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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犒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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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箐箐只要注意力一集中,就容易忘记时间,等她反应过来,一上午就已经过完了,手帕才绣完了一条,另一条才刚起了个头。
这真是个细致活,不仅费眼睛,还费人。
罗箐箐放下绣活,站起身来活动了下酸痛的脖颈,那滋味动一下可真酸爽,让她难受得龇牙咧嘴。
罗箐箐走到院门口,像远处望了望,罗阿壮和王二旺还没有回来,她也不怎么担心,反正走前给他们带了吃食的,饿不着。
倒是她自己,肚子已经咕咕叫了,便去厨房把午饭弄来吃了,又接着绣。
等到罗阿壮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太阳西斜了,罗箐箐都等得心里担忧起来,怎么会回来这么晚,莫不是遇上什么事情了,连做绣活都不能集中注意力,一下午时间只绣了一条。
直到看到人回来了,心才安心放回肚子里,站起身去迎他。
罗阿壮笑着看她一眼,经过她身边时怕柴刮着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把柴一放下,揉了下被压得酸痛的肩膀,就钻进屋里寻水喝去了。
罗箐箐跟着进去,忍不住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耽搁这么久,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罗阿壮一口气把一壶水喝完了,拿起手背擦了擦唇边的水,笑着解释道:“没有,就是我和二旺哥看着山上的那些干树挺多的,一下就砍了许多,所以才费了些时间,今天我们就只担了一担下山,明天后两天还去山上把剩余的柴给担回来。”
说完,右手又伸到左边的肩膀上揉着,看上去是还没习惯担东西,以致担一次肩膀就不舒服。
罗箐箐见着了,拉着他坐在椅子上,直接上手把他左边肩膀露出来,看着被压得红肿的肌肤,心里针刺似的发疼。
她颤着手指轻抚红肿的地方,轻声道:“很疼吧。”
罗阿壮微微皱眉,忍住不适,脸上还是轻松的笑容,“不怎么疼的,二旺哥说了,我就是从没有担过,肩膀不适应,等担过几天就好了。”
虽然如此,罗箐箐还是有些心疼,俯身凑上前去给他轻轻地吹了吹,微凉的细风像是真的解除了那一处的不适。
罗阿壮现下只觉得那里是凉凉的,还有点微痒。
“我给你擦掉活络油吧,好的快些。”罗箐箐直起身子,进了里屋,手中拿了一瓶药油出来给他擦了些。
刺鼻的味道顿时弥漫开来,罗箐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鼻头红红的。
罗阿壮道:“娘子,可以了,我没那么细皮嫩肉的。”
罗箐箐见药擦的差不多了,也就停了手盖上瓶盖,抬头看了他一眼,道:“累了一天了,早就饿了吧,你先歇着,我把饭热热就能吃了。”
吃完饭天已经大黑了,罗箐箐烧了锅热水,让他泡泡脚,好消消乏,就把他赶回屋去睡觉。
自己洗漱完后,检查了门窗,也回屋睡了。
反正老板没要得急,她也没有熬夜绣东西的习惯,想着白天抓紧时间绣也是一样的。
不多时便渐渐睡沉了,一觉至天亮。
接下来的几天,罗箐箐足不出户,一心赶制绣帕和荷包,还顺便打了十多条花花绿绿,五彩斑斓的络子出来。
而罗阿壮也没闲着,上午就跟王二旺进山,把剩余的柴挑回来,柴多的柴房都快堆不下。
下午他跟着王二旺学竹艺,现下已经可以编些简单的东西了。
只是罗箐箐偶然中发现,罗阿壮似乎在背着她做些她不知道的事情,有时候她只是从他身边路过,他就惊慌地把东西往怀里藏。
是在干什么了?罗箐箐忍不住想。
但因为这几天一直忙着手上,一直忘了细问,等有空的时候,又忘记了这回事,也想不起来了。
罗箐箐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转动了下发僵的脖子,不禁感叹,钱可不好挣啊。
感叹完又低下头去,手上忙活着,今天把手上的这条绣完,就可以齐活了。
把最后一片花瓣绣完,罗箐箐剪断丝线,展开欣赏着,满意地点点头。
不愧是她,能把花绣得跟真的似的。
一一检查完毕后,把这些东西包起来放进柜子里,后天去赶集的时候就把它交到布店老板那里售卖。
卖出去之后,就有一笔进项了,光是想着,罗箐箐心里就高兴。
一高兴,她就想做点好吃的犒劳自己。
扫视了一圈厨房,罗箐箐想起了上次买肉送的骨头。
这几天一直不得空就没来得及吃呢,还在盆里用盐腌着。
干脆先把汤炖上好了,喝点骨头汤正好补补。
