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原始人发家致富》陶漾

8、第 8 章

　　凤皙没想到，在这里他竟然能看到腌制过的咸鱼。
　　那串咸鱼有四五条的样子，用长长的海带绑着。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的颗粒晶体，凤皙尝了一下，咸的，是盐。
　　有油又有盐，那就更好办了。
　　他先将入冬前让喻移做好的薄皮石头锅拿出来，架在了火堆上。同时准备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器皿，倒上清水，把清洗干净的新鲜的肉放在水里泡好。
　　等到锅烧热后，他将之前准备好的脂肪放了进去，很快“滋啦滋啦”地响了起来，白色的固体脂肪很快融化，一层薄薄的油流动着在锅底铺开，散发出浓郁的荤油的香气。
　　趁着脂肪还没有完全榨干，他将放在水里泡出血水的肉捞出，用锋利的石头刀切成刚好能一口吃下的小块，放在一边备用，然后拿出野菜，摘干净不能吃的部分，用清水洗净。
　　这时，锅里的油也烤得差不多了，他用一个削尖了的树枝将已经透明变成油渣的脂肪块挑出来，将切好的肉块倒进锅里。
　　“把那个给我。”凤皙指了指喻移的身后，示意他把身边的呈铲子状的石器递过来。
　　用清水把工具洗干净，稍稍甩干，凤皙将它当做炒菜的锅铲，开始翻搅锅里的肉，尽可能让所有的肉块都裹上一层油脂。
　　铲子上还带着水，一接触到锅里高温的油便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喻移坐在一边听着锅里的声音，一愣一愣的。抬头看着凤皙白皙平静的侧脸，丝毫不畏惧锅里刺耳的响声，骨节分明的双手动作飞快、有条不紊地刮下咸鱼表面的结晶，令他不明觉厉，肃然起敬。
　　肉选的是肥瘦两样的五花肉，这里的人不懂得放血的道理，每一块肉都是血淋淋的红肉，用火烤之后更是加重了血液中腥膻的味道，每一次吞下这样半生不熟的肉，凤皙都要屏住呼吸，格外煎熬。
　　最好的处理方法当然是用料酒和各种调味料处理一下，但是这里有没有那些调料都不好说，他只能选择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法——泡血水。
　　等到所有的肉块都炒到恰到好处的泛白，带着焦香的金黄色，凤皙取了点清水往锅里一浇，很快锅里便“咕嘟咕嘟”地响起了炖肉的声音，肉块在水中上下翻滚。
　　看着这边差不多，他将准备好的野菜从中间掰断，投入锅里完全烧开的水里，用石头铲子搅和搅和。
　　他用铲子带出一些肉汤，尝了尝，笑了。
　　又取出一点递到坐在旁边瞪着眼睛盯着锅看的喻移面前，笑着说道：“尝尝看？”
　　喻移的眼睛在锅铲和凤皙的笑脸之间来回游移，抿了抿唇，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
　　然后，凤皙就见到喻移眼睛一亮，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哼哼！”自己做的东西受到欢迎是一件让人很开心的事情，凤皙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柔软的头发有些长了，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中跳了跳。
　　喻移看着有点手痒，等他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按在了凤皙的头顶，把那一撮不乖顺的头发按在手下。
　　移开手，那撮头发又晃晃当当弹了起来，就像是在不服气男人对他的束缚，又在凤皙的头顶上下动了动。
　　被挑衅了权威的喻移和那一撮不听话的头发有些较劲，孜孜不倦地不断重复着“按下”、“抬起”的动作。
　　凤皙关注着锅里的食材，抽走一部分锅下面的树枝，让肉汤小火慢炖，一点一点收汁。他早就感觉到了自己头顶有个温暖的大手，正动作轻柔地一忽放下，一忽抬起，不知道在做什么。
　　原本以为放着他不管，一会儿他自己就会放下手恢复正常。但是没想到他的纵容竟然让喻移越发变本加厉，乐此不疲地重复着和他头发之间的对抗。
　　凤皙偏了偏头，躲开喻移又想落在他脑袋顶上的大手，看着他问：“你干嘛？”
　　想要按住的头发溜走了，喻移有点失落，用手在身上摩擦了两下：“没事。”
　　凤皙上下打量了他两下，没有揭穿。他将锅底最后的一点树枝熄灭，指挥喻移道：“把锅拿下来，我们可以开饭了。”
　　喻移皮糙肉厚，赤着手拎起石锅的边缘也不觉得烫手。他把石锅放在了地上属于凤皙的垫子的正前面，离他自己的位置稍微远一些。
　　洗了把手，凤皙走过去盘腿坐在了自己的垫子上。他的垫子紧挨着喻移，两个人胳膊贴着胳膊，头对着头，离得很近。
　　喻移一直把头往锅的上面伸，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蒸腾着热气的满满一锅炖肉，挺直好看的鼻尖动了动。
