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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污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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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我就是吃了她的毛豆才上吐下泻的。”
“一定是罗箐箐她想谋害我,在毛豆里下毒,她因为被石秀才退婚了,转而和我订亲而记恨我。”
罗文娇捂住肚子语气虚弱得朝村长哭诉,头发都有些散乱,脸色微微发白,看上去确实还挺严重。
“村长,你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为我做主啊,要把这个狠如蛇蝎的女人抓起来,关进大牢里去啊,村长。”
旁边的朱氏一脸心疼,扶着罗文娇让她往自己身上靠,跟着帮腔,“村长,你明鉴啊,我女儿她之前一直好好的,就是吃了箐丫头的毛豆后才开始上吐下泻个不停,一定是她的毛豆有问题。”
“可怜我的娇儿一片孝心,拿回来还想给我们吃的,没想到替我们挡了灾祸,让她受了罪。”
“我可怜的女儿啊,怎么就被箐丫头给恨上了,早知道惹她记恨,就不让你跟石秀才订亲了。”
朱氏言辞真切,俨然一副就是罗箐箐故意记恨她而下毒报复的样子。
旁边罗文娇的哥哥罗文杰是个冲动的,他在家里面一直听着他阿婆说罗箐箐是个不详的,是个丧门星,惯会给家门带来不幸。
他倒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觉着阿婆不喜欢这个堂妹而已,也就听听罢了。
可自打他爹因为罗箐箐他爹摔断了腿,干不了活,家里的一切农活都要由他顶上。
他书读的好好的,又不能不管家里,只能被迫中断,拿起锄头到田地中去劳作。
他是个文文弱弱的人,又不是做惯的老手,很快就把手磨出水泡,水泡破了,干了,就变成老茧了。
他一个读书人拿笔的的手,现下要当农夫拿锄头了。
而且家里田地又多,女人们帮不上多少的忙,他一个人又忙又累,着实每天把他累的不行。
于是想起他阿婆的话,潜意识里也开始觉得是罗箐箐令家门不幸的,不仅克死亲身父母,还会波及他人。
因此对她的态度也变成鄙夷不屑,甚至有点还怨恨。
若不是她,他现在应该在学堂里好好读书,或许也会像石秀才一样,考中秀才,有一个功名在身。
罗文杰将他一切的不顺都怪到罗箐箐身上,从来没有想过罗箐箐只是一个柔弱的姑娘家,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左右他的前程呢。
他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无能找到一个借口罢了。
他得知罗文娇吃了她的毛豆,就上吐下泻,连朱氏都还没确定是不是罗箐箐的问题,他就怒气冲冲去找村长带着他们上门对峙了。
就算她妹妹不是因为毛豆的问题而这样的,那也跟她脱不了干系,无论如何,今天他就是要让罗箐箐离开环山村。
他冲上前来,就想抓罗箐箐的手,表情凶狠道:“罗箐箐,你个心肠歹毒的女人,走,跟我去见官。”
罗阿壮怎能容许让人触碰他的娘子,直接伸手就拦住了他,毫不留情地把他推了出去。
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薄唇轻吐出几个冰冷的字,“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碰她?”
罗文杰被他家的人给扶住了,恼羞成怒,挣开他们的搀扶,撸起袖子就想上前跟罗阿壮打一架。
罗阿壮生的高大,身体壮实,看上去浑身都是力气,罗文娇文弱不堪,四肢瘦弱无力,连扛跟木头都费力。
朱氏一看就知道他儿子在罗阿壮手中是讨不到好的,忙给他拉住了,免得他被打。
转头就对村长道:“村长,你也看到了,罗箐箐不仅让毒害我的女儿,还让她那个野男人打我儿子,你可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不能白白让他们欺负我的儿女。”
罗箐箐整个人都不好了,白眼简直要翻上天去,心里也是烦躁得不行,这一家子人咋都一个德行,非针对她不是。
就不能井水不犯河水吗?非得找些没脸的事来做。
毛豆都被她拿走吃了,自己上吐下泻,还怪她,真是活该。
要不是罗阿壮一直挡着她,还握着她的手不放,她也非得冲上去甩他们两个嘴巴子,跟他们这样的人讲素质,迟早要把自己憋死。
村长听得也是耳朵都烦了,罗大家的性子他可是一清二楚,惯会睁眼说瞎话,刚才他又不是没看见,罗箐箐有没有叫她相公推罗文杰他还不知道吗?
