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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退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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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蓬头垢面,手中还拿着两个啃过的馒头,护着头瑟缩着在角落,两只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不谙世事的单纯,正带着委屈看她,不明白这个漂亮姑娘为什么要打他。
罗箐箐被他看得愧疚不已,白天他还替她挨了一下,想必还疼着,现在又挨了她一棍子,身上肯定更痛了。
她不是故意的啊。
蹲下身子轻声道:“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是你,是不是打痛你了,你出来让我看看。”
傻子一动不动,还是害怕她会再打他,罗箐箐只好温柔地拉着他出来,让他进屋,傻子佝偻着身体,瑟缩着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罗箐箐拿了药出来想给他擦一擦,只是傻子身上又脏又破,擦了也是浪费药。
便又烧了热水想让他洗一下。
罗箐箐想帮他把都结块的衣服脱下扔掉,傻子闪躲着不让她触碰,罗箐箐也没强迫,拿了套他爹的衣服放在旁边让他换,自己就出去准备把晚饭弄好。
她实在饿得不行了。
她煮了两碗面,蒸了三个冷馒头。
吃完了自己的那碗面和一个馒头,傻子还没出来,罗箐箐也没急,担心面会冷,就放到锅里盖着。
傻子救了她,又被她打了一棍,秋天夜晚寒凉,也不能让他现在离开,她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还是收留他一晚,等到明天给他足够的吃的和一些钱就让他走吧。
罗箐箐把放杂物的那间屋里收了一下,里面有张小床,打算让傻子就在这里睡一晚。
铺好床出来,就看见傻子正愣愣的站在屋中央,许是怕头发上的水把新换的衣服打湿,全都把头发拨在身前,伸着脖子让水滴在地上。
那场景把罗箐箐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家里来了贞子。
抚着砰砰直跳的心脏,罗箐箐拿了条干帕子让他擦头发,傻子不会擦,把自己头发扯得乱七八糟,看得罗箐箐头皮都在痛。
作为一个“秃头少女”,她可是格外珍视头发。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罗箐箐一把夺过,伸手帮他细细地擦着,意外发现傻子格外的高,自己踮起脚才只能到他唇边,才擦一会胳膊就酸得厉害。
“你就不能弯下来一点。”罗箐箐轻声抱怨,傻子听懂了似的,果然就弯下身体。
擦干了头发,罗箐箐把头发拨到后面去,这才看清了傻子的真面目。
这是一张很俊美的脸庞,肤色古铜,轮廓分明,五官立体而深邃,眉骨微凸,仿若刀削斧凿,长眉入鬓有威严之感,一双凤眼却是孩童般的单纯,浓密的睫毛轻轻的颤动着,正羞涩的看她,与他形成极大的反差。
鼻梁高挺,嘴唇厚薄适中,颜色是浅淡的粉色,右边下颌处还长着一颗小小的痣,脖子上套着一根红线,不知道系着什么东西。
罗箐箐不禁看得有些愣神,没想到傻子长得还挺好看,要是放到现代,指不定火成什么样。
只是额头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皮肉外翻,一直没入发中,让这张俊美无比的脸庞添上了些瑕疵。
罗箐箐捧着他的头仔细看了看,心里暗松了口气,还好只是外伤。
手指按到他的后脑勺处,明显哪里有一个鼓得老大的包,傻子忍着疼,一声不吭,直皱眉。
罗箐箐连忙松开,问他,“你后脑怎么回事?”
