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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闹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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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罗阿壮回来时车上那一堆东西太惹人眼,再加上昨日他牵了头鹿回来,许多人都看见了,于是村里人都在传罗箐箐家这两天不得了,有钱啦。
话传到罗箐箐她大伯家里,孙氏反正是一脸不相信,就凭那死丫头和她捡的那个野男人,能有多少钱在手上。
罗大伯自打牛车还回去了,心里一直不大舒服罗箐箐,听见这些话,心里更是对罗箐箐厌恶。
罗文娇和罗文杰两兄妹双双看向她娘朱秀芬,朱秀芬放下碗,显老的脸上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愣着干什么,吃不快吃饭,等会还去你们外祖家。”
这两日地里得闲,罗文杰便想在家里休息,朱秀芬也不强求,就和罗文娇拿着些东西一起去了。
东西是背着孙氏拿的,依她的性子,要是知道她隔三差五拿家里的东西去补贴娘家兄弟,早就破口大骂了。
到了朱家,朱老头在院子里阴沉着脸修理锄头,见到女儿来了,脸上才有一点笑。
问及朱文光在哪,朱老头立马沉下脸扬声对着屋里骂起来,“不知道昨晚是到哪里偷鸡摸狗,活该被别人打了一顿,现下知道没脸了,躲到屋里不出来。”
朱秀芬连忙让罗文娇陪着朱老头,自己进屋去找朱文光,朱文光还一动不动地卧在床上,身体蜷缩对着墙壁。
看上去消沉而又颓废。
朱秀芬心疼她二弟,把他摇醒起来,问他:“爹说你被人打了,怎么回事?我看看伤哪里了,上药没有?”
朱文光心里憋着火,对她也没有好脸色,“还不是你那好侄女的男人,把我打伤了。”
朱秀芬一脸震惊:“你怎么会被那傻子给打伤了,伤得重不重?”
想到昨晚自己在他面前的憋屈样,还被逼着说了硝制皮毛的方法,朱文光就愤怒烦躁的不行,心里憋着一口气,总想着有朝一日统统要他还回来。
于是,他对着朱秀芬把鹿的事情胡编乱造了一通,说鹿明明是他先发现的,正要射的时候被罗阿壮抢了先,晚上他去罗家想把鹿要回来,想着他有门路,能多卖几个钱,等卖了就分他一半,却被罗阿壮打了一顿。
朱秀芬听了后气得胸口起伏不定,脸色怒气冲冲,“还有没有王法了,我找他去,一定要他把钱拿出来。”
说罢,不管朱文光地劝说,直接冲出朱家,拉着罗文娇奔着罗箐箐而去。
朱文光在床上躺了躺,回忆起昨晚罗阿壮打他时的凶样,总觉着他姐这一去定要闹出是非来,心里惴惴不安,便翻身起来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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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箐箐正整理着罗阿壮买回来的东西,脸上的笑一整天就没下去过。
“砰!砰!砰!”
忽的院子大门被拍得响震天,将树上的鸟雀惊得四散奔逃,趴在窝里的罗小灰瞬间警觉,戒备地对着门口。
朱秀芬在门外大喊大叫,罗箐箐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
“罗箐箐,你给我出来,出来,我知道你在家里,别以为把门关了,我就不知道了,你家男人做了什么事,你以为能瞒得住吗?”
“快把门打开!”
又是一阵用力拍打门的声音。
罗箐箐看向罗阿壮,疑惑道:“你瞒着我做什么事了?”
罗阿壮:“没有。”
罗箐箐摸了摸下巴疑惑道:“那她怎么找上门发疯来了?”
罗阿壮不确定道:“……可能我把朱文光打了吧。”
“你这还不叫瞒着我?”罗箐箐眼一瞪,“什么时候的事?”
