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愿解决师》苦荼

4、第 4 章 重楼

　　好好的一个小长假，就这么在医院度过了。不过有晏柏年陪着，也怪好玩儿的。

　　晏柏年身上透着一股纯净，他打小被悉心培养，为人处事都很周到，却是知世故而不世故，待人很真诚，不虚伪，不惧流露出自己的喜恶，活的很有底气。

　　江意远肋骨有些骨裂，按理说还要在检查两次。只是他不爱在医院呆着，假期结束，不顾医生和晏柏年的反对办了出院。

　　晏柏年脸臭臭的，把要带走的东西一件件装好，一句话不说，不理人。

　　“我就是回学校上课，又不做剧烈运动，不会耽误养伤的。”

　　江意远靠近一步，晏柏年就挪开一步，俩人一步一步的，都快出病房了，特别幼稚。

　　江意远最后抓着晏柏年的胳膊，认真道，“晏柏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我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现在出院不会有影响的。医院消毒水的味儿特别难闻！一个人又特别孤独，我真不乐意在这儿呆着。”

　　“你离我远点儿。”晏柏年对突如其来的亲近有些不自在，“你自己的身体我管不着，你爱出院就出院。”

　　这别别扭扭的样子太可爱了，江意远拼命才忍住想捏他脸的冲动。要是自己从小有个这样的弟弟，可不得往死里疼。

　　晏柏年想的很周到，把江意远送回宿舍后，特意加了陆屿的微信，交代了江意远的伤，拜托他帮忙照顾。

　　江意远看着陆屿微信上长长的文字，感叹道，“我弟弟可真好！”

　　“上次见你弟弟臭着一张脸，拽的二五八万的，没想到这么贴心。”

　　江意远第一次感受到家人存在的意义，“对家人和对别人能一样么！”

　　“有道理，我弟弟在外很拽，回到家就是个撒娇怪。”陆屿关上手机，“还没说你呢，受伤了也不说一声，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

　　“现在知道也不晚。”江意远捂着肋骨，频繁的爬楼梯对他还是有些影响，“打水、打饭这些事儿还得麻烦你。”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陆屿轻轻给了他一拳，“你也太见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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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快递。”这天下课，陆屿递给江意远两个包裹，“包的奇奇怪怪的，这买的什么呀？”

　　江意远把包裹打开，露出几块儿原始的木料。不过这木料与常见的不同，上面有些黑黑的纹路。

　　“这是雷击桃木，辟邪的。”

　　江意远把木头拿在手里把玩，很有质感，纹理清晰厚重，这木头最起码生长了几百年了。

　　“这能做什么，手串吗？”

　　“手串也行，无事牌也可以。”江意远把另外的一个包裹也拆开，是一套篆刻的工具。“国庆假期的时候本来想找串儿五帝钱让你戴着防身，在医院哪儿也没去成，就在网上淘了几块儿木头。”

　　江意远有时候和山顶洞人一样，生活习惯很固定很原始，比如手机支付，他虽然会用却从来不用，因此得知他为了自己网购，陆屿感动地紧紧抱住他，“原来你对我这么好，我也没什么好回报的，只能以身相许了。”

　　“起开。”江意远嫌弃地推他一把，“只不过看你当牛做马辛苦了，少自作多情。”

　　“嘿嘿。”陆屿笑着放开他，出去打球去了，他一会儿有小组对抗赛，给江意远送快递特别跑回来一趟。

　　江意远把东西收好，快递盒子扔进垃圾桶时，余光撇到盒子里有一株草。干巴巴的，叶子都快干了，顶端一朵青紫色的花也半死不活的。他没见过这样的草，好奇地拿了出来。

　　这草挺独特的，江意远拿出手机用浏览器扫一扫，界面上就出现了一串信息：重楼，又名七叶一枝花，是毒蛇的克星，可入药，有清热解毒、熄风定惊的功效……

　　“这怎么有九片叶子啊，难道是变异了？”

　　“你才变异了！”

　　一道尖尖的声音传入耳中，江意远抬头四处查看，“谁在说话？”

　　“你老祖宗！”

　　江意远目光放在手里的药草上面，自言自语道，“肯定是幻听了，这一株也入不了药，没什么用，扔了吧！”

　　“无知小儿，我可是《山海经》中记载的不死草，受山民供奉的神灵，每一百年才长出一片叶子，我可修行快1000年了，是你祖宗的祖宗！你敢扔我，我让你倒霉！”

　　“怎么让我倒霉啊？”江意远揪住重楼的叶片，“修行一千年，还幻化不出人形，别是什么小山精招摇撞骗来的。”

　　“我，我才没有！”

　　“那你幻出人形让我看看，要不然把你当垃圾扔了，进到垃圾处理站，可就万劫不复了。”

　　“不，不行！”重楼吓的声音更尖了，“我要变出人形，你不许笑我。”

