个人肯定是旧相识，田若白也没功夫搭理他们的事，赶紧准备下一期内容。

　　晚上在工作室方元灿高兴的告诉她柴发的工作已经落实好了，他特意给植物园申请的，上长白班、周末双休，一个月4600的工资。

　　田若白大喜过望，一把拍在方元灿的肩膀上，笑道：“之前以为你就是帅气有名气，没想到还挺善良。如果再优秀点，我都得爱上你。”

　　方元灿愣了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显然田若白捕捉到了他的局促，赶忙收回手，眯起眼睛嬉笑着：“别在意，我平时放肆惯了，开玩笑的。”

　　方元灿想了想玩味地问：“是不是在你这最高赞誉就是以心相许？”

　　田若白歪着头想了会儿，说：“是人都这样吧，如果这人在你心目中不够好，那你为什么会爱上他？即便是在别人眼里那是缺点，可在你眼里就变成了可爱或者特点，对吧？”

　　方元灿点点头，脸上扬起了赞许的笑容：“看来你给我带来了很多新的思考，挺好的。”

　　“这钱花得值吧？！在我身上的投资，总是会有丰厚的回报。”田若白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因为原本浮现在方元灿脸上的笑意旋即没了踪影。

　　是自己把天又聊死了？田若白不明所以，感觉方元灿总是奇奇怪怪的。

　　好在一通电话打破了屋里尴尬的气氛，沈柒的追命电话是要田若白赶紧把柴发这期内容写出来。

　　沈柒在电话那端中气十足，毫无病态的样子：“题目你想好了吗？”

　　显然是没想好，田若白感觉自己每天都要忙到四爪朝天了，还要被这个老家伙盘剥，气就不打一处来：“沈柒公子，麻烦提醒您一下，现在是下班时间。你不问问我有没有空接电话？是不是在医院待着连昼夜都分不清了？”

　　沈柒在电话里那端愣了一下，问：“就你还能有约会？穷成这样看到工作还不两眼放光，居然敢DISS你上级？”

　　显然这句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给田若白怼得居然一时语塞了。

　　显然语塞不是田若白的风格，这是她下一场风暴的预告。

　　田若白猛然站起来，拿着手机站到一边，这个举动给方元灿吓了跳。他瞪着眼睛看着这个已经两眼冒火的女生，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周围易碎物品挪走。

　　“沈大爷，我穷不穷、有没有人约会和你有什么关系？怎么你脑细胞还分布在胳膊上了？流血还能把脑浆流干了？现在已经是半夜九点了，我还在为了负责的栏目奋斗。而你除了躺在床上混吃等死、剽窃别人、盘剥下级、当个老六之外还干什么了？你要好了就赶紧滚回杂志社干活，不要总是盯着别人干不干活。即便你是领导，那也不是社里派来的监工。你的任务是干活，不是把你的活儿都推给被人干。这期的题目你来想，文案我已经写好了，就这样，挂了！”

　　说完田若白把电话挂了，站在那里叉着腰，还气鼓鼓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发现“惊吓过度”的教授正惊异地盯着自己。

　　“哦，就是上次流血进医院的那个……我们栏目的责编。”田若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方元灿缓过神来，轻叹一声：“现在社会上队伍都这么难带了么？”

　　田若白刚要说啥，就听到手机响，看到是沈柒发过来的编者按。

　　后面又带了一句：“我的活儿早就干完了，题目你肯定是没想，偷懒还理直气壮的。”

　　田若白暗暗翻了个白眼，还是点开了文件：

　　“冥冥中，我们在看不见的人生轨道上行进。有人说天命难违、有人相信人定胜天。无论对错，每个人注定拥有了不同的人生。经历种种，反思过往，究竟是什么决定了我们生命轨迹？仿佛从小就知道努力学习，将来才会有个好前途；仿佛天生就明白行走社会的公德标准；仿佛嘴甜会说话是与生俱来的能力。且不知，这一切都从家庭环境与父母言传身教中孕育生长。‘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这是父母的样子、是从小到大都想冲破的束缚，是我们成长叛逆的标靶，却也是铸造人生轨道的基石。
　　只是当我们没有了这块基石，生活就该是一团糟么？或许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同时，就找到了答案。”

