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生》江南蝶

22、第 22 章

　　熟悉的名字让风筝呼吸一滞，手也猛然脱力，筷子掉到了地上。

　　聂昭也搞不清状况，但看风筝脸色煞白，像是被吓到了。

　　风这个姓不常见，对桌又说那位女教授和风筝长得像，应该是有点亲戚关系吧，说不准还可能是直系亲属。

　　只是风筝的反应……

　　聂昭拧眉，直觉不太好，她就立马打哈哈：“哎呀，筷子咋掉了，太阳，找服务员再要一双新的。”他弯腰把风筝掉落的筷子捡起来放到一边，又冲秦太阳使眼色。

　　秦太阳秒懂，招手喊站在那边的服务员：“姐姐，帮忙拿一双新筷子。”

　　又扭着胖乎乎的身板挡在风筝和对桌的中间，嬉皮笑脸地就把对桌的注意力引到了别处，没再好奇风筝和谁长得像。

　　服务员拿了新筷子过来，聂昭拆了又塞到风筝手中，当作看不出的催促道：“快吃，不然又该被咱班上这些饿死鬼投胎的给抢没了。”

　　“谢谢……”风筝低声道谢，只是再也无心吃火锅，草草夹了两筷子就又不动了，坐在位子上发呆，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阿姨和她说妈妈一直在国外工作，是骗她还是阿姨原本也不知道妈妈就在国内，而且离她那么近。

　　聂昭瞅她状态不对，心里也不是滋味，身兼外交的秦太阳回来看到了，就悄悄比口型：咋了？

　　聂昭摇头：我也不知道。

　　秦太阳：那咋整？

　　聂昭：等我想想办法。

　　她有个屁办法，如果耍宝有用的话，她能现场给风筝表演一段吹拉弹唱，学神的情绪如此低落，她也没有招儿，只能眼巴巴瞅着。

　　瞅着瞅着，她也有点憋不住，扯了扯风筝，问：“你怎么了？”

　　好不容易大家出来吃一顿，风筝也不想因为自己情绪的问题让其他人也跟着不开心。

　　她轻轻摇头，然后往聂昭这边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才轻声说：“现在讲不明白，等我以后再告诉你。”

　　她最近买了十几节关于如何提高情商的网课，其中有一节提到在与人相处中，特别是和好朋友或者关系更亲近的人，隐瞒将会被视为这段关系的最大禁忌。

　　如果自己还没有做好向身边人袒露心事的准备，也可以选择比较委婉的说法，要么就把时间往后推移。

　　最重要的是让聂昭知道自己心里有她，没有要刻意隐瞒的意思，只是她现在也很迷茫，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聂昭的智商和情商都还在线，立马表示：“没事，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现在咱就先吃肉。我跟你说啊，也就今天能浪一浪，明儿就得老老实实在家做卷子刷题了。”

　　“嗯……”笑容又重新回到了脸上，风筝拿起筷子开始和其他人抢肉吃。

　　聂昭怕不够吃，又重新下了两盘肥牛。

　　边吃海底捞边刷卷子算什么，后边还有更骚的，她们在KTV开了一间超大的豪华包间，抢着麦克风鬼哭狼嚎。

　　而没抢到麦克风的人就拿出刚做了一半的语文卷子继续肝，有的干脆轮着抽背单词，旁边有几个女生在玩抛色子。

　　秦太阳手举一根热狗肠，豪情壮志大吼：“9班万岁！9班必胜！9班天下无敌！为了9班拼了！”

　　这样还不算，还接着喊：“在海底捞学神抢了风头，这儿怎么着也该轮到我秦烈日威风威风了，要喝什么就让服务员送来，这顿我请，谁也别想跟我抢！”

　　这帮人刚在海底捞吃到撑，现在也喝不下东西，就都想抢麦克风，五花以一敌十，率先点了一首套马杆。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别人唱歌要钱，她唱歌是要命。

　　聂昭早有防备，在开唱的时候就捂住了风筝的耳朵，可还是挡不住五花穿透力极强的魔音。

　　另外几个抢到麦克风的‘跟唱员’都被五花带跑偏，没有一个音在调上，可她们唱的依旧认真且佯装豪迈。

　　“这是唱的什么啊……”风筝都无语。

　　同样缩在角落看群魔乱舞的聂昭也唉声叹气：“哎，今儿让学神的耳朵也跟着遭了一回大罪。”

　　秦太阳最看不得她俩躲旁边看戏，就扯着嗓子招呼：“昭儿来一首呗，让大家洗洗耳朵，刚让五花给折磨疯了。”

　　对自己的唱歌水平蜜汁自信的五花就嚷嚷：“哎哎哎，别捧一踩一啊，我唱得挺好的，幼儿园的时候还拿过奖。”

　　“你拿钱贿赂评委了吧？”

　　五花这点英勇的过去，秦太阳她们几个早知道，立马拆台：“幼儿园每个小朋友都得奖了，一人一朵小红花，所以跟唱功没关系，纯粹是给她们幼小的心灵树立自信。”

　　“哈哈哈哈……”