傻子茫然地看着她,像是忘记自己怎么受的伤了。
罗箐箐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他只待一晚,自己且自顾不暇,管那么多干嘛呢。
给傻子上药的时候,罗箐箐发现他身上除了被棍子打出来的淤伤外,还有几处大面积的擦伤,和一些细碎的伤口,目前都已经结了痂。
罗箐箐猜测他一定是从山上滚下来,撞到头才变傻的。
只是不知为什么竟没有人来寻他。
她没有多想,涂完药,将面和馒头让傻子吃了后,便让他在小屋里睡下,自己也洗漱了下,回房睡了。
第二日
罗箐箐给傻子准备了足够多的食物把他送到了村口就让他离开了。
自己则转身往后山方向走去,因为她把家里的食物给了傻子后,家里几乎没多少存粮了。
在手里有钱之前,这些粮食她得省着着点吃,因此她想去山上碰碰运气。
罗箐箐运气不错,发现了一大丛能吃的野菌,摘了满满的一大篮,想着吃不完还可以晒干保存。
回来时还发现了一颗野生柿子树,上面挂满了红通通的小柿子。
奈何柿子树太高了,罗箐箐只摘了几个矮处的,想着时候不早了,下次带一根竹竿来。
快到家门时,看到有个人在她门口转悠,还时不时不耐烦地四处张望。
罗箐箐心生警惕,捡了块石头踹进篮子旁镇定走过去。
那个人看见她来了,等她走近开口道:“罗妹妹,你回来了。”
罗箐箐这才认出此人是她的未婚夫石延,他爹娘眼光不错,在整个村里的后生里面,算得上一表人才。
她露出一副笑脸道:“延哥哥,你来了,怎么不进屋坐坐。”
石延淡淡一笑,跟她一副很生疏的样子,仿佛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语气中带着股高傲,“不用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罗箐箐停住脚,笑容微收,“好,延哥哥有什么话就说吧。”
石延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眼神中透露着可惜,又很快恢复正常道:“昨日之日事,我们家已有所耳闻。”
见罗箐箐有话要说,石延又道:“我们自然是信你的。”
罗箐箐这才放松下来,觉得他们家人还很不错,就听他继续道:“罗妹妹,其实我是来退婚的,昨天那事虽然你是清白的,可名声终究有损,你伶仃一人,于我实在无益,我家已为我看中了另一位姑娘,不日将要成婚。”
石延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你只需还我生辰八字,其余东西你留下不必送回。”
听到退婚二字,罗箐箐还没反应不过来,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又听到他说“于我无益”,火一下就上来了,感情他家是把亲事当垫脚石了。
罗箐箐强忍着气愤,冷冷问道:“不知是哪位姑娘有如此的福气?”
石延道:“不是别人,说来这人你也知道,正是你的姐姐罗文娇。”
罗箐箐垂眸思索,原来是她大伯的女儿,果然人以类聚。
石延还以为她为自己另娶伤心不已,心里很是满足,“我知道罗妹妹很喜欢我,只是现在你当我的正妻确实与我不配,等你姐姐进门,我就让你做我的二夫人,你姐妹俩共事一夫岂不美哉。”
说完就想把罗箐箐拥入怀中一亲芳泽。
罗箐箐此时是厌恶得不行,毫不客气地推开,一巴掌重重地甩了过去,鄙视道:“石公子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退婚就退婚,我罗箐箐再不济,也不可能死皮赖脸揪着你不放,倒是石公子,你的心思,我大伯家知道吗?”
“我是秀才,你竟敢打我,等我告上县衙定要把你抓起来坐大牢。”
石延此时脸色难看,想他堂堂秀才,就是村长见了他也是尊敬有礼,今天竟然让一个女子给打了脸。
“你要是求我,给我当妾,说不定还能饶你。”
罗箐箐丝毫没有被威胁,不紧不慢开口,“你既要与我退婚,又欲对我行不轨之事,若是我告你一个调戏良家妇女之罪,你这秀才身份怕是难保。”
石延刚好的脸色更难看了,狠狠地看了她一眼,甩袖离去。
走了一段路发现有人跟上来还以为是罗箐箐想通了,便放慢了脚步准备好好羞辱她一番。
没成想是一个陌生的村人。
那村人似乎认得他,憨厚地笑着跟他打招呼,打完招呼又变得犹豫不决起来,摸出一个东西递给他,“我叫王二旺,箐妹子说你走得急,东西忘了拿,叫我给你送来。”
“石秀才,你脸怎么回事,被谁打了?”
