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原始人发家致富》陶漾

33、第 33 章

　　喻移再次睁眼的时候，山洞外已是一片暖红色的夕阳。热烈的光芒透过山洞顶上的孔隙洒在他的脚上，带来一片还算舒适的热度。
　　身体上的疼痛和失血过多的疲乏让他大脑有些不清醒，条件反射地想抬手揉一揉额头，却不小心牵动了肩颈处的伤口，带来一阵撕裂的剧痛。
　　“嘶！”
　　“喻哥？你醒了？”凤皙听到里间传来的微弱气音，手上端着一个石头碗，走近喻移的床边。
　　石头碗蒸腾的热气在空中缓慢攀升，渐渐消散，喻移刚刚醒来，感到喉咙一片干涩。他舔了舔苍白的下唇，声音沙哑：“这是什么？”
　　凤皙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手中的石碗，用一片充当勺子的硬质叶子搅了搅，盛起一勺药汤凑近吹凉，向喻移递过去：“巫医给开的药。”他见喻移连试都不试直接一口咽下，随后浓密的眉毛便微微皱起。
　　他赶紧放下叶子，抬手轻轻擦掉男人嘴角残留的药汤，没好气地抱怨：“烫到了吧？刚熬好的能不烫吗？逞什么能。”
　　喻移愣了一下，注意力从落在嘴边的手指上移向手指的主人。夕阳暖红的光芒落在他瓷白的脸上，纤长的睫毛将那双黑亮的眼珠遮挡地严严实实，叫人看不清神情。
　　他挑了挑眉，心思转了几转，语气迟疑，试探地问道：“小皙……你是在生气吗？”
　　多新鲜！
　　凤皙心情糟糕，这种焦虑从他见到喻移狼狈的样子时便一直没有落下，从巫医那里出来，被他古怪的眼神一激，更是到达了一个高峰。
　　回了山洞后，喻移又一直不醒，惨白的脸色和身上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形成鲜明的对比，叫人看一眼便触目惊心。
　　为了防止自己在寂静中胡思乱想，他只能不断给自己找点事做，从太阳高照到夕阳西斜，他的精神一直紧绷毫无松懈。
　　现在喻移终于醒了，他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情也开始不受控制，焦躁的情绪不断在胸腔里盘旋。恰逢此时，男人还以一副难以置信的语气震惊于他的情绪。
　　他眼皮抬也没抬，语气漫不经心，手上还不忘搅动着药汤加快散热：“我生气又怎么了，很稀奇吗？”
　　刚醒过来的脑子还不太清醒，喻移本能地点点头：“嗯，很稀奇。”
　　他抬起头定定看了男人两秒，直看得他眼神游移，面露难色：“小皙？干嘛这么看我……”
　　受伤之后的男人一反平日里的刚强，透露出的脆弱无辜让人不忍苛待。凤皙长舒一口气，那点烦闷一扫而空，心底生出几分“自己选的人只能自己受着”的无奈。
　　他收敛起之前的表情，露出了平日里喻移最常见的乖巧笑容，声音也一如既往地柔和：“喻哥，你之前说有件事想告诉我……是什么？”
　　喻移第一反应是凤皙记错了，但下一秒他瞬间想起了白天时候，他趴在凤皙背上昏昏沉沉之下，差点袒露的心声。
　　一股火急火燎的热意从他露在夕阳里的双脚直直往上窜，几秒功夫便窜上了头顶。不需要看他都知道，现在他的脸一定红的不成样子，说不定下一秒就可能跟凤皙手里的碗一样腾腾地冒出白气。
　　他几番张口，没吭出半个字又闭上，最后缩了缩脖子生硬地转移着话题：“太阳挺热啊，都晚上了还这么烫人……”
　　凤皙表情未变，但他敏锐地感觉到从他这句话说出口开始，对面的气息一下变得凝滞浑浊起来，让他本能得有些瑟缩。
　　“有么？”凤皙微笑着，顺着夕阳照射的痕迹看去，最后落在了喻移暴露在阳光下的一双脚丫上。
　　喻移感受到视线，不安地动了动。他悄悄打量着凤皙的脸色，没发现任何端倪，但他直觉此时少年的心情比起之前似乎更差了，这让他想说些什么但却无从开口。
　　凤皙很快收回视线，无声地重复着搅动药汤的动作。
　　安静下来的山洞里偶尔听得到洞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隐藏在林间不知名的鸟叫，闲散静谧的环境更加衬托地洞内两人之间气氛的僵持。
　　直到最后凤皙将一碗药都喂干净之后，喻移都没再找到机会和他说上一句话。他拒绝交谈的态度太明显，犹豫着犹豫着，最后便只剩下一个端着空碗离去的背影留给他。
　　走出喻移的视线范围，凤皙像是被抽干了全部力气，靠在石壁上，借由冰凉的寒气带给他一丝清明的力量。
　　他知道喻哥是什么性格，他知道自己应该更包容些，更耐心些。但是理智始终无法战胜情绪，在他以为喻移会直面他们的感情，但最后却依旧只得到他转移话题的行为时，失落混杂着这一天的疲惫一起涌入了他的胸腔，叫他再也提不起力气去和他继续周旋。
　　他不明白。他感觉得到喻移对他是有感觉的。
　　他原本以为，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便是他和容榛之间的婚事。但现在容榛已经选择了别人，他们都是单身，为什么喻哥却迟迟不肯正视他们之间的感情呢？
　　这个世界，这个社会，明明不排斥同性之间的感情，他想不通喻移到底在犹豫什么。
　　心中隐约有一个理由不断浮现，但每一次这个念头刚升起时就会被他强制压下。现在，这个念头又一次从心中最隐秘的角落钻出，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缓慢而坚定地吞食着他的思绪。他动了动手指，又无力的垂下，终于失去了和这个念头相抗衡的能力。
　　他想，或许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觉。喻哥迟迟不肯松口的原因，不外乎是他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喜欢自己。
　　更或者，“喜欢”不过就是他的臆想，也许在喻哥的心里，不过是出于一种难以割舍的责任感罢了。
　　凤皙抱着并不算圆滑的石头碗缓缓蹲下，将长手长脚蜷缩成一团紧紧挤压着怀里石碗的棱角，汲取着还没散去的余温。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勉强慰藉他失落空洞，找不到填补办法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