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七回 前路漫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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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仙佛们会变作那些个模样？”几人围坐在破草堆上，从观音口中得知未来的境况时，孙悟空不免唏嘘。
观音摇头道：“具体缘由我尚未知晓，你也瞧见天空已是这等破败景象，天地似乎已不在，此间已完全被邪祟所掌控。那些黑气侵蚀着天地间的灵气，污染着我们，使得我们变作这幅模样。”
他看着自己形如枯槁的双手微微叹息，孙悟空握着他的手以示安慰，观音回以微笑，接着说道：“如今我法力渐少，为了能够维持法身，我不得不从其它方面省些法力，只是如此也只能分出寥寥几个法身来。”
原本他还能分出千百个，后来不得不缩减数量，直到现在他其实已经难以维持法身，但为了寻找孙悟空，仍咬牙坚持。
孙悟空不想观音也受到严重影响，他问道：“菩萨，莫非你在此已久？”
观音苦笑道：“我已忘记在此有多少个年月，只知道我等你已久，久到我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否真能等到你。”
“你这不是已经见到了我么？”孙悟空握着他的手，豪爽地拍拍他的背，“菩萨，你可不是这等悲春伤秋之人，既然我来了，我们可得齐心协力找到回去的路！”
观音被他眼里的神采飞扬所吸引，不觉点头应道：“好。对了，我找到了黑雾。”观音从腰间取下香囊，孙悟空一看，倍感眼熟，他指着香囊问道：“我好似在哪里见过？”
“你忘了么，这是你当初才出五行山，给那位女娃娃留下的香囊。”
“是那位叫‘陈蕊’的女娃娃，我记得她和金蝉子时的师父有过一段情缘。”一想到这个，孙悟空不免感慨道，可转而一想，这未来也过了好几百年，再仔细一看这个香囊，也是缝缝补补过的，“我记得女娃拜入老祖门下，她可还好？这香囊是你从她那儿拿来的？”
“她法力尚浅，受到的影响不大。只是这些年一直忙于寻找老祖的踪迹，这个香囊是她算到自己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交于我的。她说当初曾见过黑雾出现在高翠兰家中，她猜想大抵与香囊中你的毫毛有关。”
“竟还有这种事，老祖莫非失踪了么？”
观音点头道：“老祖失踪已久，陈蕊似乎有了头绪，要去验证一番。她临行前还告诉我，还有其他几根毫毛分布在各大洲。我行南走北，去寻高翠兰的后人找到了你所赠予的毫毛，加上马元帅与百花的，一同放在此香囊中。”
“你想必花费不少时间精力。”孙悟空叹了口气，观音笑道：“我所做一切都是值得的。”
孙悟空也肯定地点头，想起一事，他问道：“对了，花果山为何不在？我驾云来回几趟，却是找不到。马元帅他们莫非也……”
观音摇头道：“受邪祟影响，他们不是彻底妖魔化就是也成了动弹不得的怪树怪石。花果山早已变得乌烟瘴气，生活于山脚下的人们出于害怕，彻底放火烧山。待我赶到时，花果山已成焦土。”
孙悟空听得目眦尽裂，胸口起伏不定，恨不得冲出去与那些毁了花果山的人拼得你死我活。
然而，观音接下来的话如同一盆凉水将他的怒火熄灭，“我对不住你，没能替你保住花果山。”
当时的他因要寻找毫毛的下落四处奔波，若非看到远处火光冲天，算到那是花果山的位置，才连忙赶过去，可惜也为时已晚。若是他还在场，哪怕散尽法力，也定要保住花果山。
他心里有愧，当初只因为想早些见孙悟空没有考虑太多，如今说起此事，只觉自己无脸面对，他把自己的手从孙悟空手中收回来，“我无脸见你。”
“菩萨，这不是你的错。”此次见面，孙悟空发觉观音好似变了许多，不单单只是外表，而是心性。
在他看来，他与观音不过几天未见，可听观音所言，对方在此已有许多个年月，也不知究竟发生什么，能让观音有这般转变，断然是遭受了重大打击。
见观音未想多说自己的事，孙悟空也未追问，只是按住观音的肩，与他四目相对道：“此事说来还是邪祟造成的祸端，我岂能怪罪于你？莫要自责。”