　　他看着喻移傻兮兮的样子，“噗嗤”一下就笑了。眼看着喻移的手就要试探着往锅里伸，他急忙在那只好看的手上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收获了对方一个委屈的眼神。
　　“这样看着我也没用，从今天起你要学着像我这样吃东西。”说着，他拿出两根笔直光洁、长度粗细都差不多的树枝，夹在指间当做筷子。
　　喻移看了看躺在凤皙指尖棕色的树枝，粉白和深棕产生了强烈的对比，愈发衬的凤皙的手纤细白皙，细腻精致。
　　凤皙趁着喻移愣神，手指灵活快速地又处理好了一副筷子，往男人有着薄茧的大手里一塞：“试试看，我教你。”
　　别看喻移做手工时双手灵活好用，等到凤皙教他用筷子时却怎么都教不会。
　　“啪嗒”，两根细细的木棍又一次从喻移的右手中滑脱，掉在了地上。
　　“……”
　　凤皙抚了抚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喻移也很懊恼，他也搞不懂为什么在凤皙手里就听话又好用的小木棍到了自己的手里就变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他见凤皙闭着眼用手捏着额头，感到十分挫败。他抿抿唇，余光瞟见身边地上被他捏断的那一小堆木棍，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企图将它们掩藏起来，等一下便去“毁尸灭迹”。
　　这堆东西不能让凤皙再次看见，勾起他对教他学习使用筷子的不好回忆了。
　　“是我错了。”凤皙无奈道：“是我太过强求你了。算了，先吃饭吧，肉也凉的差不多了。”
　　喻移摆弄着手里的两根筷子，棕色的卷发软趴趴地垂着，显示出主人如今无精打采的现状。
　　凤皙看他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活像一个让主人失望而自己伤心的大狗狗，不由自主揉了揉他的脑袋。
　　一边揉他一边想，怪不得喻移平时喜欢揉他的脑袋，软软的毛茸茸的，很可爱：“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以后多练一练就好了。先尝尝我做的饭，味道怎么样？”
　　凤皙从锅里夹了一块肥瘦相间卖相很好的肉，放在嘴边吹了吹，充满笑意地喂到喻移的嘴边。
　　他舔了舔嘴唇，试探着张开嘴，啊呜一口将筷子尖夹着的肉块含进了嘴里，鼓起一侧腮帮子咀嚼着。
　　“好吃！”
　　“你喜欢我以后天天都做给你吃。”凤皙给自己也夹了一块，将刚才喻移含过的筷子尖连着肉不动声色地一起放进了嘴里，在舌尖上滚了一下：“这还不算是好吃的，等以后我看看有没有……然后给你做更好吃的。”
　　“有没有什么？”
　　凤皙顿了顿，摇头：“没什么，我是想说有没有更好吃的肉。这个肉还是一般了些，膻味重。”
　　喻移点点头，想到了什么：“听说隔壁有一个大部落抓到了一只会飞的恐龙，肉比咱们平时吃的长脖子恐龙好吃不少。之前我们也想试试看能不能抓一只回来，但是连碰都没碰到。”
　　凤皙又给他夹了一口野菜，一样收获到喻移的欢迎。“那好呀。等雨停了我和你一起去看看，没准儿我运气好就能帮你抓回来一只呢？”
　　结果这场雨一下就是一个星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具身体是原始社会土著的缘故，他学起原始社会的语言非常轻松，和喻移这短短一周的朝夕相处里便已经将语言学的八九不离十了。
　　这个世界所有的部落使用的都是一种语言，只有非常偏远落后的部落才不会说“官话”。但是文字依旧没有出现，至于结婚、子嗣延绵这种事也都是找每个部落里最大的族长报备一下当做见证就行了。
　　一周后，雨终于停了。连吃一周的炖肉和煮野菜，凤皙早就已经受够了。倒是喻移头一次吃到这种烹饪方法做出来的肉，正是新鲜的时候。当听到凤皙说天晴了要出去找点别的食物时还有些不太乐意。
　　朝夕相处还有一个好处，便是两人之间的关系与日俱增地亲密起来。彼此的情绪也都在相处中越发没有遮掩，性格中圆滑的一面和棱角的一面也都在日常生活中被放大。
　　兽皮衣服在这里是十分珍贵的存在，凤皙平时在山洞里是不穿的，只在腰间挂着一个藤蔓和树叶串成的裙子，勉强遮挡住隐私，反正山洞里燃料充足，一点也不冷。
　　套好兽皮衣服，他转过身看着喻移在山洞里磨磨蹭蹭收拾箩筐的动作，没好气地碰了碰他的胳膊：“别磨蹭了，一会儿大部队就该走了，快点。”
　　喻移不敢明着反抗，但是动作却十足地表达了他的抗议。他扁着嘴不理人，只自顾自的往箩筐里装点这个，放点那个，将拖字诀发挥到了极致。
　　凤皙被气的笑了出来，只能妥协：“好了好了，你要是喜欢这个，那我继续做给你吃就是了。但是说好昂，你得听话。哼，不听话就什么都没有！”
　　喻移抬了下眼睛，动作明显快了起来。他将背筐的盖子一盖，往背上一背，挺直脊背大步跨出洞口：“走吧，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