　　一群人又笑又闹的，五花逮住这个逮不住那个，最后累得瘫沙发上，又让聂昭和风筝去唱：“今儿都要唱啊，不唱的人就挨罚，语数英高考模拟卷各一套，全班同学监督。”

　　大家听了都觉得好，又跟着起哄，聂昭和风筝想推都要好好掂量，是闭着眼睛唱呢，还是回去做三套卷子。

　　唱歌聂昭倒是无所谓，但风筝自觉五音不全，就举手投降：“我做卷子。”

　　“切——”以为能有幸听到学神唱歌呢。

　　风筝怕这帮人来疯再来闹自己，就把聂昭往外推，“你快去。”

　　“这么快就把我卖了啊？”嘴上这么说，聂昭还是行动了，“唱就唱，我可是咱9班的歌神。”

　　众人：“吁——”

　　“你脸呢？丢海底捞的番茄锅里啦？”作为发小，秦太阳没留情就拆了姐妹的台。

　　“等我教你做人。”放下狠话，聂昭跑到点歌台。

　　她本来想选几首情歌，临时又改了主意，班上的人难得聚这么齐全，来点能共鸣的吧，于是就点了《你曾是少年》和《北京东路的日子》。

　　从秦太阳手里接过麦克风，就近坐到点歌台旁边的高脚凳上，随意摆放的大长腿真让人羡慕嫉妒恨。

　　伴奏响起，她独特的嗓音把歌唱出了别样的味道。

　　“有些时候，你怀念从前日子，可天真离开时，你却没说一个字……许多年前，你有一双清澈的双眼，奔跑起来，像是一道春天的闪电……”

　　风筝坐在角落，和聂昭隔了一张长桌，因为灯光的原因，她甚至都看不清聂昭脸上的表情，但她能从声音感受到不一样的东西。

　　原本吵闹的包间安静了下来，男生表达情绪的方式比较内敛含蓄，他们低头，装作找东西来隐藏自己红通通的眼睛，女生就不同，有好几个捂住嘴，哭了。

　　一首唱完，接着就是《北京东路的日子》：“开始的开始，我们都是孩子……表示从一楼到四楼的距离，原来只有三年……”

　　这首简直是必杀，女生哭得稀里哗啦，男生也不再要面子，抢过麦克风跟着聂昭一起唱，尽管跑调了，但他们吼出了这一刻的情感。

　　风筝抬手，指尖触碰到自己的眼泪，她很少听歌，聂昭唱的这两首歌她都没听过，但能感受到那种情绪，毕业、分离、同学情、还有青春……

　　尽管还有时间，可分别终有时，谁都不能阻止时间的流逝，她和聂昭、和9班的所有人，都会在拼搏中等待分离那天的到来。

　　很多年后，当她们都不再是年少模样，是否还会记得高中的三年青春，哭闹、玩笑、拼尽全力地奔跑，在一场又一场的考试中杀出血路。

　　“我们即将分别，独自浪在中国外国不同地点，瞥见白色校服，还会以为是我认识的谁……”

　　聂昭唱完了，她放下麦克风，旋转的五彩灯光打在每个人身上，女生边哭边擦眼泪，校服袖子都湿了，眼泪还没擦完。

　　“别这么伤感啊……”眼下这个氛围，她都有点后悔唱这两首歌了，压下疯狂涌上来的情绪，她笑得很勉强。

　　将目光转到角落，风筝也哭了？

　　没等她再细品，秦太阳就哭嚎一声扑过来，“我去你大爷的昭儿，老子的眼泪不值钱啊，有你这样的吗，把我们都给唱哭了！”

　　聂昭抱拳，诚意十足的道歉：“对不住各位，都是我不好，对不住对不住……”

　　她没哭，但情绪也上来了。

　　为了让大家能尽快从离别的伤感情绪里出来，本来打算退场的聂昭被迫多唱了一首调子欢快的嗨歌，还是英文的，还带一段rap。

　　众人将情绪收起来，又开始群魔乱舞，果真是人来疯。

　　她偷偷溜回到角落，凑近了才看得清，风筝的眼圈还是红的，“哭了？”

　　风筝有些狼狈地背过身，声音沙哑，“你说呢。”

　　总以为那天还很远，其实已近在咫尺，多刷几套卷子，多来几场考试，不知不觉也就到了。

　　没想到歌曲的共鸣这么强，她怕风筝收不住感情，就提议：“太吵了，咱们出去逛逛。”

　　“嗯……”风筝也不想让其他同学看到自己哭，太丢脸了。

　　从KTV坐电梯下来，穿过一个十字路口就是步行街，周末人流量大，到处都是手牵手的情侣，大多数都是附近大学的学生。

　　因为入秋了天凉，聂昭穿了一件彩色的大织纹的小高领毛衣，下摆掺杂了几道黑色条纹，配了深咖色的大口袋工装裤和白色球鞋。

　　风筝是卫衣搭配简单的运动长裤，也是白色的运动鞋。

　　聂昭那张脸本来就招摇，加上风筝，两人一出街，回头率百分百。

　　“去那边，”聂昭指指街角那个小店，“那家的烤板栗最好吃，我们去买点儿，再买点烤地瓜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