四目相对间，观音眼含深情，看得孙悟空扭捏起来，面红耳赤，只是在夜色的遮掩下难以看见。若是往常，这厮早就恬不知耻地要来亲他。
观音确有此意，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可怖模样，以前他还看得过去时悟空都会推开他，更何况现在？
于是他按耐下心中冲动，将话题转回黑雾身上，他打开香囊，说道：“在我收集齐毫毛之后，我便一并放在此香囊中，几日前，这黑雾果然出现。”
孙悟空挥散心中微微的失落，将注意力放回香囊上，他探头去看，其中果然有团黑乎乎的雾体，只是这雾体好似比起先前所见要细小得多。
他正要发出疑问，只见那雾体好似转了个身，接着就要跳出来，他正打算让观音把香囊关上，对方说道：“无碍，它无法离开此香囊多远。”
他话音刚落，黑雾就从中飘了出来，它的声音远没有先前那般中气十足，叫囔道：“闷死了！闷死了！孙悟空，你怎么变成这么个人样？”转眼见到白白净净无毛的孙悟空，黑雾好奇地飘过去，一直扒着孙悟空尾巴的小光团一听到它的声音，仿佛见到仇人一般，动作迅速地顺着孙悟空的后背爬上他的肩头，飞身一脚踹向过来的黑雾。
黑雾哀嚎一声，就要逃跑，然而如观音所言，它无法离开太远，稍稍走得远了，就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它拽回来。
这一被拽回来，就被小光团逮了个正着，小光团骑在黑雾身上，扬起细细长长的手臂往黑雾身上揍去。
说来也怪，这黑雾明明还是雾状，小光团每个拳头却能落到实处上，黑雾毫无反抗之力，被小光团揍得嚎叫不停，向孙悟空求救道：“孙悟空，快救救我！”
然而孙悟空只顾着在一旁看笑话，还指着狼狈的黑雾对观音取笑道：“菩萨你瞧，这黑雾现在可神气不了了。”
菩萨也被逗笑，“是，也不知为何这黑雾来此之后形体却是越来越小，最初时见到它还未这般小。”
“真是怪，你不是说这里已被邪祟控制么？它不也是邪祟，怎会这般虚弱？”
被小光团揍的黑雾抽空答道：“什么被我控制！此处根本没有我的气息！快点把孙行者拉走，我要化了我要化了！”
“孙行者？”观音与孙悟空异口同声地发出疑问，那小光团身形一顿，好似歪头想了想，又继续揍黑雾。
“小家伙，先住手罢。”孙悟空喊了小光团一声，它才站起身来，若非没有嘴，它定也要对着黑雾啐一口，在又踹了黑雾一脚后，小光团才回到孙悟空肩头坐着。
黑雾忙回到香囊中恢复精气，若是再晚些，它可就要消散了。
“你怎么说它是孙行者？”孙悟空摇着香囊，问道。
“它就是孙行者的那一魂一魄，可不就是孙行者么？”黑雾没好气道。
“什么？！”孙悟空又仔细地看着小光团，怎么也看不出有何像自己的地方。
小光团也仿佛没有作为孙行者时的记忆，当孙悟空伸手指着自己时，它两手抓着对方的手指，像是在荡秋千一般晃荡着身体。
“这性子瞧着却也有几分似如今的你。”观音笑道。
“黑雾，你还晓得什么，你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孙悟空不去管小光团，继续问出心中疑惑。
“我哪里晓得，我被那天一推就在高翠兰家，接着又来到这里。”见黑雾实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孙悟空只得放弃。
余光瞥到对面坐着的张未泉，他才记起对方也在，他一拍脑袋，说道：“忘了说，这是张未泉。”接着，他又对观音喜道：“菩萨，他就是写话本那人。”
观音讶异抬头看他，“我怎么不知此事？”
张未泉仿佛神色有几分不自然，他道：“我常梦到孙爷爷大闹天宫一事，这才忍不住提笔写下。”
见两人气氛微妙，孙悟空好奇道：“有何不对？”
观音脸色怪异，“他是我如今为数不多的法身之一，当初因我法力不稳，变出来的法身却是个婴儿，又收不回来，我只好先找户人家照顾他。直到他长大成人，我才将关于你的记忆也传与他，让他多加留意你是否出现。”
许是因为此法身像凡人一样成长，因而生出自我意识来。
“难怪他一见到我就晓得我是谁，”说着，孙悟空又怒问张未泉，“你既晓得我原本样貌，怎的话本里还把老孙画作青面獠牙的模样？”
张未泉讪笑道：“我是画下梦里的孙爷爷。”
“嚯，这里加上我，实际上只有三个人哩！”黑雾算是听明白了，张未泉与观音同源，孙行者与孙悟空亦是，“合着来来去去，全是你俩！”
