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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怪我 “我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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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洛映不知又抽空什么风,把他从被窝里薅出来,让他看他教弟子练功。
这有什么好看的?看他弟子被揍飞的姿势有多优美?
秋染想归想,可还是乖乖地坐在旁边的石阶上,膝盖上摊着话本,目光却时不时往场中飘。
洛映今天一改往日白衣的作风,穿了件玄色劲装,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竟显得格外帅气。
他正对着几个弟子大吼,声音中气十足,震得场边的树叶都在簌簌往下掉。
“说了多少遍!出剑要快!要狠!你们净当耳旁风了?”
弟子们苦哈哈的拼命挥剑,剑光乱七八糟的,看得秋染眼皮直跳。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话本。
《仙魔奇缘》早就看完了,现在手上这本叫《我在仙门当团宠》,讲的是一个凡人少年被仙门捡回去、被全宗门上上下下宠上天的故事。
秋染翻了两页,觉得这书应该是洛映亲自挑的。
因为男主角跟他现在的处境,简直一模一样。
“看什么呢?”
洛映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秋染抬头,发现洛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了,正弯着腰往他书上看。
“《我在仙门当团宠》?”洛映念出书名,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这书……好看吗?”
秋染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好看。”
洛映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个果子,“渴不渴?吃点灵果。”
秋染接过,咬了一口咽下去,余光瞥见洛映正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秋染问。
洛映挠了挠头,目光往练武场那边飘了一下,又飘回来,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个……你要不要也试试?练剑?”
练剑?
秋染顺着洛映的目光看向练武场,认真观察那几个弟子。
场中那几个弟子还在挥剑,姿势惨不忍睹,剑光乱七八糟,有人的剑差点脱手飞出去,看样子应是新来的弟子。
洛映咬牙切齿的道:“这批是月前下方小世界刚送上来的,不知为何天资极差,练了一个月,竟练成这个鬼样子!”
那几个弟子生得唇红齿白,女的貌美,男的清俊,一看就不是冲着拜师修炼而来,想必是下界那些人看洛映孤身一身,便动了念头,以拜师的名义将人送上来,可惜,洛映是个不解风情的人,练剑便当真是练剑。
秋染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怯怯的,“那……那我试试?”
洛映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伸手拉他:“来来来!我教你!很简单的!”
秋染被他拉起来,脚步踉跄了一下,没站稳,直接扑进洛映的怀里。
洛映心脏跳的都快从胸腔里蹦出来,手更是不知道该放哪。
他抱我了!
秋染不知他所想,刚才不过是意外罢了,他很快站稳,看着洛映傻站着,轻轻道:“仙尊?”
洛映回神,只觉得怀里空落落的,压下心头的遗憾,把他带到兵器架前,仔细挑了半天,最后取下一把通体银白剑。
“这把最轻,”洛映把剑递给他,“你先拿着,感受一下重量。”
秋染接过剑。
剑比他想象中轻得多,他握在手里,随便比划了一下……
然后他侧身动作时,脚下一滑,他的身体向后仰,整个人失去平衡。
洛映的脸色瞬间变了:“小心!”
他一步冲过来,手已经捞住了秋染的腰。
秋染顺势靠在他怀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呼吸微微急促,睫毛颤得像受惊的小动物。
“我、我没事……”他的声音又轻又软,还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就是没站稳,多谢仙尊……”
洛映低头看着他,他的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嘴唇微微抿着,眼睛里有水光,洛映心里瞬间揪紧。
“不练了不练了!”他一把把秋染手里的剑扔开,“你身子弱,不能练这个!都怪我,不该让你试!”
秋染窝在他怀里,垂下眼,睫毛轻轻颤着。
“仙尊别自责,是我自己不小心……”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洛映心疼坏了。
他没再说话,直接一把抱起秋染,大步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秋染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弯了弯,又赶紧压下去。
*
一路上,洛映的嘴就没停过。
“都怪我,不该让你练什么剑!你身子这么弱,好好养着就行了,练什么剑!”
“我是不是弄疼你了?刚才那一下有没有吓到?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我让炼丹房配药!”
秋染靠在他怀里,听着这些絮絮叨叨的话,轻轻摇了摇头。
还没摔呢,这人就紧张成这样……
“没。”他说。
洛映低头看他,眼眶都有点红了:“真的?”
秋染点点头:“真的。”
洛映这才松了口气,但嘴里还在念叨:“那你回去躺着,我一会儿让膳房炖汤……”
秋染安静地靠在洛映胸口,任由自己被他的温度包裹住,听着那些絮叨与沉稳的心跳。
如果洛映是他道侣,该多好。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想什么呢。
自己魔源不全,体弱多病,实力差,便连魔界的寻常姑娘都瞧不上自己,洛映又如何会与自己结为道侣?
还是他父亲与洛映更为般配。
*
远处,苏七看着洛映抱着秋染离开的背影,嘴角抽搐。
他们这抱的是不是有些太频繁了?
苏七深吸一口气,不忍直视地移开目光。
他又想起洛映历劫前,在临沭魔界揍轻渊那次。
他觉得轻渊不可能喜欢洛映,洛映也不喜欢轻渊那款。
但轻渊自觉亏欠秋染,洛映又将秋染视为珍宝,苏七怕的是他们二人都会为了秋染而妥协。
苏七目光重新看向渐行渐远的二人。
方才的一切也是演的,偏偏他演,洛映就信。
上次调包失败了,看来得换个方式才行。
他想了想,动不得秋染,可以抹黑洛映啊!