石延还有意挡了一下,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罗箐箐实属让他丢尽了脸,这笔账他记下了。
黑着脸对王二旺扯了个难看的笑就走了。
罗箐箐正在院中晒着太阳把野菌拿出来清理一下,发现放在篮子里忘用的石头不禁还有些后悔,对付那种人,就不该手软。
不经意间抬头,瞥见王二旺正从门前走过,连忙喊住了他,“二旺哥,刚才多谢你帮我送东西了。”
王二旺摆摆手,笑得很憨厚,道:“谢什么谢,都是小事情。”
“哎,你跟石秀才怎么回事?”
罗箐箐省去了石延要她做妾的部分跟王二旺说了,王二旺所有所思的点点头,大骂石延不是个东西。
走时,罗箐箐捧了一捧野菌给他,王二旺连忙拒绝,还让罗箐箐也别吃。
具体什么原因也没说清就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家,他忙着把这个消息告诉家里那两个爱管人闲事的老娘和媳妇。
中午,罗箐箐将拾来的野菌炒了一碗,剩下没吃完的晒在院子里,又蒸了点米饭。
吃完饭,罗箐箐挽起袖子,心想毕竟要一直在这里住下去,还是把屋子打扫一遍才好。
她在家里干得热火朝天,丝毫不知她的事情,在当天下午,被王二旺的老娘和媳妇在村口大树下跟其他妇人做针线活时不小心把这件事说漏了嘴。
于是石秀才退婚罗箐箐另娶罗文娇的事,整个村里人尽皆知。
心善的人都纷纷同情这个命运多舛的好姑娘,齐齐涌到罗箐箐家,看到院里晒着的野菌,越发心疼罗箐箐。
罗箐箐听到动静,手上拿着抹布,袖子都没放下,从屋里出来时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问哭笑不得。
大家都安慰她不要伤心,罗箐箐连连摆手,忙说自己没什么事,劳烦大家关心。
转头又说到院中野菌上,王二旺他老娘道:“箐丫头,你别不信,这野菌吃不得,前些年有人在山上摘了一把回来喂牛,牛倒地就死了,整个村里人都知道,你要是没有吃的,我们每一家都凑点给你,你一个人也就够了,大家说是不是?”
有毒无毒,罗箐箐心里是有数的,因而也没急着解释。
于是罗箐箐收获了大家的一堆善意,各种米面蔬菜还有种子,足够她生活一段日子了。
还让她以后有事尽管开口,有热心肠的还说村里尽是年轻力壮的后生,要给她牵线搭桥。
罗箐箐一一谢过,趁着大家走了,把王二旺她老娘叫住,请进屋里坐下道:“王婶,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王婶还没等她说是什么事就满口答应了。
她是看着罗箐箐长大的,小时候还抱过,自然想多帮一帮这个可怜的孩子。
于是罗箐箐把想把家里的十五亩田地都租出去的事跟王婶说了,让她帮忙问一下哪些人想租,最好是人品要好的。
王婶劝她不要全部租出去,留两亩地自己种,一个人也勉强够吃。
罗箐箐点头同意了,站起身行了个礼,感谢道:“那这件事就拜托您了。”
王婶扶起她,笑眯眯道:“你信得过我老婆子,老婆子自然要把这事办好,你家的田地都是上好的良田,收成也比别人的多,租金方面的话我想了想,比别人家的多一点也是可以的。”
罗箐箐笑道:“我是一点也不懂,麻烦王婶您看着办。”
王婶道:“有我在,不会让你吃亏的。”
罗箐箐放心的点头,把王婶送了出去,将大家送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后,继续把没擦完的地方擦干净。
等全部都打扫干净后,天已经黑了。
罗箐箐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去厨房把中午剩的饭菜热了,又煮了点野菌鸡蛋汤,晚饭就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