张未泉反驳道：“怎会是同一人？我有自己的经历，也并未有观音菩萨的全部记忆，我就是我。”
虽说自己是观音的法身，但这三十年人生却是他实打实经历过来，在他自己看来，他与观世音分明就是两个人。
不想张未泉反应这般大，黑雾自讨没趣地闭上嘴。
观音未在此话题上多加继续，而是问道：“如今你写到哪儿了？”
“大闹天宫一事还未写完，”张未泉好似被抓包一样，自个儿把孙悟空让他带着的话本拿出来，观音接过来翻了翻，只是道：“那你接着写罢。”
见孙悟空面露疑惑，他解释道：“此话本许是我们回去的关键，况且我记着他还会遇上一人让他再写一本，或许会是天？”
孙悟空恍然大悟道：“有道理！那你快接着写下去。”
张未泉无奈道：“我未带笔墨。”
孙悟空也知自己有些着急，见外头天色渐亮，他扭头对观音道：“这天也亮了，菩萨我原先是打算去通天河寻寻有何头绪，如今见到你，又觉好似没甚必要了。”
“通天河？”观音问道，“为何你会想去通天河？”
“张未泉拿了当初在通天河时你让人画下你我的影神图，且我找不到往先去过的地方，因而才想着去通天河看看。”
“影神图？”观音又看向张未泉，皱眉道：“你可还有别的事也瞒着我？”
张未泉坦然自若道：“没有。这等小事与寻孙悟空无关，我才未禀告于你。”
观音不再多加追问，他也知道张未泉心中所想，他如今虚弱，若是能将其收回，还能撑得更久，不过张未泉不愿回归，他也无法强行收回。
只要能尽早找到回去的路，一个法身留着也便留着了。
“通天河我也曾去过，”像是想起什么，观音神色黯然，然而还是强打精神道：“再去瞧瞧也无妨。”
“你也要去么？”孙悟空还未开口，张未泉就先问观音，让孙悟空听得一头雾水。
“菩萨铁定是要我一块儿，你这说得什么话。”
观音也点头道：“嗯，我不会离开悟空身边。”他们本就是要一齐回去的。
“可你这幅尊容……”张未泉话未说完，见孙悟空瞪他，后面的话便未再说下去。
孙悟空瞪他一眼后，才对观音说道：“菩萨，你怎不像我一样，也变作个人样？听闻这里的凡人很是恐惧妖魔。”
观音勉强笑道：“我已没有过多法力可长时间维持。”
孙悟空先是一惊，后提议道：“那我用法力来帮你。”说着他就要念咒，却是被观音阻止，“此间灵力甚微，法力一旦用了便难以补充，你留着罢。我用斗篷遮遮便可，凡灵只要见不到我的模样，便不会认为我是甚妖怪。”
听到此话，孙悟空惊觉道：“你莫非被当做妖魔过？”
观音不想提及此事，一旁的张未泉却是替他回答道：“是哩，”当时的他不过是个几岁孩童，也不知自己是观音法身，他作为旁观者目睹了一切，他还想接着说下去，却是被观音打断道：“他们不过是被肉眼所见之物所蒙蔽，我面容如枯木，他们会认为我是妖魔也不足为奇。”
当初的哀恸早已被时间淡化，只是那段经历仍如一颗尖锐的石子被血肉包裹其中，只有想起来时才会隐隐作痛。
见观音仍不想多说，孙悟空不想刨根问底触他伤心事，只是道：“你若是愿意告诉我，我随时洗耳恭听。”
“那我们便启程去通天河。”孙悟空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歇、歇一歇！”八戒气喘如牛，他坐在地上，才要把手中钉耙放到地上，地面一下子就化作流沙，他的屁股一下子陷进突如其来的坑洞，他慌忙叫道：“老沙，敖烈，快救救我！”
离他最近的沙僧对于应付流沙很有经验，只是这八戒着实重了些，让他废了好些力才把人拉上来。
“二师兄，少吃些罢。”沙僧不由得说道。
“我吃得够少了！”八戒颇为不满，他也不敢再坐回地上，这荒原看着一览无余，可一踏上这片土地，他们就遭遇了不少磨难。
“这么段路看着近，走起来却是艰险异常，”敖烈额头也渗出不少汗，不是躲避突如其来的巨石滚木，就是要避开冒出来的藤蔓亦或是如八戒方才所遇流沙。
即便走天路，也有难以避开的雷电在等着他们，更何况一到此地，他们的法力是越用越少，如此下来也是筋疲力尽。
“这可比取经还要难得多了去了！”八戒又开始口出怨言。
“如今已没有回头路，不过离那山也近了，再走个三两日许就到了。”比起八戒，沙僧反倒像二人的师兄，一路安抚着二人的情绪。
然而说是三两天，其实还要更久，好在他们终于见到山脚下的人影。
“一、二、三、四……我莫不是眼花了？怎么数都是四只猴子。”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七回
