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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完成了某种难以言说的交集 亲昵至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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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九渊捂着心口,轻轻咳了两声。
他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水汽蒙蒙,委屈又无助:“小仙长,你们九华仙门平日里就给客人吃这种清汤寡水吗?”
小道童低着头解释:“回姑娘,修道之人戒绝五荤三厌。这些灵蔬采自后山药圃,最是滋养经脉,门中长老和仙门弟子也是这般用的。”
“可我不是仙门弟子呀。”殷九渊眼尾耷拉下来,语调慢吞吞的,带了点鼻音,“我胸口疼得厉害,胃里也空,这菜汤寡淡得很,黄精又泛着苦味,我闻着便觉得喉咙发紧,难受得紧。”
小道童哪里见过这般阵仗。
宗门里的师姐师妹们每日除了练剑便是打坐,说话做事雷厉风行,何曾有人用这般软糯委屈的调子同他讲过话?
眼看着床榻上的绝色女子眼眶发红,仿佛下一刻就要掉下泪来,小道童顿时手足无措。
“那……那弟子去膳房给姑娘换一碗?”
“罢了。”殷九渊偏过头去,抬手用鹅黄色的广袖挡住半张脸,声音闷在布料里。
“膳房的师兄们定然也是按照门规办事的,我若挑三拣四,回头凤师兄与之前那位师姐知道了,又要说我不识好歹。你端走吧,我不饿,即便饿了,饿上两顿也死不了人。”
这以退为进的话术一出,小道童急得头顶冒汗:“姑娘千万别这么说!仙尊特意吩咐过要好生照料的……”
“拿走吧,求你了。”殷九渊闭上眼,虚弱地靠在床头,再不肯多看一眼。
“若你仙尊问起,你就说我命贱,无福消受你们这温补养气的珍馐,熬一熬总能吊着一条命的。若熬不过,伤势反复,气绝身亡,那也都是我的命,怪不得小仙长的身上去……“
这番话说得又娇又毒,“磋磨病患致死”的要命黑锅都悬在了小道童的脑门上。
小道童哪里招架得住这种层出不穷的诛心之言?额角冷汗唰地就淌了下来。
“怎么能让姑娘饿着呢!”小道童手忙脚乱地端起托盘往外退,“弟子这就去向仙尊如实禀报,定想办法给姑娘换能入口的来!”
殷九渊装作十分罪过地挽留:“诶,不要了吧,怎么好再去麻烦仙尊呢……”
“没事的,没事的……”小道童一迭连声的说,赶紧出了门,生怕禀告晚了真把榻上这位祖宗饿坏了。
殷九渊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笑,安心躺回软枕里看话本去了,静候着换一批佳肴送上门来。
大约过了一刻钟,一股奇异的香味从门缝里飘了进来。那味道霸道极了,混着浓郁的脂香和辛香料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清雅的房间。
随后,房门被推开。
蔺清珩亲自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个青瓷盘子,盘子里赫然是一只烤得焦黄酥脆、正滋滋冒油的大兔腿。
殷九渊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只兔腿。这东西,他太眼熟了。
这形状,这香气,这上面撒满的粗糙孜然粒……这特别像许久以前,因为想恶心蔺清珩,他特意让人送过去的那只烤兔腿!