罗阿壮小心讨好道:“昨晚……就你睡着后。”
罗箐箐莫名脸红,别过头去,“你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
罗阿壮一五一十地说了,罗箐箐松了口气,“打得好,敢上门偷东西就该知道后果。”
“你没受伤吧!”罗箐箐伸手在他臂膀胸前摸道。
“娘子放心,他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
“那就好。”罗箐箐完全放了心,“走吧,出去看看,不能让她一直在门前狗叫,真是碍人耳目。”
朱秀芬拍门拍得起劲,没料到门突然从里打开了,直接扑倒在地,一旁的罗文娇连忙上前要把她扶起来。
怎知朱秀芬趴在地上直接就耍赖不起来了,嘴里还胡言乱语说是罗阿壮有意让她摔倒的。
“大家快来看哪,罗箐箐唆使她男人欺负人了。”
她一上来,捶着地哭天喊地,“箐丫头哇,自你爹娘去后,你扪心自问下,我如何待你的,我可是一点都没亏待过你啊,还让你跟我们一起住,结果你是个不识好的,伙着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男人欺负自家人,你爹娘若是在天有灵,也不得安生。”
一旁看热闹的有人搭腔:“哟,这朱秀芬又惦记着人家房子啦。”
其他人附声笑了。
罗文娇黑着一张脸骂道:“谁在乱说,有本事给我站出来说。”
罗箐箐被她叫得不胜其烦,瞥见外面渐渐围了许多人,于是心中更烦了。
她冷冷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话张口就来,到底你也不嫌害臊,只是竟不知几时伯娘的脸皮也修炼成铜墙铁壁了。”
“我……”
朱秀芬刚想反驳,罗箐箐哪里容得她打断:“怎么,天下的话只兴伯娘说,不许我说不成,在场的各位又不是没长眼睛,是不是我家相公推到的难道看不出来吗,伯娘你自己身体不行,所以才腿软站不稳摔倒,把这事栽害给我相公是安得什么心?”
“一上门就拍我家门,在外面大喊大叫的,报丧也不过如此了吧,先不说伯娘手拍痛了,我家这门可是我爹娘留下来的,弄坏了,你看我爹晚上找不找你。”
“你……”朱秀芬气得脸涨得通红,刚才趴在地上,现下坐在地上,半边身都是灰,她忽地一拍腿,“天爷啊,不过是说错了两句话,就被小辈羞辱,我真是没脸活了。”
“伯娘要是不想活了,可快些离开,我可不想沾上这晦气。”罗箐箐阴阳怪气道。
“你们瞧瞧她说的什么话,哪里有侄女盼着伯娘去死的。”
罗箐箐冲大家摊了摊手,无辜道:“我可没让她去死哦,是她自己说的不想活的,我让她离开也不行吗,我也有忌讳的呀。”
围观的人相继笑了起来,起哄让朱秀芬快回去吧,别赖着人家了。
朱秀芬目的没达到,怎么轻易离开,不经意间瞄到了罗阿壮的神色,让她有些怵得慌。
罗阿壮沉着一张脸,目光冰冷似剑,让人不寒而栗。
朱秀芬心里强撑着,安慰自己,当着这么多的人面,他是不敢打她的。
于是越发有恃无恐。
“你们看她男人那脸色,不仅打了我二弟朱文光,还想着要打我,简直是狼心狗肺的人啊,箐丫头把你带了回来,就是这么对她家里人的。”
罗箐箐皱眉道:“打住,你莫是忘了你之前都做过什么事了,我叫你一声伯娘也是看在我爹娘的份上,还真把自己当成数,充长辈来了,你也不看看,有哪家的长辈能像你这样,隔三差五来闹事儿的,咱们互不干涉,各过各的不是很好吗?”
见她又要撒泼,忙打断道:“行了,别装模作样了,闹了这么久也该消停了吧,难道要让我把村长叫过来请你离开?”
朱秀芬从地上爬起来,上前走了两步,罗阿壮挡在罗箐箐冷眼看着她。
朱秀芬缩了下脖子,又变得凶恶起来,“你相公打了我二弟这件事怎么算,我二弟现在还躺在床上不起,胸口老大一个乌黑的脚印,你敢说不是你踢的?”
众人的目光齐聚在罗阿壮身上,朱猎户打猎多年也是有几招在身上的,能把朱猎户打成那样也是不简单啊。
众人颇有默契的对罗阿壮抱有敬意,那些曾经轻视过他的,也都不敢再大意。
罗箐箐道:“你说我相公打了他,说清楚,何时,何地,因何事,何人能做证?”