秋染不是想让洛映做轻渊的道侣吗?他就让洛映“名声扫地”。
比如,散布一些谣言:就说洛映历劫归来伤了根本,不能人道……
苏七边想边走,嘴角慢慢弯起来。
*
客房内。
洛映把秋染轻轻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又在床头放了一杯温水。
“好好休息。”他说,“晚膳我送来,你想吃什么?”
秋染看着他,轻声说:“仙尊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洛映打断他,“你好好养着,我就心满意足了。”
秋染愣了一下。
洛映笑着离开,门关上。
秋染躺在床上,看着床幔,又忍不住想起刚才洛映众目睽睽之下抱着他的模样。
他能听到洛映的心跳,能听到他说话时胸腔细微的颤鸣。
从小到大除了洛映,还没人这样抱过他。
秋染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行!
不能这样!
他是来给他父亲找道侣的,不是来……
*
傍晚,洛映送晚膳来了。
他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三菜一汤,还有一碗白米饭。
“起来吃饭。”他把托盘放在小几上,扶着秋染坐起来,“今天炖的是雪莲汤,我让他们炖了两个时辰,你尝尝。”
秋染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
汤很鲜,带着雪莲特有的清香,灵力温和地化开,暖洋洋的。
味道正常?是洛映发现了那些药材不对又换过来了?
“好喝吗?”洛映紧张地看着他。
他想起刚才厨子做完后,他心血来潮尝了一口,苦的让他神魂打颤,当场就训斥了厨子一顿,让他重新做,这次的,他还没尝。
秋染点点头。
洛映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那就好,多喝点。”
秋染喝着汤,余光瞥见洛映坐在旁边,托着腮看着他。
他垂下眼,把汤喝完了。
喝完之后,洛映又递过来一粒丹药。
秋染接过,吃了。
洛映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收拾碗筷,准备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夜里不舒服急的喊我,我就在隔壁。”
秋染点点头。
门关上。
秋染坐在床上,看着门看了很久。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仙尊……
*
夜深了。
魔界,血月下。
苏七站在主殿外,看着轻渊寝殿的灯火,他攥紧了拳头,不能再等了。
一道暗色影子出现,苏七低声吩咐他将谣言散出去。
先从仙界开始,再传到魔界,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洛映不举。
暗影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苏七推开主殿门,进入轻渊寝宫。
轻渊已经就寝,合衣躺在床上,眼眸微合,听到动静也并未睁眼,薄唇微启:“何事?”
苏七跪在地上,开始打小报告:“禀尊上,属下有一事禀告,少尊主入仙界,住云宿天宫,且与洛映举止亲密,属下恐洛映对他不利……”
“随他去。”
苏七拧眉:“属下听闻洛映脾气暴躁,行为粗鄙,而少尊主身娇体弱,若是……若是……”
轻渊睁眼,从床上坐起来,穿鞋下床,站在苏七面前,垂眸看着他:“你来魔界多久了?”
“回……回尊主三百一十五年。”
苏七直觉不妙,果不其然,听轻渊道:
“看你在我身边还算尽职尽责的份上,你还如此在意染儿,不若本尊将染儿许配给你,可好?”
苏七眼皮一跳,心里却凉了个彻底,“多谢尊主美意,只是……只是属下早已心有所属。”
轻渊轻嗤一声,蹲在苏七面前,捏着苏七下颌,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告诉本尊,你属意何人?本尊去杀了他。”
两人离的很近,近到苏七能感受到轻渊的呼吸,以及轻渊身上传来的热意。
苏七直勾勾的看着轻渊的唇,情不自禁的有往前凑了凑,“尊主……”
如此近的距离,再往前一点点就可以亲到。
还差一点……
轻渊错开身,垂眸看着他,看着面前这个胆大包天的魔将,松手起身,“出去。”
苏七身体僵硬,起不来,依旧跪着,只是头垂得更低了。
轻渊瞥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苏七对他的心思他如何不知?
便如酒窖试探那次,苏七醒酒后对“他”上下其手,虽说那个“他”是木头幻化而成,可这人的胆子着实不小。
再后来,苏七闯进酒窖,无意间把他布下的幻阵改的乱七八糟。
幻阵映照入阵人内心最深处的渴望,这苏七……
轻渊坐在床上,盯着苏七,从洛映突然历劫开始,他就怀疑苏七是那人,可这些年他试探过很多次,并没有什么结果。
他发现自己看不透苏七。
苏七声音微哑:“属下并无婚娶打算,愿终生侍候尊主。”
轻渊冷嗤一声,躺在床上盖好被子,侍奉?哪种侍奉?幻阵里的那种侍奉?
“本尊已知晓,下去吧。”
“那少尊主……”苏七欲言又止,“属下觉得他留在洛映身边太过于危险……”
轻渊合上眼,看在苏七还算忠心的份儿上,给他一个解释:“洛映不会伤他。”
“子鱼传讯说你替换了云宿天宫的天材地宝,”轻渊道,“可有此事?”
“属下知错。”
轻渊道:“尽快将东西还回去,以后你也莫要再插手子鱼的事,我们现在最要紧地是抓住从魔渊里逃出来的那人。”
苏七衣袖下的手紧了紧,“是,属下告退。”
离开主殿回到房间,苏七唤来影卫,咬牙切齿的道:“无论用付出何种代价,务必让蓝音去云宿天宫,让他暗中护着……秋!子!鱼!”
影卫抬头,愣了一瞬,又很快收敛表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