　　田若白注意到方元灿在关注着自己，于是把文件顺手转发了个他。

　　可是短短的文字，方元灿居然看了好久，然后才缓缓赞叹说：“沈记者的确很有才华，写的文章也很有深度啊。”

　　“他不过是说废话的，这不都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么。”田若白哼了一声，总不肯败下阵来。

　　方元灿轻笑说：“大道至简，每人的体会都有不同。”

　　田若白低头想了会儿，迅速编了条信息发给沈柒：“题目：‘命运基石’。好不好就是他了，另外，你早点回去上班。”

　　好一会儿，沈柒发来四个字：“差强人意”。

　　且！

　　现在纸媒不好做，想要拉动读者积极性互动非常重要。总社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给一些热门的专栏开设了线上互动的版块。但是平常看报纸的人不太习惯上网，所以评论区人气并不太旺。

　　原本副刊是没有互动设置的，但是此次牵扯到画家“黛兰”的私生活，社里嗅到了一丝爆火气息，所以就给“人间尴尬”破格开了留言版块。

　　只是没想到的是，报纸发行后的当天晚上，留言区就已经被“攻陷”了。上千条的留言，最高浏览量竟然超过了十万，网友回复互动都上了五位数。

　　周一，“蛇精”破天荒的给“人间尴尬”专栏开了个会。沈柒自然是没出席，但是那个“布灵布灵”闪耀的大小姐也参加了。就坐在“蛇精”的身边，高高在上的样子。

　　田若白躲在王庄后面坐着，不愿意被“蛇精”有机会抓到把柄。

　　但她也知道这并没有什么卵用，果然没说几句，“蛇精”就开始安排工作了：因为沈柒不在岗，所以由薇薇安来暂代责编工作。

　　薇薇安是褚云舒的英文名，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中国人非要都起个外国名字。

　　莫名其妙来个空降兵就这样毫无预警地抢夺自己的成功。比起她来，沈柒还算文明的了。

　　褚云舒虽然名字很唯美，可惜人就没那么奈斯了。开始发言时直接跳过王庄看田若白，说：“听说这个专栏是你策划的。”

　　田若白感觉情况不妙，防御性点了点头。

　　“咱们专栏爆火，为了提高服务意识、让读者感受到咱们报社的重视，所以你来负责把互动区所有的留言看一遍并且回复。”

　　纳尼？田若白登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褚云舒。

　　“所有的？”

　　褚云舒脸上带着一丝轻蔑，颐指气使着说：“嗯，明天下班前完成。”

　　好几万条的留言要一一回复，这个女人是疯了吧。

　　王庄在旁边也不可思议至极，吃吃说：“那晚上不睡觉也弄不完呐。”

　　褚云舒冷笑了下，满是讥讽：“加班很正常，难道咱们民生报社哪个记者、编辑没有加过班么？”

　　蛇精赶忙在旁边迎合着说：“那肯定都加过班的，为了不开天窗，熬几个通宵也正常。”

　　褚云舒不容置疑地站起身宣布散会，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脸对田若白说：“下个受访者我已经约好了，王庄跟我一起去吧。”

　　怎么个意思？这是明着给自己穿小鞋？哪里得罪过她啊？

　　田若白明白如果想继续留在报社，只能忍着。

　　给方元灿打了个电话请假以后，她就趴在电脑上一头冲进了互动版块。

　　其实她到从没有看过读者的留言，今天也算是个机会。留言基本分为四个类型：第一种是高度赞扬杨承做法的，夸他孝顺有远见；第二种是站在反面，认为当年王采兰应该和儿子在一起的；第三种则是唾骂杨承父亲不是人的；第四种则是感慨世事无常，长吁短叹的悲秋悯月。

　　其实看留言还挺有意思的，只是雷同的实在太多了。田若白索性编辑了几个回复模板，然后复制黏贴。即便这样，按着键盘的手指头都已经快抽筋了。

　　不知不觉忙到了十点多，肚子已经饿得咕噜咕噜叫了。

　　好饿，田若白猛然闻到饭菜的香味。抬头看去，见周文煌正拿着一盒外卖笑眯眯地瞧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