　　“不笑！”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江意远等了一会儿，眼前的植物“嘭”一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光屁股的小娃娃，圆圆的小脸乌漆麻黑的，两只亮晶晶的黑眼珠心虚地滴溜乱转，巴掌长的头发直直竖着，像是丑版的labubu！

　　江意远使劲儿憋住笑，“这是修炼了一千年？”

　　小娃娃闻言，再也忍不住“哇哇”哭来，“那当然了！这一千年我经历了多少风吹雨打，改朝换代，躲过了无数采药人，好不容易长出九片叶子，受到村民的供奉！这供奉还没享受多长时间，一道天雷打在了我的身上，我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连带着十分修行也只剩下一分！我太倒霉了！”

　　小娃娃哭的乱七八糟，鼻水横流，丑的江意远都要看不下去了，拿两张纸帮他擦眼泪，“别哭了，那你不在山中继续修炼，怎么跑到这快递盒子里了？”

　　“我！我！”小重楼理不直气也壮，“我本体受到打击，非常弱小，只能依附着老树精继续修行。前几天修炼太累睡着了，醒来就被当成杂草拔了，然后就到这儿了嘛！”

　　小重楼黑黢黢生气的样子实在是好笑，江意远再也憋不住笑出了声！

　　“说好了不笑的，你说话不算话！”小重楼气鼓鼓催动法力，只见江意远书桌上的一支笔滚动了两下，然后掉在了地上。

　　“哈哈哈，我不笑了。”江意远捡起笔夸他，“你好厉害哦，不愧是修行了近千年。”

　　“那当然。”小重楼叉着腰，小鸡儿翘着，骄傲极了。“等我修回千年的道行，到时候更厉害。”

　　小重楼这样子实在滑稽，江意远不忍直视，拿件T恤给他穿上，好歹盖住他的光屁股。

　　“你本体离了大山，怎么继续修行呢？”

　　“这倒无碍，随便找点儿土把我种下就行，就怕有人又把我当成杂草拔了。”小娃娃托着下巴发愁，“再拔几次，我连最后的道行都没了，到时真就成一株杂草了。”

　　小娃娃认真地看着江意远，“我看你是有些本事的，竟然能借尸还魂，这种法术会的人不多了，我以后就跟着你了！”

　　小娃娃真是有几分本事，江意远接着夸他，“还是你厉害，连借尸还魂都能看出来。”

　　草木有灵，江意远不忍心一颗长了千年的草就这么死了，也就随他了。

　　重楼长的实在是像杂草，尤其是经过天雷的打击，变成小小的一颗，长的歪七扭八的，更易被当做杂草剔掉。

　　“我以前长的很漂亮的，威风凛凛，村民们把我当作神仙供奉的。”

　　“那你好好修炼，重新长的威风凛凛的，好不！”

　　小重楼抬起下巴，小手握拳，利落地应道，“好！”

　　江意远本想把它养在宿舍，只是花盆大小有限，重楼在天地间野惯了，被困在这拥挤的土里里实在是难受，每天晚上哼哼唧唧，扰的江意远休息不好。

　　趁着周末，江意远把它带回了家，特意在花圃里给他找了一块开阔的地方。

　　小重楼这才满意了些，笑地龇牙咧嘴，坐在台阶上看江意远挖坑松土。

　　“你自己好好的，我还得上课，回家的次数少。你既然喜欢这里，就好好在里修炼。”

　　“好的，爹爹。”

　　！！

　　江意远被这称呼雷的七荤八素，“你忘了你自己是个修炼千年的老妖精了！！”

　　“我才不是，我已经没有千年的道行了，现在就是个小孩儿！你对我这么好，嗯，是我的再生父母，称呼你一声爹爹也不为过。”

　　江意远不求它报恩，更不想养儿子，“你哪儿学的这乱七八糟的？”

　　小重楼努努嘴，不远处家里的佣人正捧着手机看短剧，一脸痴笑。它听力好，短剧的剧情全被它听在了耳朵里。

　　“少学那些糟粕，你想叫就叫我哥哥好了。”

　　“好的，哥哥。”

　　小重楼并腿坐在台阶上，双手摆在膝盖上，乖乖的样子，倒也不觉着丑了，反而很可爱。

　　等土松好，小重楼变回本体，被种在了地里。

　　“好好的啊！”

　　江意远摸摸他的叶片，从花圃里钻出来，拂掉身上的尘土，抬眼就看见晏鹤年在门口。

　　“晏鹤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意远逆着光，笔直地现在哪里，歪着头看着他，一脸的意外，头发微微乱，上面还挂着一片树叶。

　　晏鹤年忽然觉得这个江知愉和从前不同了。

　　“刚刚。”

　　晏鹤年似乎是还有话要说，正好安嫂过来，“大少爷，晚饭做好了，现在吃吗？”

　　“嗯。”晏鹤年咽下嘴边的话，边调转轮椅边对江意远说，“去洗洗手，吃饭。”

　　江意远跑楼上简单收拾了一番，换了家居服。下楼时晏鹤年在等他，一桌子饭菜还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