当初殷九渊在魔界待的实在无聊,最大的乐子就是变着法儿去恶心这位高高在上的宿敌。
蔺清珩常年辟谷,极其厌恶荤腥和俗物。
殷九渊偏不让他清净。他特地差遣手底下机灵的魔将,跋山涉水,穿越两界结界,硬是把这只烤得直冒油的孜然大兔腿送到了玉凌仙尊的眼前。
他还暗地里在这兔腿上撒了一层特制的痒痒粉。无论修为多高,只要吃上一口,必定全身奇痒无比。即便是用灵力强行逼出毒素,也要硬生生煎熬上好几个时辰。
不仅如此,他看蔺清珩那把本命灵剑简陋的只有一根红绳剑穗,寒酸至极。于是他找了魔界巧匠,耗时耗力,打造了一把镶满大红大绿宝石、俗气得能闪瞎人眼的剑鞘。
他派人大张旗鼓地把这骚包剑鞘送去九华仙门,还附上了一张字条。字条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六个大字:配你那张冷脸。
如此贵重的剑鞘,是个正常人都会不舍得扔。况且整个修仙界,人人知道是魔尊送给仙尊的,蔺清珩铁定只能把它留在身边膈应自己。
每每回想起这些事,殷九渊都能乐上好几天。
可是现在,这只熟悉的、加了料的烤兔腿,竟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殷九渊微微蹙起眉头。死对头这是认出他了吗?这是在试探他?但如果蔺清珩真的认出了他,不大可能还容忍他舒舒服服地躺在他的床榻上作威作福吧。
那这兔腿到底是不是当年那只呢?他隐约记得,当年蔺清珩收到这只兔腿时,面无表情地直接冰封住了。修士的储物空间时间静止,这东西存到现在也不是不可能。
那他现在是吃,还是不吃?吃的话,极有可能中了自己的招,受那非人的折磨。不吃的话,他刚才闹着要吃美味的借口就圆不过去了。
更要命的是,这具衰弱的身体实在不争气。闻着那股浓郁霸道的肉香,他的肚子叫唤了一声,唾液在嘴里疯狂分泌,馋得他直咽口水。
蔺清珩捧着托盘走到床前,静静地看着他。
殷九渊心念电转,迅速拿定了主意。
他捏了个净字诀净了手,倾身上前,深深地闻了一下,脆声说道:“好香啊,多谢仙尊。可是这么大一只,阿瑶一个人怎么吃得完。”
他抬起头,满眼期盼地看着蔺清珩:“仙尊陪我一起吃,可好?”
要死大家一起死。
蔺清珩神色不动,语气淡淡:“我早已辟谷。阿瑶姑娘还是自己吃吧。”
“吃嘛。”殷九渊不依不饶,拖长了尾音,“仙尊就尝一口嘛。就一小口。”
蔺清珩垂下眼帘,看着那只油乎乎的兔腿,再次拒绝:“不了,你可以——”
他话未说完,殷九渊已经有了动作。他迅速抓起那只大兔腿,趁着蔺清珩张嘴说话的瞬间,直接怼了进去。
油腻腻的兔肉结结实实地堵住了蔺清珩的嘴巴。
房间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蔺清珩被迫含着那只兔腿,没有动弹。他僵硬了一会,先是看了看底下那只油腻兔腿,随后看向眼前这个胆大包天喂他吃东西的人。
殷九渊的嘴角扬起,扯出一个温软的笑。眼神无辜,轻声问:“尝尝看,好吃吗?”
这个举动实在过于亲密,也过于放肆了。在整个修真界,谁敢将这种油腻的俗物强行塞进他的嘴里。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蔺清珩没有退路。他只能合拢牙齿,就着殷九渊的手,咬下了一块兔肉。
他慢慢咀嚼着,喉结上下滑动,十分生涩地将那块肉咽了下去。
“好吃。”
殷九渊见他真的吞了下去,并且没有丝毫不适的反应,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如果这真的是以前那只加了料的,蔺清珩绝无可能毫无防备的吃下去的。
看来是他多心了,这只是一只普通的新鲜的美味的烤兔腿而已。
警戒解除。
殷九渊毫不客气地收回手,抓着那只兔腿大口吃了起来。他吃的满嘴是油,但依旧斯文优雅,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嗯,真的好吃。”
蔺清珩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他。这人毫无避讳、连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顺着他刚刚咬过的地方咬了下去。
两人的唇齿和津液隔着这块兔肉,完成了某种难以言说的交集。好像他们之间已达成了某种亲昵至极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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