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原始人发家致富》陶漾

35、第 35 章

　　巫医的及时出现避免了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气氛。
　　“药吃完了带他过来。”
　　凤皙接过后四天的药，朝巫医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连一个眼神都没再施舍给沃尔。
　　阳光下，一道光从他锁骨上悬着的吊坠中闪进沃尔的眼中。
　　沃尔条件反射地抬手挡了挡，皱眉看着凤皙白到发光的脊背越走越远，心下疑惑。
　　好像是……鱼尾？
　　巫医的声音阻止了他的回忆：“又受伤了？”沃尔从少年时便是棕熊部落的风云人物，骁勇凶猛，是这里的常客。
　　沃尔收回视线，黝黑凌厉的脸庞上两道浓眉微微一挑，咧开嘴露出一口闪着寒光的白牙，傲慢不羁：“伤在腰上，那东西爪子太尖，我没想到。”他漫不经心地吹了口气：“不过我也没让它好过，敢伤了我的，都得给我还回来。”
　　巫医低头给他看伤，在心底哼笑——
　　听起来又是一个陆地人会犯下的血腥场面。
　　……
　　离挺远，凤皙一抬头便看到了自家山洞口站着一道身影。
　　流畅的肌肉线条，又直又长的两条漂亮的腿。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流淌着细腻的光泽，一头半长的棕色卷发懒洋洋地垂在肩上，头顶的碎发无精打采地垂下。
　　那人看起来依旧颇为虚弱，斜倚在山洞口的石壁上，脑袋软趴趴地歪在一边。一双睫毛浓长的眼睛还算是有神，时不时朝着远方抬起，定定望一会儿，确定没有看到等待之人的身影后，重新没什么力气地耷拉下去。
　　凤皙此刻正躲在一棵粗壮茂盛的树后面，蹭着叶片间的缝隙偷偷向那人望去，心里稍感安慰。
　　他撇了撇嘴，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和眉梢上的喜气，头顶不安分的一撮毛颤颤巍巍地带着点得意。
　　嘴上说的冷酷无情，实际怎么样，不还是放不下他？
　　他颠了颠药包，深吸两口气，绷着脸维持着低沉的表情，慢悠悠从树后晃出来，沿着路一步一步走向前方。
　　喻移靠着冰冷的石壁，努力调整着规律的呼吸。可能是最近这几天都在床上躺着的缘故，胃口不好，饭吃得还没药多。
　　一大早他就听见凤皙出门的声音，原本还能勉强躺在床上等着。迷迷糊糊再睁眼睛，发现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接近正午，侧耳一听，外间却没有丝毫熟悉的动静。
　　他几番思考，最后还是强撑着下了床，决定到洞口来等。
　　他告诉自己，不管怎样，凤皙至少都是他视作一家人的弟弟，就算他早就下定决心与少年的关系止步于此，但身为兄长，担心弟弟也是十分正常的事……
　　他暗示着，做着心理建设。走到洞口的这一路他甚至还忐忑地想了好几种该如何应对凤皙疑问的回答，每一个答案都滴水不漏，完美无缺。
　　只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那点心悸忐忑慢慢被焦虑担忧吞噬。他依靠着石壁，试图通过背后传来的寒凉汲取一些力量，撑着他牢牢地守在洞口，同时开始频繁地看向通往巫医山洞的那条小路。
　　每当一个人出现在那条路上，他的心都随之一颤，大脑开始着急忙慌地拾捡着之前想好的几种回答，但最后无一例外，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不是他等待的人。
　　精力慢慢在这个过程中被消磨大半，他也开始越来越适应出现在那条路上的族人。
　　所以当凤皙真的走到他眼前时，他发现自己的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完全记不起之前早就准备好的标准答案，只能呆呆地仰头看着眼前逆着光的漂亮少年，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他真的已经长大了。
　　已经成长的，比他都要高了……也更加出色了，甚至叫他一时都移不开眼睛。
　　凤皙低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熟练地揽住他靠在石壁上不断下滑的身体。
　　几日来糟糕的心情和棕熊巫医奇怪眼神的压力瞬间荡然无存，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又竭力下压。
　　他虽然开心于他看向自己的专注眼神，但心里还有些别扭，不想那么快服软。
　　喻移眼中，只见少年眼神飘忽游移，就是不看自己，嘴角不断上扬着，又数次被强制压下，嘴硬地嚷嚷：“你病好了？就出来吹风？”
　　白皙的手紧紧地牵住他的手腕，抬脚往山洞里走。
　　凤皙轻拉了一下，没动弹，回头看着依旧靠着石壁的男人，以眼神询问。
　　喻移松松一笑，说出近几天最软的一句话：“脚软了没力气，你扶一下我。”
　　凤皙顿了顿，再也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他意味深长地盯了喻移两下，白皙结实的手臂牢牢地将人揽进自己的怀里，看着那人金棕色的发顶，心底一片柔软。
　　一直到晚上要睡了，他还沉浸在雀跃欣喜的亢奋中，直到半抱着喻移回房间。
　　喻移倚靠在少年的怀里，被余光中一闪而过的光芒吸引了视线。
　　那是一条精致无比，剔透流光的鱼尾挂坠。鱼尾被一条看不出材质的黑色细线穿过，垂挂在少年深凹的锁骨窝上。
　　他不知道这条鱼尾是谁送的，但那个人明显格外了解凤皙。虽然他不想承认，但心底还是清楚地知道，这条鱼尾有多么配他。
　　“……”
