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他总是不请自来》灵月之微

12、第十二章

　　王语做梦了。梦到自己曾是一个叫柳萱萱的女孩。

　　梦里。

　　炎炎夏日，天空中连一只飞鸟的影子都看不到。道路两边的树丛，萎靡地蜷曲着叶子，周边已经微微泛黄，像被热烫的高温炙热地烤焦。

　　一位形容枯败的老人拿着蒲扇坐在支起的破旧大头伞下面悠悠哉哉地跟着老化的录音机里的歌声一起不停哼唱着不知名的语调。

　　那伞面上的布面已经破败不堪，七零八碎地要掉不掉。神奇的是，热风阵阵，伞下格外阴凉，老头身上也不见有任何汗迹。四周除了收音机和那老头哼唱的声音静得可怕。

　　“奇怪的老头。”随意吐槽了一声，柳萱萱顾自低头从老头伞下快步绕了过去，她走的太快，完全没发现身后老人睨她，那若有似无充满粘腻而不乏恶意的眼睛，让人毛骨悚然。

　　柳萱萱回到家，四楼四零四号房。门口，萱妈挎着大布包，此时正佝偻着背锁门，钥匙都插进锁眼里，听到动静回头，看到她，立刻反向一转，又开门，迎着萱萱，“萱萱回来了，”讨笑地笑着叮嘱：“正好，我晚上夜班就不回来了。你等下吃完饭记得关好门，晚上在家里把作业做了早点睡，妈妈明早给你买你喜欢的烧饼夹里脊。”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柳萱萱不耐烦地撇开自己亲妈的手，没等人说完，反向把人一推，“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轻轻靠在门上，外面一阵儿没有动静，没过两分钟，“踢踏踢踏”地，脚步声已经走远了。

　　“呵～”也不知道笑谁，没意思。柳萱萱把书包往凳子上一搁，直接开始吃饭了。

　　今天晚上菜色不错，一道茄子炒肉末，一道蒜泥青菜，其中茄子肉末里面的肉末还不少，看来李女士今天刚发工资。又下了血本。

　　每一道都是下饭菜，柳萱萱吃下第二碗已经肚皮滚圆。她依依不舍地撂下筷子，整理了一下桌面，钻进狭小的厨房开始洗碗。

　　“咦？停水了？”柳萱萱打来水龙头，意料之中的水流并没有一涌而出。倒是“滴答滴答”地挤出来几颗血色的水珠子。

　　管道生锈了吧。

　　柳萱萱见怪不怪。每次停水重新有水，都是类似的情况，只不过今天的水更加混浊一点。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之后，柳萱萱并没有执着的留在厨房里，她打开着水龙头，打算变写作业边等。没想到刚要跨出厨房，意想不到的变故出现了。

　　“啊！”柳萱萱两手并用下意识地用力抓住了厨房的门框。她抖着身体站直，心还有点后怕的虚弱。

　　她拍拍胸口，安抚完自己，低头一看，原来厨房门口的地上有一滩浅浅的红褐色水。

　　怎么会有一滩水在这里？刚才这里有水吗？难道收菜的时候汤汁倒地上了？

　　想不明白，柳萱萱皱着眉头坐到了桌子旁，打开书包，拿出作业，放在客厅书架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柳萱萱拿到手机，输入密码，映入眼帘的是微信界面发来的消息，她打开一看，是她的好闺蜜陈悦灵发来了一连串简讯。

　　“萱萱，我给你的平安福你一定要随身携带！”
　　“无论任何时候不要揭掉。”
　　“今天晚上无论什么时候发生任何奇怪的事，你都可以联系我。”
　　“我一直在。”

　　“你呀！还是奇奇怪怪。哼jpg”柳萱萱扬起一声笑，随意打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不过很温暖，谢谢！她在心里默默记下对方的好意，也没等陈悦灵回复自己，继续开始写作业。

　　写到一半的时候，“滴答滴答”，水滴在纸上晕开，刚写好的字，化了。

　　怎么回事？

　　柳萱萱疑惑地抬起了头。

　　滴答滴答……

　　昏黄的天花板，太阳晒进来余光的尽头，一滩水迹缓缓晕荡开了，水晕越来越大，水越滴越快，没一会时间，一个虚晃的头颅缓缓从水晕处探出……

　　“啊……”心骤然停顿了一下，继而是惊天动地的尖叫。

　　柳萱萱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一动不动的。

　　当那只飘着长发的女鬼睁着阴深冷酷的眼缓缓靠近她时，她就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要哭不哭地看着越来越近的虚影，全身不住颤抖又麻木地不能动弹。
　　柳萱萱觉得今天三观都重塑了。

　　“我没做过坏事呀！”欲哭无泪。把手顶在头上，抱着脑袋，柳萱萱紧紧闭住眼睛。

　　靠近了，靠近了，那阴冷到骨头里的寒气感受到了，她似乎能听到女鬼叹在耳廓的气息。

　　我命休已。正当她绝望到麻木的一瞬，胸口突然一阵滚烫。冷酷的虚影在无形一晃，突然不见了踪迹。

　　冰冷的气息消失了。

　　再睁眼，还是炙热的夏天，天花板上，老旧的风扇“吱呀吱呀”费力地吹着风，墙上的水，桌上的水，书本上的水，地上的水，仿佛只是刚才臆想出来的幻觉，一点踪迹也无。

　　柳萱萱茫然眨了眨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摸了摸胸口的袋子，抽出一样泛黑的黄纸，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

