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大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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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遗憾在他心头短暂地闪过，片息后又想通了，反正两人日子还长，身体又十分康健，努努力，总会有的。
吃过午饭，两人合力收拾了桌上灶房里的一堆碗碟，菜准备得有点多，因而还剩一些，就留着晚上煮汤吃。
人吃饱了就犯困，罗箐箐睡意袭来，懒懒地打了个呵欠，眼角溢出两颗泪花，朦胧湿润。
罗阿壮见盆中几剩只碗，一个人也能弄完，便道：“娘子回房睡去吧，这点就交给我。”
“好。”
实在是坚持不住了，罗箐箐直点头，有些疑惑自己这两天比以前总爱犯困。
大概是天气的缘故吧，动物还要冬眠呢，估计她也是冬眠。
脱下厚重的外衣，罗箐箐躺进被子里，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虽然换的是新棉被，接触到皮肤还是冰冰凉凉的，不由得蜷缩起来。
要是有空调就好了。罗箐箐忍不住想。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靠近一个温热暖和的躯体，罗箐箐不由自主就缠了上去，满足的“嗯”了一声。
真舒服啊！
罗阿壮将人更加贴近自己怀中，让自身的暖意包裹她，琢磨着等把狐狸皮卖了，一定要买几个汤婆子回来。
一个午睡，罗箐箐睡得特别香甜，梦中置身在无比温暖的房间里，室内放着取暖用的炭盆，用的银骨炭，一点呛人的烟都没有，门用厚重的挡风布帘遮得严严实实，一丝风都透不进，榻上椅子上都铺着软和的皮毛，地上铺着厚实的毛毯，即使晃着脚踩地上也不会觉得冷。
她多想住进这样暖和的房子里啊，她在梦中想着，只是忽然鼻尖很痒，她一下就从梦中醒过来了。
入眼是一缕头发搭在自己鼻尖，正随着呼吸轻颤，怪不得鼻子会痒。
视线往后是一片肉色，再往上一点就是一节凸出的锁骨，罗箐箐这才发现自己被罗阿壮严严实实，四肢交缠地禁锢在怀中。
罗箐箐每天都从这样的怀抱中醒来，早对这种姿势习惯了，甚至还很喜欢，她喜欢跟爱的人亲密接触，每天相拥起床。
唯一一点不足就是罗阿壮抱得太紧了，她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怀抱太温暖，想着想着，罗箐箐又睡着了，这次等她醒来，罗阿壮已经不在身边了，不过余温还在，应该是刚起不久。
起床后有些口干，罗箐箐从暖壶中到了杯水慢慢喝着。
这暖壶还是罗阿壮那次卖了鹿买的，问他为什么要买这个，他说暖壶保温，她半夜起来就不会喝凉水了。
罗箐箐一边喝着，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来。
喝够了水，罗箐箐打开房门，一阵风扑面而来，罗箐箐瑟缩了下继续往院子里看，并没有罗阿壮的身影。
去哪儿呢？她心里嘀咕着，这么大雪天能去哪？
听到后面牛棚有动静，罗箐箐踩着雪走了过去，就见罗阿壮正在给牛棚换干草。
之前的草已经潮湿脏污得没法用了，牛住着也不舒服，罗阿壮正用木叉把那堆脏草叉到外面去。
混合着牛排泄物的味道，这里的空气并不好闻，罗箐箐以前闻着就有些反胃，不过能忍住，今日越发严重，直接忍不住干呕。
听到声音，罗阿壮回头就看见她难受的样子，快步走过去想扶她，又发现自己手不干净，忍不住心疼皱眉，“闻不了还过来做什么？你先回屋去，我马上就弄完了。”
罗箐箐呕得眼泪花都出来了，鼻头红红的，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罗阿壮心都软化成一摊水了，想撩一下她散在脸庞的头发，想起自己的手，只得作罢，放软了语气哄道：“娘子乖，先回屋，我马上就回来。”
罗箐箐不舍地点头回屋，她也不知怎么回事，醒来就想一直见到罗阿壮，见不着心里还委屈得慌。
屋门口风大，坐着等会很冷，罗箐箐找了条小布毯搭在腿上，坐在门口往外望，忽地远处天空飞来一只大鸟，在空中盘旋，罗箐箐眯着眼看，有些眼熟，倒有点像昨天那只。
正巧罗阿壮给牛棚换完草回来了，见罗箐箐坐在门口忍不住斥责：“怕冷还坐在门口干什么，快进屋去。”
罗箐箐一点都没放在心上，还指了指天上给他看：“那只鸟好奇怪，长得好凶的，昨天也飞过来了一次，今天它又来了，相公你说它是不是迷路了？”
罗阿壮定睛一看，认出那是一只猛禽，是鹰的一种，叫海东青，王公贵族养着玩的，价格极其昂贵，只是不清楚怎么会飞到这种穷乡僻壤来。
“可能飞错地方了吧。”他低头回道，心里却在暗想，既然来了，那干脆就留下吧。
罗阿壮握了握罗箐箐发凉的手指，催促她快些进去，自己从墙上取下铁弓和一只箭，在罗箐箐张大眼的惊讶中，瞄准天上的猎物，屏住呼吸手一松弦。
距离太远，没能射中。
脸上有丝遗憾闪过，要是把它射下来，养好了再拿去卖，不知能卖多少银子。
躲过利箭的海东青背后发凉，使劲扇动着羽翼逃离这个地方。
若是它能说话，早就哇哇大叫起来：太可怕了，主人它变心了，他要射下我拿去卖钱，我要告诉他们去……
“哎呀，飞走了。”罗箐箐可惜道，视线紧盯着它远去的方向，“它不会再来了吧。”
都有人要射它，还来找死作甚。
罗阿壮为她的话不由得失笑，娘子也太可爱了吧。