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摸着胡子没有管罗大家的,只看向被罗阿壮护在身后的罗箐箐,问道:“罗箐箐,我且问你,罗文娇吃的毛豆是不是你给她的。”
罗箐箐皱眉道:“毛豆是我的,但是……”
她话还没说完,罗文杰又就跳出来打断他,“村长,你听听,她自己承认了,罗箐箐你个毒妇。”
后面赶来的罗三喜听到这样的话忍不住斥道:“文杰,箐箐怎么也是你的妹妹,你作为哥哥怎么能这样说她,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还是保持理智为好。”
罗文杰向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道:“这样一个心狠的女人我还认她为妹妹,迟早得被她害死。”
罗三喜眉头一皱,语气略带责怪,“文杰,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小姑,你别管他。”罗箐箐淡淡开口,心情已然调整过来,能平淡应对了。
她从罗阿壮身后走出来,站在众人面前,“是,我承认,毛豆是我的,但并不是我主动给罗文娇的,而是罗文娇她自己不问自取。”
不问自取即为偷。
她这话是想告诉他们,毛豆是罗文娇偷走的。
“我没偷,你明明都看见了。”罗文娇听到罗箐箐说她偷的毛豆,立马反驳道,“况且你根本就没阻止我,你明知道那毛豆有毒,还依旧看着我吃,你心怀不轨,居心叵测,你就是想报复我。”
罗箐箐唇角扯出一抹笑,极为嘲讽道:“报复你,也不瞧瞧你值不值得我冒这个险。”
“你到我家来,就跟个主人似的,也没问我毛豆能不能吃,自己就吃起来,还把它全部端走,还得我们中午还没得吃。”
“想着你大概是没吃过,便算了,没跟你计较,现下不好了又来冤枉我,真是好没道理。”
“反正,我只有一句话,毛豆里我没有下毒,至于你的情况,我想大概是你吃多了的缘故吧。”
还以为罗箐箐在骂她,罗文娇脸气得越发白,看她的眼神透露着虚弱的凶狠。
朱氏拿帕子擦着眼睛,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语重心长道:“箐丫头,做人做事要讲良心,你姐姐她这样子就是吃了你的毛豆,既然这个豆子是没毒的,那就是你往里面加东西了,你要是承认了的话,给我们道个歉,说以后不会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可别闹大了,闹到时候县衙里去可是要吃板子的。”
她以为只要听到要闹到县衙去,罗箐箐就会害怕,就会承认是她下毒害的罗文娇上吐下泻。
只要她承认,她就抓住了把柄,到时候怎样处理罗箐箐,可不就是他们说了算,她家的房子,她家的田产,甚至是她这个人,她都可以做主。
她想的是挺美好的,可罗箐箐哪有被威胁到的样子,双手抱胸,正面带讥笑看着她。
简直是痴人说梦,朱氏想的什么,打的什么注意她又不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她才不怕上县衙呢,把事情闹大更好,最后谁抬不起头还不知道呢。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都是吃过午饭正要下地的村人。
他们怀着看热闹的心理,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时不时低声议论着。
“你说这罗二家的姑娘到底有没有下毒啊?”
“不至于吧,那个箐丫头挺好一姑娘,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说不定是罗文娇自己赖上人家的,她的性子你们还不清楚吗?”
……
罗文娇听到这些碎语,气得身体发抖,她没做错啊,她就是吃了罗箐箐的毛豆才变成这样的,难道不是罗箐箐的错吗?
本来身体就虚弱,现在越发难受了,腹部传来阵阵绞痛,她快要忍不住了。
罗箐箐就跟他们对峙沉默着,双方各执一词,连村长都不知道该如何判决才好。
正头疼着,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纷纷给来人让出一条路来。
赵苗苗嘴上一边说着“让让”,一边张开手和她哥赵霆护着另一个人进来,生怕其他人撞着他。
“苗苗,你来做什么?赵大哥,你们这是?”
罗箐箐表情讶然地看着他们,又转头看向李大夫,此时正抚着胸口气喘吁吁的,累得脸色通红,花白的长胡子不住地颤动。
“李爷爷,你这么大岁数了还来凑什么热闹,小心磕着碰着。”罗箐箐扶着他,连忙让罗阿壮去屋里端把椅子出来。
赵霆把药箱放在旁边,就站在一旁去了。
椅子拿了出来,扶着李大夫坐下,罗箐箐看向赵苗苗,把她拉到一边,语气未免带点责怪,“你把李爷爷带来干嘛?他这么大岁数经得起你折腾?”
赵苗苗毫不介意她的语气,反而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下来,“没事的。李爷爷身子骨好着呢,我这不是请他来帮你吗?”
“我本来就是清白的。”
“知道你是清白的,那也要让人帮你作证吧。”赵苗苗看着她,俏皮地朝她眨眨眼睛。
罗箐箐一下就明白过来了。
罗文娇说她下毒,而她说没有下毒,有毒没毒,让李爷爷看一下就知道了,他是大夫,他说的话,不会假,大家都会信他。
都怪她被被他们气糊涂了,光顾着跟他们争辩,竟忘了这么简单的办法。
果然,跟毫无脑子的人说话是会被带着降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