朱秀芬道:“你男人在山上抢走了鹿,晚上就把我二弟给打了。”
罗阿壮冷笑,“抢他的?我不屑如此,把朱文光叫来,我们当场对峙,看看到底是不是抢,该不该打。”
朱秀芬道:“他现在躺在床上根本起不来,哪里来的了,若是今日你不拿钱赔偿,我们就官府见。”
又来这招,摆明了就是知晓他们卖了鹿手里有钱,想讹钱罢了。
罗箐箐嗤笑一声,这么明显的意图,在场的各位又不是不是傻子。
“在这,在这,朱文光来了。”
在后面听了许久的朱文光正想要离开,被好事者发现了推到前面来,一见到罗阿壮的眼神,两腿就不自觉抖。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趁罗阿壮还没把真相说出来,小心安抚赔笑:“误会,都是误会,她乱说的,根本就是没有的事。”
说罢低声拉着她姐姐要出门去。
“姐走吧,我是气不过才跟你说的胡话,我们回去。”
朱秀芬不明就里被拉着走了两步,一脚刚踏下门口的台阶就反应过来,逼问着朱文光到底怎么回事。
朱文光瞅了眼周围的人,又看了看罗阿壮的神色,哎呀一声,一咬牙把事完整地跟朱秀芬说了。
朱秀芬愣了愣,见周围人都在看他们,咬牙切齿地在他身上打了几下,“你怎么不早说,害我闹这一出平白丢人。”
“我哪知道你真要来找他们闹。”朱文光没敢躲,只是缩着肩膀。
朱秀芬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过头立马恢复成笑脸迎人的表情,上前就要搀罗箐箐的手臂,“哎呀,原来是误会,怪我没问清楚,箐丫头,你肚量大,别把这事记在心上。”
罗箐箐简直佩服她变脸的速度,心里冷冷发笑,避开了她那双粗皱的手,“伯娘不是要官府见吗?走吧,反正人都在这,咱们青天大老爷面前分辨清楚。”
“不用不用,是我说错了。”朱秀芬连连赔笑示弱改口。
“呵,我相公不是打伤了他,赔偿不要了?”
“不要了,不要了。”朱秀芬使眼色示意他快走。
罗箐箐双手抱胸嫌恶地发出冷哼,“既然如此,伯娘还是早些回去吧,天黑路难行,可别又给摔了,到时候想赖谁都找不到人。”
被冷嘲热讽,朱秀芬脸色是青白交加,要说她怎么脸皮厚呢,即便如此,还笑着脸对罗箐箐道:“你也知道,你文娇姐姐还有几天就成亲了,可这嫁妆总还差点,你跟她姐妹一场,这添香钱你总得出一份,送她风光出嫁吧。”
若不是罗箐箐心智够强大,换作原身,怕是早就被气晕了,罗箐箐怒极反笑,压着情绪反问道:“请问伯娘凭什么认定我会给这钱,我爹娘去世这么久了,我有喝过你家一口水,吃过你家一口饭吗?”
朱秀芬眼神躲闪,尴尬笑笑,“这孩子,怎这么说,到伯娘家来还客气不成。”
罗箐箐已经厌烦跟她兜圈子,直接单:“你就死了这份心吧,我是一分钱都不会给的,别总看着谁都是冤大头,我没那么傻。”
朱秀芬气急败坏道:“你拿点出来怎么了,那是你姐姐,又不是外人……”
“外人可不会成天惦记着我的东西。”罗箐箐厉色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若是再不走,就等着人来请你吧。”
“我不管,反正你必须要给文娇出添香钱,不然我就不走了。”
说完一屁股坐在地上。
罗文娇是随了朱秀芬,丝毫不觉得丢脸,只要能从罗箐箐手中抠出钱,被骂两句都行,反正不痛不痒。
旁边的人都三三两两议论起来,她们都充耳不闻。
罗箐箐坐在罗阿壮搬来的椅子上,神态悠然,看不出一丝急躁,对付这种人,要比她更有耐心,反正等会人就来了。
说到就到,听到风声的村长从人群中挤进来,就看到朱秀芬坐在地上,一张脸立马阴沉下来,凌厉的眼神透着威压,不由分说就一顿呵斥。
朱秀芬讪讪爬了起来,垂着脑袋有几分畏惧。
在路上他也听说了事情的经过,而且村里不太平大多都有她的缘故在,因此对着朱秀芬就是一顿没好气,让她赶紧走,以后不要再上门寻事,否则就按村规处置。
朱秀芬心存顾虑,又不敢质疑村长,只得愤愤离开。
其余人见没热闹可看了,一会就散光了。
送走了瘟神,罗箐箐终于松下来,瘫在椅子上,手指按着额头,跟人吵架也挺费人的。
罗阿壮把门关上,全程他很少说话,只是把罗箐箐护在身边,他也明白,朱秀芬一直胡搅蛮缠,要是让他去跟她分辨,估计早就忍不住性子上手了。
见罗箐箐如此疲惫,罗阿壮很是心疼,给她按了按额头。
“娘子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