　　良久，她慢慢平息了哭的发哑的嗓子，立刻抓起丢在一边的手机。一通手速之后，发了过去。

　　叮咚叮咚～

　　陈悦灵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泛黑。

　　柳萱萱迫不及待地抱上去，娓娓述说自己可怕的遭遇，完全忽略了好友眼里的不自在。

　　陈悦灵耐心地听完柳萱萱的哭诉，僵硬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就立刻把人拉开，并后退两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她似乎本能不能接受这种感情热烈的碰触。

　　对于柳萱萱的诧异和不自在，她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把她身后的人往前一拎，而后僵硬地说：“你的事，我们大致都已经了解。我把她带来了，她能解决你的问题。”
　　说完，不再看她，更往后让人几步。留下柳萱萱和陌生女生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就是没有人先开口。

　　印堂发黑，阴气重。嗯，倒霉之像。难怪会招引鬼魅。

　　陌生女生在打量柳萱萱的同时，柳萱萱也在打量她。

　　乌发雪肌，明眸善目，一条细白的米色连衣裙衬得皮肤更加发光地白。虽然戴着口罩不能窥视其全貌，但露在外面星辰浩瀚的眼睛和轻盈如月的身形已经能让人感觉其倾城之资。实在好美！

　　“她就是你喜欢的女孩？”良久，柳萱萱听那个美少女淡淡开口，心里捋起一缕疑惑。
　　什么意思？

　　“废话少说。”陈悦灵没好气地睨她，“你答应过我的，只要完成这件事，我们两清。”

　　“啧～”美少女美眸一翻，倒没有因为她不客气的语气生气，只是无聊。
　　“你不后悔即可。”

　　说完，她掏出一枚针，面无表情地直接扎进自己的中指，挤出血后，在空中挥舞，不一会儿，一张金色的虚符映入柳萱萱眼帘，美少女一拍，直接进入了她的印堂，消失不见。连一点血迹都没有留下。

　　柳萱萱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轻松起来。这几天一直压在肩膀上的沉重一下子卸了干净。人也越发平静。仿佛做了一场梦一般。镜花水月。

　　“好了。”美少女拿出洁白的手帕擦了擦留过血的手指。“你要我办的事我已经办完了，且她的枉死之劫已经过去。所以我跟你的事已经两不相欠。你该走了。”

　　陈悦灵漠然片刻。最终沉默地点了点头。
　　“应该的。”
　　“柳萱萱，以后自己好好照顾自己。”陈悦灵沉稳地说，如果忽略她声音里的漏出一丝气息不稳的颤音，月洛还真的信了她一脸淡定的邪。

　　深深地最后看了柳萱萱一眼。陈悦灵跟随少女走了。

　　柳萱萱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只因陈悦灵那一眼把她的心都震碎了。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痛苦，挣扎，遗憾和释然。
　　那复杂的情感，真的是单纯可爱的悦灵？
　　她今天，还没来得及跟她好好说话呢。她怎么走的那么匆忙？

　　柳萱萱茫然地坐回凳子上，桌面上，一本本摊开的作业本，还有好多作业呢。

　　她拿起手机，想要发消息跟陈悦灵再说些什么，想想她身边还有那个美少女，又觉得可能不方便。

　　算了。

　　柳萱萱给自己倒了杯水。
　　镇定，别想了。作业来不及写了。等下得多烤些小饼干，明天给那臭丫头送过去。再好好谈谈心，也不知道她怎么了，今天一直怪怪的。

　　第二天早上，柳萱萱提着小饼干坐到座位上，抬头看向第一排中间那个位置。
　　还没有来。
　　把书包和饼干一起放进书桌，柳萱萱拿起一本语文，翻了几页。开始背诵起来。

　　一早上，人来人往。同学们基本到齐了。
　　早自习下课了。陈悦灵还没有来，跟她一样今早同样没有来的，还有那个高三新转来没多久就霸屏学校娱乐论坛的光伟岸校草萧逸。
　　那个柳萱萱心里一直在偷偷喜欢着的人。

　　下午，最后一节数学课下课。班主任老苗来了。只是一向带着轻松幽默的脸上，现在却挂上了显而易见的沉重。

　　全班同学立刻紧张了起来。

　　老苗清了清发哑的喉咙，吸了吸一早堵地不通气的鼻子，沉重地看着讲台下的莘莘学子，微微发红的眼眶更加湿润。

　　“同学们。”老苗哏噎一声，沉默一阵后继续道：“早上刚接到消息，我们班的萧逸同学和陈悦灵同学……”

　　“不幸去世了……”

　　“嗡—”柳萱萱的脑袋炸了，天旋地转间，她仿佛看到一个茕茕独立的身姿，遥遥挥手与她告白。

　　下一刻，所以平静归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