　　他别开眼，垂着眼皮，脸上纹丝未变。只有与凤皙挨着的手臂抬了抬，状似无意地从后面绕过少年的腰，搭在了他一侧的胯骨上。
　　少年动作一顿，他低着头辩解：“这样更好用力一点。”
　　……
　　巫医的药确实好用，十天一过，喻移身上结的痂便有了脱落的迹象，整个人的脸色也红润了起来。
　　巫医面无表情地按了按他伤口周围，冷淡地直起身，“没事了，走吧。”
　　喻移默默穿好兽皮衣服，原本他是不想穿的，但拗不过凤皙，只得妥协。
　　凤皙不太放心，之前那么重的伤说没事就没事了？
　　就算是现代医学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吧？更何况还是在这种条件艰苦的原始社会。
　　担忧盖住了他对巫医隐约的抗拒，追在后面不断地问：“真的没事了？你再仔细看看，他之前流了特别多的血，这就没事了？用不用再开点药补补血？”
　　在人前，巫医对他和对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他回过头，冷淡地看他一眼，凤皙不由自主停住脚步。
　　“说了没事就是没事，赶紧走。”撂下话，头也不回地一脑袋钻回山洞里。
　　凤皙还是不放心，喻移扯了扯他的手腕：“走吧，巫医说的没错，我的确没什么问题了。”
　　他只能暂时作罢，并决定这几天呆在家好好观察观察。
　　这一观察就观察到了他的生日，而这段时间喻移似乎完全恢复了过来，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大病初愈之人会出现的虚弱疲劳。
　　甚至他还能背着他偷偷跑出去打猎，虽然被他抓到之后认错态度极好，并再三发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不过他总觉得，喻移说“下不为例”时十分勉强，相比较他可能更想说“下次还犯”。
　　黑色的血痂也在一天早晨从喻移的身上脱落了下来。凤皙凑近瞪大眼睛看了半天，也只看到了浅浅的淡粉色痕迹，完全看不出曾经狰狞、血肉翻飞的样子。
　　他感慨，不知道地质变迁到底让多少动植物灭绝在历史的洪流里，若是这种连缝合都不需要的外伤药能留存到现代，将会解决多少问题。
　　“明天你生日，想吃什么？”喻移康复后又恢复了之前充沛的精力，花了两整天将山洞收拾了个遍才算完。
　　此时他刚去外面洗了个澡，冲掉一身收拾山洞时粘上的灰土，顶着湿漉漉的脑袋从外面走进来。
　　他走过来，坐在凤皙旁边的地上，贴着他和他一起仰头眺望夜色。
　　墨蓝色的深空又高又远，无数星辰或远或近地埋在深空之中，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远处一条银河流淌其中，将深空划开一道隐隐约约的分界。
　　分界这边是伴着星光和皎月的他们，分界那边是辽阔深邃的世界。
　　凤皙收回视线，扭头看向身边人的侧脸。
　　微弱的光芒在他明亮的眼睛中跳跃，棱角分明的下颌微微抬高，深邃的五官露出近乎虔诚的表情，饱满的嘴唇微微勾着，正专注而痴迷地望着星空。
　　凤皙此刻心情送缓舒畅，他看着喻移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会有人连看星星都会这么高兴呢？他以为只有孩子才会这样。
　　可他不知道的是，如果此刻有一面镜子出现在他面前，他便能在里面看见，自己看着身边人，脸上出现的，与那人一模一样的表情。
　　你在月光下看星星，我在你身边看你。
　　星星是你眼中的风景，你亦是我的风景。
　　……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划破安宁的晨雾。
　　喻移抖着手，坐在床上粗重地喘息。
　　这一巴掌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不消片刻便在少年白皙如玉的脸上升起高高的红印。
　　他曲了曲发麻的手指，看着少年低垂着的一颤一颤的睫毛，心底生出丝不忍，但很快私密处传来的刺痛再次钻了上来，让他羞恼又气愤。
　　他控制不住地露出厌恶的表情，抖着手指着洞外：“滚！”发出的声音喑哑粗粝，一听便是过度用嗓还没有及时补水之后的结果。
　　凤皙没有抬头也没有动，从开始他便一直安静地坐在一边，手上攥着坨药膏，也不管脸上的巴掌印，再次重复着：“你需要上药。”
　　喻移愣了一下，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红色从他的脖颈处开始蔓延，没几秒的时间便烧遍他全身，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或许都有。
　　他瞟了一眼少年手里特制的药膏，整个部落里只有巫医那里会有这种东西。
　　一想到他是怎样去巫医那儿拿药的，而又会有多少人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样的事，他便抑制不住躁郁的心情。
　　他再次伸手狠狠推了凤皙一下，“滚，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凤皙被推下床，他站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抬头对上喻移泛红的眼圈和瞪着他的愤怒的双眼，轻轻放下了手里的药膏，顶着又红又肿的巴掌印，默默走了出去。
　　他并未走远，只走到了让喻移看不见他的拐角处。
　　他仰头靠在石壁上，静静回想，明明昨天两个人还在一起庆祝他的生日，一觉醒来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

作者有话说

　　开学第一周，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