罗箐箐另外生了炉子,把炖汤罐拿出来洗净,掺了一瓢多清水,让它慢慢烧着。
接着又把那些骨头拿出来清洗,虽然是骨头,上面也还零星的有些肉,有些啃头的。
洗好了的骨头就放进罐里,加了点葱姜,白酒去腥增香,盖上盖子让它慢慢地熬着,就不管它了。
接着她又去忙活着准备其它菜,等罗阿壮傍晚回来的时候,满室生香,更觉饥肠辘辘。
罗阿壮迫不及待地踏进厨房,自觉地坐在灶前烧火,眼睛不受控制地往锅里看,忍不住咽口水。
他问道:“娘子,今天什么日子,做了这么多菜,我们两个怕是吃不完吧。”
罗箐箐手上在锅里翻炒着,忙着回道:“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就是绣活都做完了,心里很高兴,想做点好吃的,正好这两天你也辛苦了。”
罗阿壮笑了,认同的点点头,“娘子这几天才是辛苦了,绣这么多东西人都瘦了,等会可要多吃点。”
罗箐箐把锅里的菜又翻炒了两下,最后拿碗盛出来,“那当然,等会我把桑葚酒取些出来,我们一人喝两杯吧。”
“好。”
菜齐了,菜品虽不多,份量却很足,都是满满的一大碗。
有蒜苗回锅肉,竹笋肉片,用骨头汤煮的白菜汤,还有剩的一点卤煮。
罗箐箐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桑葚酒,放下酒壶后,端起杯子对着他道:“来,相公,我敬你一杯。”
罗阿壮也端起了杯子,一脸笑意看她,笑容中透着几分纯良。
罗箐箐面带笑容,缓缓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以前是个怎样的一个人,但从我认识你的时候开始,我就觉得你是一个很不错,心地很善良的一个人。”
“相处这么些天,我更能感受到你内心的善良,之前我还有所担心自己贸然把你留下,会给自己招来祸害,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
罗阿壮语气有些激动道:“不会的,我不会给娘子惹祸的,娘子很好,把我留下对我好,给我找大夫看伤,每天还给我做吃的。”
他语气略微哽咽,眼圈微红,“要不是娘子收留我,让我有了安身之地我恐怕就像个野人似的流落山林,葬身野兽腹中了。”
罗箐箐安抚道:“别这样说,你从高处摔下来没受重伤,说明你吉人自有天相,老天在保佑你,就算遇见的不是我,相信也会有好心人帮你的,你会过得很好的。”
罗阿壮摇摇头,低下头声音微弱蚊蝇:“可是老天让我遇见的是你。”
隔着桌子,罗箐箐听着他声音含含糊糊的,没听清他具体说了什么,笑眯眯问他:“你说什么呢?”
罗阿壮掩饰道:“没有什么,娘子说的有道理。”
罗箐箐眉开眼笑,唇角勾起,举起酒杯道:“喝!”
桑葚酒入口酸酸甜甜,有浓郁的桑葚味,不像白酒那样烧喉,反而比较柔和,又不像寻常果酒那般酒味比较淡,总之很是可口。
罗箐箐本来只打算喝一两杯就适可而止的,反正是助助兴,没想到口感还不错,竟会这么好喝。
一顿饭下来,她独自竟喝了七八杯,已经到了她的极限了,此时她看人都重影了,只觉得面前有两个罗阿壮在跟她说话。
“这么有两个你啊,另外一个是什么时候来的,你喝了吗?”
“娘子,你喝多了。”罗阿壮伸手去夺她手中的杯子被躲开了。
罗阿壮酒量本来就比她要好些,而且他现在还在喝药,一直记着李大夫的嘱咐,他不准多饮酒,所以没喝多少。
“别抢我杯子,你坏!”
罗箐箐双颊酡红,唇色红艳,眼神迷离,一副醉酒姿态,可越是醉了的人越说自己没醉,她说着醉话,“我没喝多,我才喝几杯啊,怎么就说我喝多了,我酒量好着呢。”
“你看,”她伸出一根手指,举在面前,“我还能认出来这是几呢?”
罗阿壮面色温柔,眼神溢满了宠溺,说些她的话道:“那你告诉我这是几呢?”
她娇憨得像只醉酒的小猫,定了定神,斩钉截铁道:“这是二。”
罗阿壮嘴角下压,憋住笑,伸手握着她的手指让她好生看一下。
罗箐箐表情疑惑,双眼朦胧地看他,嘀咕了句,“不对吗?难道是三?”
她红唇一张一合,罗阿壮只觉得嗓子干渴得紧。
奇怪,今晚的饭菜咸度刚刚好啊,怎么会一直想喝水。
他抓起水壶就往嘴里罐,半壶水下去,总算缓解了些。
罗箐箐以为她喝的是酒,抓着他的手臂说,“我也要喝,我也要喝。”
她力道还挺大的,罗阿壮担心她磕着,就用手揽着她的肩,给她倒了杯水喂到她嘴边。
喝了一口便吐了出来,摇头咕哝道:“不好喝,不好喝。”
罗阿壮给她舀了一勺骨头白菜汤,哄孩子似的语气,“这个好喝,你尝尝。”
“真的?”罗箐箐抬起头,双眼始终找不到焦距,胡乱飘忽着。
“真的,不骗你。”罗阿壮柔声哄道。
罗箐箐喝了一口,砸吧着嘴,品了下滋味,忽然就开心地笑了,“好喝。”
一瞬间,罗阿壮心就不受控制地嘭嘭直跳,只觉得它快要跳出胸腔了,跳动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楚。
他喉咙发紧得厉害,努力地咽了咽口水,声音暗哑道:“娘子,时候不早了,我扶你回房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