接下来几天，那只鸟果然没有再出现了，罗箐箐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天气越发的冷了，她也不太去想这些事情。
早饭过后，罗阿壮把这段时间猎的狐皮全都拿了出来，今天他就要去县里把这些狐皮都卖了。
他早就打听过了，镇上能一下买这么多皮毛的人太少了，而且价格也低，去县里更好出手，只是路途远了些，一来一回至少要一天时间。
他留了三张厚实的下来给罗箐箐做皮袄，其余的都裹成卷用布包了，放在车上拿稻草盖住，免得被人看见眼红。
罗箐箐想给他烙几张饼带路上吃，反正面是现成的，罗阿壮按住她的手笑笑道：“别累着自己了，去云屏县无论往那边走都要经过镇上，到时候我在街上买些干粮吃就行了，饿不着我的。”
罗箐箐这才作罢，一路把她送到村口，叮嘱他路上小心，早些回来。
罗阿壮走后不久，村里就来了几个衣着打扮不像是一般的人直奔村长家，也不知道是为了何事。
那时罗箐箐正在关门，亲眼看见他们从自家门前路过，还在低声说着什么，“……最有灵性……不会弄错……附近……”
其中一人听觉敏锐，觉察到有人在看他们，凌厉的眼神一下就射了过来，罗箐箐下意识就关上了门，用木棍抵住。
心口嘭嘭直跳，头皮发麻，怎么会有人光眼神就这么吓人，不会是逃犯吧。
为首的那个眼神凶狠的人死死盯着大门，放在腰间的手指微动，他旁边的男子动作快速地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道：“在外不可乱来，她是无辜之人，并不知情。”
其余几人也纷纷劝道：“一个乡野女子罢了，还是别浪费时间了，寻找王爷才是正事。”
“我们还是快些走吧，让破空给我们带路，也不知道它怎么回事，这两天看上去病蔫蔫的，吃得也少，莫不是生病了。”
……
屋外的动静渐渐没了，罗箐箐透过门缝确定他们不在了，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太吓人了，真的以为差点小命不保。
拖着发软的腿，罗箐箐慢慢挪回屋里，喝了杯水稳定心神，胸口仍旧跳个不停。
得找些事情做分散注意力，不然心里老想着刚才的事情。
她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罗小灰窝在墙角睡得正香，罗箐箐把它摇醒，强行开机，罗小灰张着睡意朦胧的眼无辜地看着她，幽兰的眼睛是那样澄澈透明，还带着一丝茫然。
揉了一把它的狗头，扎手得很，罗箐箐嫌弃地撇撇嘴，捧着它的头道：“我也给你做件衣服吧。”
罗小灰听不懂，以为她在跟它玩闹，立马来了精神，把前腿搭在她膝上往她怀里拱，用舌头舔她的脸。
罗箐箐被拱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痒乎乎的，她挡着它的嘴巴，它还是那么热情地舔她。
罗箐箐干脆捏住它的长嘴，罗小灰发出可怜的嘤嘤声，罗箐箐这才松开。
“乖乖坐好啦，等我给你量尺寸，你就有衣服穿了。”
罗箐箐找了些罗阿壮不要了的旧衣服，照着罗小灰的体型改了改。
天气这么冷，就算它有一身毛也难熬。
不多时，罗小灰就穿上了新衣服，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渐渐就习惯了。
中午随便吃了些，罗箐箐就回房午睡了，这一睡就睡到天黑。
屋外漆黑一片，静悄悄的，罗阿壮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走到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她揉揉睡得发昏的头，穿上衣服下床，将灯点上，又去了门口把灯笼里的蜡烛点燃，红晕的光照亮了门前那块地，罗箐箐向黑暗中眺望，仍没有听到车轱辘转动的声音。
直到她将晚饭都做好了，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突兀响起，她顾不得擦干手上的水渍，难掩激动地跑到门口去开门。
门外正是赶了一天路的罗阿壮，风尘仆仆，面色苍白，肩头落满了雪，见到罗箐箐，冻得发僵的脸扬起一个笑容。
“相公回家了，快点进屋，赶这么远的肯定是冻坏了吧，早知如此，还不如不去了，家里也还有点余钱，够冬天用了。”罗箐箐边碎碎念地说，边扶着他往里走。
罗阿壮却让她先把车上的东西拿进屋去，他还要把板车卸下来，再把牛栓回棚里。
罗箐箐把一堆东西抱紧屋，粗略地瞟了一眼，就赶紧先舀了一大盆热水放着，等罗阿壮进来好洗一把热脸缓缓。
趁他在洗脸时，又去灶房把饭菜端出来，让他快吃。
她则托着下巴，看着他大口大口吃饭，心里涌上一股心疼，眼眶也微微发酸。
相公这是饿得狠了，这天寒地冻，回来得又晚，路上哪有歇脚的地，连口热汤都喝不着。
罗箐箐越想，鼻头越发酸，又不想让他看见多心，便借口去厨房给他盛汤擦了擦。
想着这么冷的天，还是不让他出门了，免得让她在家里一直提心吊胆。
直到洗漱回房前，她都没问一句今天卖了多少钱。
只要人平安回来就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大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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